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小師娘養成計劃
“哥,這邊兒還有,你小心點兒,别掉了!”
“哥,這東西真的有你說得那麽神奇嗎?”
“哥,你要是賣了錢,能不能分我一點,一點點就好了。畢竟,我也出力了嘛!”
王承舟感覺有一百隻蒼蠅在腦袋前面亂飛,吵得他腦仁兒都疼了。
瞪着眼,沒好氣兒道:
“一邊兒去!”
“小丫頭片子,要錢幹啥?”
“伱出啥力了?我咋不記得了?”
四丫瞪着大眼睛,當時就急了。
氣得直跺腳:
“我給你刷陶罐,你忘了?”
“小氣鬼,你就給我一點兒嘛!”
“我……我要買筆,買本,上學不得用文具呀?”
王承舟一愣。
這才想起來,77年年底,高考和中考同時恢複。
在高考之後沒幾天,各省就開始自行舉辦中考。
四丫之前年紀小,再加上77年之前,上高中都需要教師和大隊推薦,可不是學習好就就能上的。
而且,人家不可能推薦一個毛丫頭。
甚至,連王承舟都沒有那樣的待遇。
想上高中,隻能等半年後,靠自己的本事去考。
四丫雖然聰明伶俐,可高中的課程都沒學過,自然不可能直接去考大學,縣高中才是她努力的方向。
至于徐小芷,她家裏條件好,應該是讀過高中的。
将來,肯定是要參加高考的。
兩個丫頭年紀僅相差了一歲,人生軌迹卻相差很大。
這就是城裏人和農村人的區别。
一想到這兒,王承舟确實有了一種緊迫感。
麥收之後,無論如何,都得讓四丫開始學習了。
心裏這樣想,嘴裏卻逗她道:
“四丫,你确定要去上學嗎?”
“讀書可是很辛苦的,還要離開家,住到學校裏去,一去個把月都見不到爹娘。”
“要不,哥把錢給你攢下來,做嫁妝吧?”
四丫深吸一口氣,瞪着眼睛,當時就急了,“王承舟,你言而無信!”
“我不管,我要去上學!”
“你要是不管我,我就不認你當哥!”
說着,眼圈兒都紅了,咧着嘴幹嚎了起來。
王承舟一陣頭大。
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不停的拍動着,哭聲立刻就變成了吹喇叭。
哇哇哇!
怪異的響聲,笑得王承舟直咳嗽。
“我打死你!”
四丫抹着眼淚,又哭又笑,舉着拳頭就去捶他。
兄妹倆又鬧了起來。
忙活了半晌,王承舟才收集了一小瓶的西瓜霜。
而後,又把陶罐放回到陰涼的地方,等待着它繼續生長。
然後,拿着那瓶西瓜霜,就開始研究起了它的銷路。
兄妹倆琢磨了一陣兒,決定明天一早,還是去公社裏看看。
畢竟,供銷社主任劉西良跟王承舟打過交道,那些蒼術估計也幫他賺了不少錢。
拿着西瓜霜去做推銷,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縣城人生地不熟的,即便找到了國營藥房,人家也是講究制度的,不一定會要來曆不明的東西。
計議已定。
王承舟便抽空去了後山。
爲了心中宏偉的藍圖,必須即刻開始“小師娘養成計劃”。
見面之時,栾紅纓正百無聊賴的蹲在樹蔭下,拿着一朵兒小黃花,逗大黃。
聽到王承舟交給她的任務,秋水般的眸子都亮了幾分。
前些天,一起在山中采藥的日子,可是讓她懷戀了好久。
奈何,師弟太過繁忙,自從入夏之後,就再也沒空跟着她翻山越嶺的看風景了。
所以,聽着王承舟的介紹,栾紅纓抿着紅唇,不停的點着頭。
神态十分認真。
夏季能夠采收的草藥不多。
伏牛山裏有的,王承舟羅列出來了一些,打算全部教給她。
