第386章 386：一個能打的都沒有！高氏雙雄！
尖沙咀有骨氣客似雲來，外面的小轎車是一輛又一輛，在當下看起來真是富貴逼人。
大道上有穿着短衫、腰插短狗的便衣巡邏，還有當前于尖沙咀叱咤風雲的和聯勝串爆以及福義興當家紅棍十哥把守兩邊。
黑白兩道如此興師動衆，頓時引人側目。
“串爆、十哥、曾細九…”
有人倒吸口涼氣：“防衛這般森嚴，難道是水龍頭要主持大局？”
“撲街，現在不就是水龍頭在主持大局？”
水龍頭就是陸大潮，随着時間的推移，金錢帝國的影響力開始深入九龍各個角落。
在九龍這個地方，敢喊陸大潮爲潮哥的，隻有探長以及三合會的龍頭之流，一般人都已經習慣性的稱之爲水龍頭。
無它！
正所謂山管人丁水管财，水就是财，财就是水！
在陸大潮的主持下，整個九龍所有的金錢都如水一般彙聚在一條管道之中，而後由他這個水龍頭再主持開閘放水流入各個窪地。
比如說高某人現在每天就能從這個體系中收到超過1萬的港币，當然了，博士他樂心公益，這錢是全部捐進慈愛基金裏面去的。
甭管怎麽講，這錢流到哪裏，哪方就要感恩，親手操持這件事的陸大潮于黑白兩道的威望自然日漸隆重。
根據高要的估計，用不了多久，陸大潮便能自己搞定警隊中絕大部分的力量。
他高某人就能省下不少人情。
“說的也是。”
被罵的人也不敢生氣，他隻是好奇問道：“聽說水龍頭威震九龍，所謂平生不見水龍頭，縱稱英雄也枉然。”
“細狗，你還是太年輕，不知誰才是大英雄。”
問話的人明顯是剛來港島不久，對于港島黑白兩道的關系算是兩眼一抹黑，所以才能講出這般話來。
另一人低聲道：“水龍頭出自高家，高家！是高家門下走狗。”
“以前啊…”
那人不敢講了。
雖然說英雄不問出身，大丈夫定然要能屈能伸。
但是現在水龍頭如日中天，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爲了保護水龍頭的尊嚴便對自己痛下殺手啊。
“高家？”
讨論的路人齊齊哦一聲：“難怪這般威水。”
有心人忽的一個激靈：“串爆、十哥左右護持，曾細九帶槍看守全場，這般團團護衛，難道？”
其實根本不用猜。
一個個從車上走下來的顯貴已經很好的說明了一切。
旺角街坊會和九龍城街坊會創辦人陳祖澤，龍生大押東主、時任九龍城街坊福利會理事長顧超文，戰前九龍樂善堂總理譚傑生，錦田鄧氏、新田文氏、上水廖氏、上水侯氏及粉嶺彭氏當家人齊齊赴約而至。
衆人嘩然：“是九龍樂善堂的人。”
他們互相看一眼，頓時神情激動：“難怪這麽大的陣勢，難道這次是高博士主持大局？”
一群人呼吸急促。
原先講話的細狗又忍不住翹首以盼：“正所謂平生不見高博士，縱稱英雄也枉然。”
“你踏馬的。”
衆人紛紛翻個白眼：“撲領母，你看戲文就記得這一句是吧？”
“既是高博士來，這陣仗就小了點。”
有人點評道：“以高博士的人望，照理應當是老總、龍頭過來護衛才對。”
“伱真是有毛病。”
有人偷偷摸摸說道：“誰不知道高博士出了名的最喜歡白龍魚服？”
說是白龍魚服，實際上高某人現在每次出行都有近身前後護衛，不過那個于港人眼中是很正常的情況，便下意識的忽略。
“定然是不準，但是下面的人又不敢真的不派人來，便折中啦。”
“對，對，對。”
衆人紛紛點頭，當前九龍就這麽點大，隻要有什麽消息，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全部傳開。
“聽說最近過江強龍接二連三的出現，每日都有持械案發生。”
“以博士的千金之軀，大家怎麽敢松懈？”
時間已近晚上8點，濕熱的風沒過每一個人。
“這鬼天氣。”
路人一邊興緻勃勃讨論一邊埋怨：“今春的時候能凍死個人，現在又熱的想做浪裏白條。”
“我看你是浪裏小泥鳅。”
衆人轟然大笑，縱然汗流浃背，他們卻依然不想走。
大家都想知道，高博士到底會不會來。
少頃，就見于大道上守衛的曾細九、串爆、十哥等忽的一窩蜂迎上一輛轎車。
