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認龍蛇和帝長老不會再返,秦墨矩和秋風不好回城。
此事殘留的影響還未消散。
相比上次徐保兒突襲時的茫然,這回城中無論軍民,皆多了些許從容。
但臉上除開惶惶,亦不乏憤怒。
卻沒什麽用。
行至啓夏街中央廣場,秦墨矩頓步,朝秋風不好深深拜下。
“秦兄,你這是……”
“自我二人相識以來,秋風道兄多出義舉相助,”秦墨矩輕輕道,“本不該再多有奢望,隻是……”
秋風不好笑道:“咱兩家不說客氣話,秦兄有事,盡管開口。”
秦墨矩點點頭。
高傲如他,徐保兒說追殺就追殺,帝長老屢屢逼迫,他也不會大喊求饒……
此刻咬了幾次牙,求人的話他還是說了出來。
“秋風道兄可有辦法,搞到厲害點的陣法?”
秋風不好一怔,下意識環顧城内。
“秦兄的意思,是大型陣法?”
“正是。”
秋風不好咂巴嘴皮:“不是一般的難。”
秦墨矩再拱手:“請教道兄了。”
“好說好說,”秋風不好歎道,“大型陣法,煉制極難,殊爲珍惜,往往有價無市,即便是有……買不買得起另說,賣不賣給你,才是問題所在。”
秦墨矩愣道:“這樣的?”
“這般跟秦兄說吧,”秋風不好解釋道,“前些日海瀾宗,四境就一個,歸墟門出動小半力量,半個時辰……”
秦墨矩不明所以。
秋風不好正色道:“半個時辰滅宗,光破陣法的時間就占了七八成,所以這種東西若泛濫開來,許多事就不好管了。”
秦墨矩懂了,問道:“是要審核購買資格?”
“不單單如此,”秋風不好說道,“歸墟門的護宗大陣,從雲袖宗購買,程序走了百多年……”
雲袖宗還是上級宗門,饒是如此,對歸墟門也這般苛責。
“更何況,”秋風不好苦笑,“如今秦武這局面……想走雲袖宗的路子,懸。”
秦墨矩點點頭:“可有其他渠道?”
“那就更……”秋風不好咋舌,“要不試試雲藏的路子吧,秦兄,雲藏什麽都有,問題就是,貴。”
“怎麽個貴法?”
“估計到時候,秦兄把秦武賣了還不夠,”秋風不好苦笑,“還得拖家帶口,給雲藏打一輩子工。”
秦墨矩聞言,腦袋有些暈,覺得自己前半生的省吃儉用,跟笑話似的。
見他這般,秋風不好也沒再說。
路子不是沒有。
辣麽胖一個特使就擱楚漢躺着呢。
但他又不是大善人,拿自己的人情送人情。
“更何況,人特胖使理不理我,還是個問題……”
倒是小友……
想到沈青雲,他瞥了眼秦墨矩,心頭莫名一笑。
過了廣場,到了城中,二人便看到了霍休和狼王。
“進宮說。另外派人查一下,方才那一箭怎麽回事。”
“是,陛下。”
遠遠瞧見此幕,沈青雲跳下房頂,心裏暗歎。
麻煩又來了啊。
“若真是雲袖宗,幹嘛找秦武的麻……哦,不止,還有歸墟門……”
難道是因爲大賣場,抑或是……
楚漢二字猶猶豫豫浮現腦海,又被不遠處某府上的一聲慘叫打斷。
扭頭一瞧,他眉頭微蹙。
“好像是……黃府?”
猶豫少頃,他跟身旁的禁衛說了聲兒,朝黃府跑了過去。
離黃府還有幾十丈,他看到不斷有人進進出出,步履匆匆,甚至還有跑的。
“文樂兄,文樂……”
沒喊兩嗓子,黃府一丫鬟看到了沈青雲,腳下也不敢停,慌道:“沈公子,咱二夫人方才受到驚吓,要生了……”
“這就要生了?”
沈青雲默默一算日子,臉色微變。
“别說十月對不上,滿打滿算,三十周都夠嗆,更何況又是煉體士的血脈……”
都不是保大保小的事兒了。
這種事兒,不帶猶豫的,沈青雲拔腿就跑。
“更何況,這門婚事是我娘牽的線……”
爲保我娘金身不敗,辛苦趙神醫了!
見此一幕,雲倩倩不再關注黃府的早産婦,眼神又挪回了牛大維身上。
牛大維剛放松片刻,此刻又仿佛被無數刀劍指着全身。
痛不至于,就是難受。
“乖乖,沈小友的娘,這是要作甚?”
正要作勢起身,雲倩倩溫和開口。
“聽青雲說,老先生喪偶日久,不知可有續弦之意?”
禁武司。
霍休陰着臉進了公房。
不多時又走出,找了一圈兒,找到呂不閑頭上。
“小沈人呢?”
呂不閑忙道:“大人,小沈帶人在城裏安撫民心……屬下去問問。”
去鎮部跑了圈兒,呂不閑抹着汗回來。
“大人,聽鎮部禁衛說,小沈去幫忙接生了。”
噗!
霍休木然放下茶杯,邊擦嘴邊感慨:“接生都會,小沈業務挺全面。”
呂不閑繃了繃嘴,低頭道:“大人,小沈不會無的放矢。”
“這我知道,哎……”霍休歎了口氣,“楚漢那邊的事兒,小沈有跟你說過?”
“回大人,小沈說讓屬下問大人。”
霍休點點頭:“押入内獄的那位,好生照看着,日後還要用他。”
呂不閑點點頭,見霍休東扯西扯,始終不說方才的事兒,便主動問道:“大人,剛剛……”
霍休擺擺手,人閉了眼倒椅背上。
“小沈來了,讓他過來一趟。”
“是,大人。”
呂不閑悄聲退下,輕輕關了房門,表情凝重。
“不是天大的事,大人不會如此……”
想了想,他走到唐林公房外。
笃笃笃……
敲門聲起,唐林頭疼。
“該來的,總要來啊……”
掃了眼桌案上三個小玉瓶,他微微沉吟,手一攤,又多了一倍。
“呂經曆,伱也老大不小了,是該考慮香火的事了……”
六個玉瓶,顯然就是唐林底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