但是,一次又不能教授太多,免得增加她的負擔,影響她的積極性。
所以,頭一回的任務目标,就隻有三個。
分别是:半夏、遠志、女萎。
其中,半夏是《神農本草經》中歸于下品的佐使藥,主治病以應地,多毒,不可久服。
是沖鋒在前,真正用于治病救人的藥物。
味辛,性平。主傷寒寒熱,心下堅,下氣;咽喉腫痛;頭眩;胸脹咳逆,腸鳴,止汗。
一般于五月份采收,取的是半夏的地下塊莖。
根據不同的炮制方法,又分爲清半夏、姜半夏、沽半夏、生半夏、竹瀝半夏。
用法也各有不同。
第二味,遠志。
歸于《神農本草經》上品的君藥,久服輕身不老。
古人認爲,上經中的藥物,都具有滋補的功能,可以長期服用。
不過,根據曆代醫家的實際使用發現,書中所說的久服使人志高,久服似神仙,久服輕身不老,都有失偏頗。
一些藥物,還是具有明顯的毒性的。
王承舟自己就是一個例證。
所以,萬事萬物都要辨證來看。
不過,遠志正如其名字一樣,确實是一味強心智的藥物。
味苦,性溫。主咳逆傷中,補不足,除邪氣;利九竅,益智慧;不忘,強志。
古人認爲,腎主志,腎精不足就會導緻志氣衰弱,進而使腎氣不能上通于心;而心腎不交,就會影響心腦機能,使人糊塗健忘。
現代藥理學也證明了遠志在這方面的作用。
至于第三味,女萎,在女性群體裏,卻是一味鼎鼎有名的保健品。
女萎,又名玉竹。
甚至,還有一個特别具有詩意的名字,左眄。
《神農本草經》中說:
女萎,味甘,性平。主中風;暴熱不能動搖,跌筋結肉,諸不足。久服去面黑,好顔色,潤澤,輕身不老。
《三國志·樊阿轉》裏記述了一個服用女萎使人長壽的故事。
說是,樊阿的老師華佗,有一次上山采藥,看見仙人在服用女萎,于是,他也親身實踐,并把這一方法告訴了弟子樊阿。
樊阿因服用女萎,使得活過了一百歲。
看起來,似乎是無稽之談的神話故事,但是,随着時代的發展,卻有越來越多的人認可了這一藥品。
導緻玉竹的銷售異常火爆。
也算是以另一種方式,延續了先賢的智慧。
三味草藥,使用的都是地下塊莖,可是需要栾紅纓費一番功夫。
實用性上,也是由高到低,從治病救人到美容養顔,應有盡有。
不過,像玉竹這種草藥,要想真的達到去面黑,好顔色的效果,需要長期服用。
王承舟正好知道一個方子,叫天麻玉竹湯,前些日子,又正好得來不少天麻。
真是巧了不是。
用這兩味草藥來炖雞,即便沒有其它的佐料,也是一道健身養顔的佳品。
前世,想吃這樣的東西,可是得費幾兩銀子,還真有點兒讓人舍不得。
不成想,來到七十年代,竟變成随手可取的野菜了。
不由得,讓王承舟對将來的日子愈發的憧憬了。
教會栾紅纓辨别三樣草藥,天色已然黃昏。
随着天空放晴,暑氣又開始升騰了。
隻是爬了幾個山坡,便出了一身的臭汗。
站在山頂,甚至能看到夕陽下,田野裏蒸騰的霧氣。
蒸籠似的一幕,瞅得王承舟直咧嘴。
娘的,明天去地裏割麥子,可是有的罪受了!
天氣炎熱,濕氣又重,怕是整片大地都會變成蒸籠,考驗着中原大地上的百姓。
隻有在汗與淚中掙紮過來的人們,才配享用白面的甘甜。
真是艱難的日子!
王承舟咧了咧嘴。
還好,明天上午他可以不去。
憑借着衛生員的身份,到公社溜一圈兒,再跟劉西良談筆生意。
爲了能夠起個大早,王承舟吃過晚飯,就開始休息了。
以求第二天能有個好精神。
畢竟,面對劉西良那隻老狐狸,可半點兒不能松懈。
夜眠清早起,更有早行人。
天剛蒙蒙亮,王承舟打着哈欠,剛準備起來收拾東西,外面就傳來一陣叫喊聲。
“汪沉舟!”