衆人頓時抖擻精神，個個抻長脖子：“可是高博士當面？”
“有可能。”
“不可能。”
有長者倚老賣老：“你們這些後生仔一點都不懂人情世故。”
“以高博士的牌面，豈是曾細九他們這等人…”
長者的話戛然而止，倒不是他故意賣關子，而是他忽然想到，曾細九等人于高博士而言是不入流的，但是對自己來說，那可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禍從口出啊！
雖然長者話到嘴邊留一半，不過大家卻全部都已聽明白，而且還深以爲然。
确實，都說博士是天上老爺（神靈）下凡，等閑不得近身，以曾細九等人的牌面，确實不夠格去迎博士。
既然不是博士？那是？
就見車上走下個西裝筆挺的後生仔，其人相貌堂堂，目光如劍，看來可直刺人心。
他一下車，曾細九、串爆、十哥等人便齊齊躬身：“潮哥。”
路人驚呼：“原來是水龍頭。”
當然就是陸大潮咯，在高要的安排下，他也是九龍樂善堂的人嘛。
陸大潮左右看一眼，都是麾下悍将：“今日要辛苦你們了。”
高家的門風就是謙和有禮，陸大潮自然有樣學樣。
曾細九等人惶恐：“不當潮哥這般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看守仔細點。”
陸大潮揮下手示意曾細九等人自去，他自己則等在路邊。
這情況，誰都知道名滿九龍的水龍頭是在等人。
路人們頓時興奮不已：“定然是高博士。”
“對對對，你說的對，必然是高博士。”
說話間，又是一輛車靠近，衆人頓時屏住呼吸，一定是高博士了。
車上走下個梳着大背頭的靓仔，西裝革履，手帶腕表，身體筆直如劍，從頭到腳無一不酷。
衆人隻有一柄冰劍直插心頭，不由齊齊打個哆嗦：“邊個？”
這絕不是高博士，坊間都知，博士其人向來溫和有禮，仿佛暖玉。
隻是又見那水龍頭竟然主動去迎，又看邊上把守的串爆、十哥等人跟看到偶像般的模樣，再白目的人都知此人必然非同凡響。
但是，大家真的不知道啊，因爲這位主實在是很少現身。
“啊！”
又是那位話到嘴邊留一半的老者，他喜道：“是了。”
邊上人快急死了：“大爺，你倒是講啊。”
“你們這些後生仔啊，就是不穩重。”
長者洋洋得意：“連這位靓仔都不認識？”
“現在大家都知潮州幫中最威水的是老福，再是新記…”
“可又有誰知道…”
長者一副緬懷過去的模樣，年紀大了，記憶有點不好，就得搞這麽一副樣子來組織組織記憶碎片。
衆人眼巴巴的看着長者，真想痛毆他一頓啊。
“當年潮州幫最威水的可不是老福跟新記啊。”
這麽一講，忽然有人反應過來：“難道是昙花一現的忠信義？”
“中！”
忠信義便如流星般劃過江湖，雖然其存在也就是半年左右，但是做的事情卻可比演義。
“沒錯！”
長者這回倒是不賣關子了，他一字一句說道：“當年東莞幫可謂是全方位的力壓潮州幫，從雜差房到碼頭，東莞幫占足上風！”
“沒有吧？”
有人反對：“雜差房中，姚老總才是大哥。”
“你懂個屁。”
長者罵道：“那時候潮州幫主持大局的是阿叔。”
“姚老總極少跟潮州幫往來，是博士出世後，才又重新拉老總上船。”
“哦。”
衆人紛紛點頭：“還得是您老啊。”
長者這才滿意，不過被這麽一打岔，他醞釀了許久的情緒又被打碎，隻能恨恨瞪眼反對的家夥，而後才重新組織語言：“雜差房的事情就不說了，隻說江湖上的。”
衆人連連點頭，邊個會對花腰仔有興趣？當然是江湖嘛。
刀光劍影，叱咤風雲，大家可都是江湖人的啦。
“當時東莞幫的核心是東福和，港九絕大部分的碼頭都在東福和手上。”
“現在，這東福和叫聯公樂。”
還别說，糟老頭子還真知道很多東西，他神神秘秘道：“當年威震江湖的東福和又爲何要避禍改叫聯公樂？”
衆人齊齊問：“爲何？”
“當然是因爲高氏雙雄！”
高氏雙雄？
衆人興奮的渾身上下都在打擺子：“難道跟博士有關？”
“廢話！”
長者憐憫的看一眼面前的這些白相人，知道的多就是好啊，他相當愉悅。
