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牛逼,所以淡漠。
因爲淡漠,所以威嚴。
車辇上的來人,一句出口,天譴城就像被戴上了緊箍咒……
凡人如何,尚且不知。
沈青雲所在的考證中心,衆修變色,噤若寒蟬,以各種方式,演繹心中惶恐。
沈青雲的心跳,也加速了些許。
我要是單打獨鬥,這會兒可能就要唱涼涼了吧?
“這就是背靠大樹的好處了……”
一句話掠過腦海,他拔腿就跑。
天譴空中,秦墨矩和秋風不好劃出兩條直線,迎向來人。
天譴城内,沈青雲東拐西拐,朝不疾巷狂奔,直沖沈府。
二人出城。
青雲抵家。
見周伯以回頭望月的姿态手拿掃走,沈青雲氣得噴煙。
“周伯,什麽時候了還掃地!進去進去……百藝姐,别管紅燒牛肉了,文火炖着就成,趕緊來主廳……娘,娘……虎妞,你們仨兒帶着蘆花九萬都過來……”
宴廳内。
雲倩倩端坐主位,肘靠桌,手持書,看得認真。
手旁擱着一杯茶,時而舉杯輕抿一口,長嗯一聲,不知是書好,還是茶靓。
人寵入廳。
廳小。
往日三主子,倒顯得溫馨。
如今人寵混雜,鬧談不上,擠是肉眼可見的。
但也沒人敢擠雲倩倩。
虎妞的自知之明冠絕沈府。
一入廳就趴在不顯眼的地方。
娘的,被搶了先機!
小黑雞和狗腿對視一眼,默默道一聲對不起了老大……
便踩在了虎妞身上。
小黑雞站脖頸,狗腿爬後半截。
虎妞忍了半晌,沒忍住,回頭。
“你倆是在玩兒火!”
“老大,都這個時候了,我勸你想想一山不容二虎這事兒……”
虎妞陷入沉默,扭頭繼續趴伏。
蘆花走過,歪雞脖子看小黑雞,雞眼裏滿是疑惑。
“少爺常說,一日是夫妻,百日就是恩了……”
小黑雞想了想,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
蘆花懂了,輕輕撲騰,躍上虎身,低聲咯咯了兩下,也不知是感謝,還是邀請。
小九萬目無王法,甚至目無雙親。
頭次進廳,它滿是新鮮感,雞頭伸縮着前行,東瞅西瞟,處處都是新鮮好奇。
“去去去……”
雲倩倩腳一橫,把靠近的小九萬挪了開去,疑惑注視自家兒子。
“青雲啊,這是……”
“是啊少爺,”百藝就着圍裙擦了擦手,呆萌道,“喚我們是有事嗎?”
周伯看看少爺手裏的掃帚,伸手欲接過……
沈青雲随手丢牆邊兒,哈哈道:“無事無事,和大家開個玩笑……”
噢,老夥計,能被少爺丢出去,是伱的福氣啊!
周伯正悻悻,雲倩倩似笑非笑道:“青雲這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呢。”
“娘……”
“說不說?”
“真沒事……”
“你不說,那娘就說了,”雲倩倩放下書,淡淡道,“這段日子,見了娘就跑……”
沈青雲一拍腦袋:“娘,我有事!”
“說!”
沈青雲閉眼。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爹啊!”
沈青雲睜眼,正色道:“娘,爹多久沒回家了?”
也就是你了,少爺!
換個人……
廳内人咬腮幫子,寵低頭。
雲倩倩險些樂出來,又嗯了個古怪的長音,這才道:“怕有大半月了,青雲說的事,和你爹有關?”
“可不!”沈青雲痛心疾首道,“老大不小的人了,幹起事沒日沒夜,沒完沒了,娘,再這般下去,要不了幾年,咱就孤兒寡母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
雲倩倩笑得飛起,面兒上還皺眉認同。
“是啊,你爹咋就變了呢,以前都不這樣啊?”
“可不!”沈青雲痛心疾首道,“躺了小半輩子,突然想奮鬥?早有這種意識,兒子高低能混個官二代,何苦自己打拼,娘你說是不?”
“嗯嗯嗯……”雲倩倩忍得都帶上哭腔了,“兒子說得對!”
“娘,得想辦法扭轉!”
“怎麽扭?”
诶?
沈青雲一愣:“娘,是扭轉,這簡單啊,改回去不就行了?”
“說得輕松,”雲倩倩白了眼,“趕緊想!”
“好好好,”沈青雲眼珠子一轉,開始胡說八道,“我分析,爹的轉變,多半來自能力被看重後的應激反應……”
雲倩倩懵了:“此話怎講?”
“娘你想,爹躺了十幾年,無意弄個破仙弩出來,還在西邊兒立了大功,這你受得了?”
“嗯……繼續。”
“所以之前爹是滿腹才華無處綻放,如今嘛,”沈青雲雙手一伸,畫了個偌大的圈,“偌大個秦武,都是他的舞台……诶?不是舞台,平台平台……那不得使勁兒蹦跶?”
雲倩倩皺眉:“娘不太懂……”
沈青雲忙道:“一句話,爹膨脹了!”
修仙界第一劍仙,膨,膨脹了?
廳内人寵,臉憋成了茄子色。
“說得好!”雲倩倩連連點頭。
沈青雲捶胸頓足:“卻選錯了時候!”
“啊?”
“娘你想,咱秦武如今和修仙界共融了,修仙界啥好東西沒有?其他就不說了,随便挑個二境煉器師,光經驗就能碾壓我爹!”
要了親命!
“那個……”周伯忙道,“少爺,沒其他事的話,老奴先去掃地了?”
“别走别走,”沈青雲把周伯給摟了過來,還對百藝招手,“咱合計合計,如何瓦解我爹的雄心,如何消弭老爺的壯志,讓他多陪陪我娘,有錯嗎?”
兵部武庫司驗兵地。
誅仙弩最後一次試驗,即将開始。
群官本該興奮,卻被一嗓子秦墨矩,吼得隐怒不休。
“威龍,過來!”陪着于部堂的丘槐梓,朝遠處的沈威龍招手。
沈威龍聽自家八卦,正聽得又氣又笑,哪兒有興趣。
葛懷胳膊肘捅了捅,急道:“威龍啊,局勢有些不妙,咱先暫且放下人設,配合一下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