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有個大計劃
“那也不能直接用涼水洗！”
王承舟拿出當哥的威嚴，強行壓服道：
“把水晾一會兒，天擦黑了再洗。”
“一個姑娘家家的，直接站在院子裏洗澡，也不嫌害臊！”
“去，抱一個進來，吃完了就能洗了。”
王愛朵呲着小虎牙，可是一刻都忍不了。
正打算發飙，聽到他的話，禁不住盯向了門口的袋子。
眼睛一點一點張開了，驚呼道：
“大西瓜！”
“哥，你真弄回來西瓜了？”
“我的天，好多呀！不行了，我要把自己撐死！”
這丫頭，立刻就把洗澡的事兒忘了。
小跑着沖上去，抱起一隻大西瓜，開心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王紅河不在家。
李玉珠聽到二人交談，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見自己兒子真的提着一大袋子的西瓜進屋，眼睛都瞪圓了，“仨兒，你擱哪兒弄來這麽多西瓜？”
“别告訴我，你是用麥子換的。”
“人都不夠吃，伱要是糟蹋小麥，回來讓你爹打死你！”
“媽，你說哪兒的話！”
王承舟絲毫不懼，嬉笑道：
“咱有錢呀。”
“這些是老郭頭賣給我的，一塊錢。”
“一塊錢？！”
李玉珠和王愛朵一起叫道，十分震驚，“這一袋子怕是有上百斤，一塊錢能買到？”
“往常一斤麥子能換四斤西瓜，算下來，差不多要三分錢一斤。你這，便宜了一半兒還多呀！”
“那老郭頭是傻了？賣得這麽便宜！”
王承舟笑呵呵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到廚房拿來了菜刀。
一刀下去，紅黑分明。
一股子清甜味兒，直直的就沖了上來。
“哇，沙瓤！”
四丫拍着手，開心壞了。
那時候的西瓜沒有什麽化肥，更不會用什麽農藥，完全是純天然，味道特别濃郁。
吃起來沙沙的，比現在的西瓜甜出好幾倍！
王承舟一邊切瓜，一邊解釋，“媽，今兒個，你猜我去誰家看病了？”
“老郭頭？”
李玉珠立刻就想到了。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若不是受了自己兒子恩惠，老郭頭又不是傻子，哪兒能冒着犯錯誤的風險，那麽低價賣給王承舟西瓜？
“嗨，真甜！”
四丫可不管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抱起一牙兒就啃。
由于吃得太過下作，小臉蛋兒上染得紅豔豔的，跟個勾了腮紅的小醜似的。
李玉珠也是邊吃邊感歎。
小心翼翼的吸溜着，生怕汁水掉下來，浪費了。
老郭頭心裏感激王承舟，挑的西瓜個頭兒都很大，一個怕是就有十來斤。
三人才吃了半個，肚子就撐起來了。
要說夏日解暑降溫，西瓜真是不二之選。
幾塊西瓜下肚，四丫再也不吵着洗涼水澡了。
不過，這會兒，冰涼的深井水已經差不多晾成常溫了，誰還管她洗不洗！
王承舟抱着剩下的半隻西瓜，悄悄去了隔壁。
李玉珠看着他，欲言又止，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沒說什麽。
一準兒是認爲自己兒子跑去給人家女知青獻殷勤了。
不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徐小芷年紀跟王承舟相仿，長得甜美可愛，顔值跟王愛朵不相上下，放在十裏八鄉都是數得着的。
又有文化，說起話來，軟軟糯糯的，性子還單純。
将來，兩人要是真的成了一對兒，也算是郎才女貌。
隻是，人家畢竟是城裏來的丫頭，聽說，家裏還非常有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上這窮山溝裏的人家。
想着想着，李玉珠就惆怅了起來。
王承舟可不知道自己親娘在胡思亂想，對沒影的事兒煩惱。
他來給徐小芷送西瓜，可是利益交換，是有求于人家。
一進院子，就聽到屋子裏傳來一陣水聲。