“這高氏雙雄便是博士座下兩大頭馬，一名靓仔晉，一名果欄賓。”
“啊？”
說起這兩個花名，在場便有人反應過來，他驚喜的看着跟陸大潮講話的靓仔：“難道？”
“沒錯！”
長者一看這家夥竟然想搶先揭盅？不由心下腹诽，真是世風日下，現在的後生仔是越來越不懂尊老了，便趕緊截話：“這位就是靓仔晉！”
“江湖公認西裝暴徒！”
長者生怕知道情況的人搶話，那就太無趣了，便不再賣關子，而是竹筒倒豆子般講了個幹淨。
“當年忠信義領銜潮州幫跟東莞幫決戰！史稱江湖大地震！”
“靓仔晉親率3000門生奔赴西環碼頭。”
“不對吧？”
總有後生仔不懂人情的嘛，便在那反對：“聽說忠信義也就是千百号門生，即便是當年威震廣府的東泰龍頭鄭朗軍，其對外也隻是号稱門下有三千門生罷了…”
還沒講完，邊上人已經揪住這家夥暴打一頓，直接将之打成了豬頭丙：“阿公，你講，你講，不要理會這鹹魚。”
長者滿心愉悅，這就對了！
他跟着道：“當時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靓仔晉并三千門生坐船從尖沙咀出發。”
“聲勢之大，可謂是遮天蔽地，連鬼佬的洋船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簡直亂七八糟！
不過大家聽的開心，便由着長者胡說八道。
“誰知江湖上沒有秘密，這邊忠信義出發，那邊東福和就收到了消息。”
“諸位。”
長者忽的正色：“要知東福和在劉福的操持下，握港九大碼頭在手，錢多人多。”
衆人紛紛點頭，這話倒是對的。
因當下港島仍然以轉口貿易爲主，既然搞轉口，最重要的就是碼頭咯，誰握住碼頭，誰手上便握住了聚寶盆。
東福和是财如水來，錢多，人自然就多。
“而那西環又是東福和的總堂，起碼有上萬人馬駐紮。”
衆人眨巴下眼皮，這麽多人，那碼頭上得站不下人了吧？
還怎麽開工啊？
不過看長者說的口沫橫飛，又精彩紛呈，大家便也聽的津津有味。
“要是一般人定然就已退縮。”
衆人點頭，那肯定的。
評書上都說了，十則圍之，就跟攻城一樣，如果沒有十倍以上的人馬，那是萬萬打不下的。
現在這作爲攻方的忠信義人卻這麽少，哪怕明知道結果，這些人聽的還是一顆心揪起。
“好個靓仔晉！”
“隻見他身先士卒，效仿常山趙子龍，單人單刀竟然率先殺進戰争。”
“隻見他槍似遊龍，刀似狂風，所到之處無有一合之敵！殺的那是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長者說到高興處，不由手舞足蹈：“東福和成名江湖已久，有劉福撐腰，錢糧又足，攬的不少雙花紅棍。”
有人想反駁，當時港島的社團對于紅棍的認定是很苛刻的，至于這雙花紅棍那是提都不用提，到目前爲止，港島還沒有被承認的雙花紅棍。
不過有豬頭丙珠玉在前啊，便隻能硬生生忍下。
“把東福和的紅棍概括下的話，便是九龍十八虎！”
“其中最當紅最威風最狠的，是西環的賣魚坤！”
其實是魚欄坤…
“當年這賣魚坤憑借一把殺魚刀出道，爲肥佬柱東征西讨，據說，東福和一半的江山是他打下來的。”
“但是！”
長者一字一句：“威震江湖的賣魚坤被靓仔晉一刀就劈了！”
“他竟然連靓仔晉的一刀都擋不住！”
衆人倒吸口涼氣，他們回首再望，跟陸大潮說話的高晉俨然就是一座冰山！
能寒透人心的那種！
眼見震懾住衆人，長者頓時洋洋得意，他以說書人的口吻開始收尾：“潮州幫一半的威風是這西裝暴徒靓仔晉打下的。”
“你們說…”
長者不再講話，衆人卻浮想聯翩。
難怪水龍頭這般殷切，串爆等江湖大佬又這般看偶像的目光！
他們跟着轉念一想，所以街坊們才将高博士是天上的老爺下凡，必然有六丁六甲護衛周邊。
現在又看陸大潮跟高晉一直在路邊講話，難道？高博士真的要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