吓得他連忙止住腳步。
顯然，徐小芷正在洗澡。
聽到腳步聲，也很緊張，怯生生的喊了一句，“誰呀？”
“是我。”
王承舟應了一句，發現于華同志又不在家，“徐小芷，我來給你送點兒西瓜。”
“哦，等我一下！”
屋子裏的水聲一下子變得激烈了許多。
顯然，聽到有西瓜吃，徐小芷同志有點兒迫不及待了。
吱呀一聲，堂屋門推開了。
徐小芷穿着一件寬松的衣裳，頭發濕漉漉的，剛洗漱過，整個人看起來特别精神。
眉眼兒帶着幾分水汽，竟然平添了幾許妩媚。
王承舟咳嗽一聲，移開視線，笑着把西瓜遞了過去，口中卻道：“小芷，我記得你還剩下一些芒硝，能給我用用不？”
“當然可以呀！”
徐小芷直勾勾的盯着那半個紅豔豔的西瓜，簡直比剛才的四丫還要饞，也不客氣，一把接了過來，“那本來就是給你用的。”
“正是你，讓我知道了芒硝的妙用，明白它是一味藥材。”
“不過，就隻有一點點了，夠嗎？”
“暫時夠用。”
王承舟把西瓜遞給了她，又拿起菜刀，準備幫她切開。
“别，留一半兒給于華吧。”
徐小芷連忙攔住他，抓起一牙兒啃着，“到了鄉下才知道，西瓜可真是好東西。”
“大熱天的吃上幾口，不但能降暑，還能解乏。”
“隻是得來太不易了，還要用小麥才能換，我可舍不得。”
王承舟不由得笑了。
那個年月，啥東西都講究配給，即便是西瓜，也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以物易物。
這種習慣，甚至一直延續到了九十年代。
老郭頭完全是看在自己救治了他兒媳婦和小孫子的份兒上，才破例賣給自己的。
否則，一般人想吃，還真不容易。
托着手裏用油紙包裹的白色晶體，王承舟咂了下嘴，确實有點兒少，“小芷，這幾天長生叔還在磨豆腐吧？”
“嗯，忙完這兩天，我也去幫忙了。”
徐小芷啃着西瓜，含含糊糊道：
“其實，長生叔原本是不想讓我去地裏頭湊熱鬧的，但是，我覺得咱是剛下放到村兒裏的知青，不能搞特殊化。”
“要不然，容易讓人說閑話。”
“而且呀，從小到大，我還真沒有累得大汗淋漓過呢。想一想，還是挺過瘾的！”
說完，彎起眉眼兒笑着。
這妮子，腦子裏的想法，總是那麽與衆不同。
“那好，你等下幫我去央求一下長生叔，讓他去城裏進石膏的時候，再幫我買些芒硝。”
王承舟拿出五塊錢，交給了她，“這回，我有個大計劃！”
“要是成功了，說不定，還能把東西賣到城裏呢。”
“上次蒼術的事情，你給我提了個醒，這次咱還能發一筆财！”
徐小芷一聽，西瓜都顧不上吃了，好奇的盯着他，問道：
“王秀才，你又有了啥點子？”
“蒼術是山裏頭采挖出來的藥材，正好趕上結膜炎爆發，才讓你乘着東風，賺了一筆。”
“芒硝本來就是買來的東西，你還能倒買倒賣嗎？”
王承舟擠了擠眼睛，神神秘秘道：“西瓜霜！”
“西瓜霜？”
徐小芷眨巴着大眼睛，可從來沒聽說過。
“對，西瓜霜！”
王承舟興緻勃勃的解釋道：
“西瓜霜味鹹，性寒，歸肺、胃、大腸經。清熱瀉火，消腫止痛。對于咽喉腫痛、喉痹、口瘡有很好的效果，被古人稱爲喉科聖藥。”
“現在是夏季，天氣炎熱，容易上火，正是需要西瓜霜的時候。”
“而且，地裏頭西瓜剛成熟，錯過這個村兒可就沒這個店兒了。”
其實，還有一樣王承舟沒說。
春夏之交，是腮腺炎的多發季。
跟結膜炎一樣，腮腺炎大多是有細菌和病毒感染引起的，跟當時的衛生條件差有很大的關系。
在農村又稱爲腫炸腮，是一種常見性疾病。
即便是八九十年代，村兒裏頭出來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過腫炸腮的經曆。
西醫上，把流行性腫炸腮定爲自限性疾病，并無特效藥，隻能注意個人衛生，依靠身體免疫力硬扛。
不過，王承舟卻知道一個土方子，可以極大的加快腫炸腮的痊愈進程。
其中，就需要用到西瓜霜。
雖然腫炸腮除了并發症不好受，臉部腫脹個個把星期，絕大多數都會自愈。
但是，能夠用藥物減輕痛苦，誰願意幹熬着呢？
王承舟相信，自己隻要把西瓜霜弄出來，就不會缺少市場。
最重要的是，它是一種常備藥。
誰沒個咽喉腫痛、口舌生瘡的時候？
所以，根本就不缺少銷路。
到時候，甚至可以直接繞開供銷社，賣到國營藥房裏去。
徐小芷一聽，拍着小手，覺得靠譜！
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稱奇，“王秀才，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
“你這一肚子稀奇古怪的醫術，是從哪裏學來的？”
“可别說是從書本上，我才不信你呢！”
“當然是從偉大的勞動人民那裏學來的。”
王承舟打着哈哈，天色漸晚，不好再繼續坐下去了，“小芷，囑托你的事，可别忘了。”
“西瓜我弄回來好些，你要是想吃，明天放工了到家去。”
“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嗯嗯。”
徐小芷乖巧的點着小腦袋，緊了下衣裳，把他送出了門。
之後，看了眼泛紅的天空，不停地扇着風，嘟囔道：“太陽都下山了，怎麽還這麽熱，渾身上下都濕漉漉的。”
覺得可能是自己剛洗過澡，運動量過大的緣故，也就沒有在意。
王承舟拿着芒硝，回到家裏。
擡頭看了一天色，連忙又抱起一隻西瓜，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這下子，李玉珠的臉色就難看了。
當娘的，自然知道自己兒子幹啥去了。
這天都快黑了，還撒歡兒似的往外面跑，指定是去後山了。
懷裏抱着一個大西瓜，不是給那個叫栾紅纓的女孩子送，還能是啥？
隻是，這狗東西！
又是巴結徐小芷，又是惦念栾紅纓，還想腳踏兩隻船？
要真是那樣，回來就讓他爹打斷他的狗腿！
人家王志國說的沒錯，當了幾天衛生員，還真想上天了？
農村人愛情觀異常樸實，可見不得勾三搭四的行徑！
雖然，在李玉珠眼裏，相較于栾紅纓，徐小芷更适合做兒媳婦一點兒，可王承舟要是有自己的選擇，她也不會幹涉。
反正，無論如何，都不能玩弄人家女孩子的感情。
王承舟可不知道，自己老娘的臆想越來越離譜了。
他心裏，可是認定了栾紅纓的。
雖然，師姐不谙世事，不善言辭，不苟言笑，但是，在他心裏，可是兩輩子加起來，都少見的好女孩兒。
不谙世事說明心思單純，不善言辭代表質樸莊重，不苟言笑彰顯女神氣質！
情人眼裏出西施，栾紅纓在他眼裏，滿滿的都是優點。
至于徐小芷，也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兩人是同一類人，相處起來很輕松。
不過，感情的事，就是這樣，講究一個緣分。
明明另一個才最合适，但是，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愛情，從來不講道理。
至少，王承舟心裏是這樣想的。
上輩子他就是個單身狗，感情方面是個空白，沒有什麽經驗，更不是什麽情聖。
所以，對未來總有種随波逐流的惶恐感。
隻能自己把自己的心定下來，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去醞釀了。
栾修武見到他大晚上的，還抱着一隻大西瓜過來，心裏立刻就放下了揍他一頓的打算。
連忙笑呵呵的勸慰自己的寶貝孫女兒。
栾紅纓正坐在大青石上生悶氣。
原本看到王承舟從山上下來，故意轉過身去，噘着嘴不理他。
對于他昨天沒來的事情，心裏頭可是有着幾分小怨怼。
直到看到那隻碩大的西瓜，想起前天他對自己的承諾，才知道這大晚上的，他是冒着危險來兌現諾言來了。
當即，心裏又禁不住感動了。
女孩兒的心思，真是比夏日的天空還要變幻無常。
王承舟哄着她說了好一會兒話，又匆匆忙忙的趕回去。
有了芒硝，就可以着手西瓜霜的制作了。
先是找尋陶罐，又忙着切西瓜。
一家人知道他要做藥，都覺得很稀奇，四丫更是忽閃着大眼睛，非要給他幫忙。
當王承舟仔細給她講解一遍做法之後，小丫頭都驚呆了。
怎麽都想不明白，古人哪兒來的奇思妙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