來人嘴巴好像不太好使,是個大舌頭,說起話來怪聲怪氣的。
“誰呀?”
王承舟一陣詫異,推開門走了出去。
不記得自己認識這樣一個人。
打開院門,外面站着一個奇形怪狀的胖子,半邊臉腫得跟發面饅頭似的,又高又亮。
見他出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睛一眯,嗚嗚噜噜道:“王承舟,救我!”
“不是,你誰呀?”
王承舟吓了一跳,上下打量着他,覺得有些眼熟。
“我,陳衛紅呀!”
“靠,你啥時候吃胖了?”
王承舟瞪起了眼睛,開了句玩笑。
“我吃個屁呀!”
陳衛紅哭喪着半邊臉,都快掉淚了,“今兒個一早上起來,我就發現半邊臉腫脹得不像話,又疼又癢,碰又不敢碰。”
“吃了一些藥片,屁用沒有!”
“大早上的,覺都睡不着,就跑過來找你了。”
王承舟忍着笑,已經看出了個大概。
這小子,應該是得腮腺炎了。
前些日子,制作西瓜霜的時候,剛琢磨過這個對症的疾病,沒想到,真的就來了。
“你别笑!”
陳衛紅急得一跺腳,又連忙托住下巴,疼得額頭上的青筋直蹦,“快給我治治。”
“治當然是能治。”
王承舟按着他的脖子,觀察了一番,皺起了眉頭,“我得知道你具體是啥情況啊。”
“除了臉部腫脹,還有其它症狀嗎?”
“你昨天幹了什麽沒有?”
陳衛紅疼得心裏頭煩躁。
聞言,眨巴着眼睛,撓了撓頭,“我昨天也沒幹啥呀!”
“就下午的時候,閑着沒事兒幹,到地裏頭溜達了一圈兒。”
“至于症狀,除了臉上又疼又癢,就是感覺喉嚨有點兒痛。”
到地裏溜達了一圈兒?
一聽他說這個,王承舟莫名就想到昨天傍晚回來的時候,在山頂看到的一幕。
大雨過後,暑熱又至,地氣升騰。
莊稼人有種麥芒氣的說法。
其實,指的就是皮膚暴露在刺激性、過敏性外源物質之後,引發的炎症反應。
有的會皮膚瘙癢,有的會外感發熱,有的還會起紅疹。
陳衛紅這種情況,如果也是此種原因引起的,那就有點兒麻煩了。
王承舟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拿出了随身的銀針,“張開嘴巴我看看。”
陳衛紅一陣呲牙咧嘴,忍着臉上的不适,強行張開了嘴巴。
咽喉處一片赤紅,扁桃體都腫起來了。
“看來,今兒個這供銷社是去不成了。”
王承舟歎了口氣,嘟囔了一句:
“你這是風熱上擾引起的腫炸腮,當然,這是中醫的說法。”
“用西醫的話來說,就是細菌和病毒引起的呼吸道傳染病,具有傳染性,通過飛沫傳播。”
“我先給你紮幾針,減輕一下痛苦。”
說着,便毫針刺入他的翳風、風池、頰車穴,而後,又在手上的外關、少商、商陽上做了下瀉。
幾針下去,陳偉紅立刻舒服了很多。
禁不住舒了口氣。
一聽他說西醫,當時就火了,“我不要聽西醫怎麽說,我就想聽中醫怎麽說!”
王承舟翻了個白眼兒。
這小子,有心結,所以一直惱恨西醫。
不過,明代《外科正宗·炸腮》記述:痄腮乃風熱濕痰所生,有冬溫後天時不正,感發傳染者,多兩腮腫痛,初發寒熱。
其實,跟現在的情況差不多。
病因爲感受風溫邪毒,病機爲邪毒壅阻少陽經脈,與氣血相搏,凝滞耳下腮部。
知道病因病機之後,治療起來就簡單了。
主要以清熱解毒爲主,軟堅散結爲輔。
既然需要清熱解毒,西瓜霜不就派上用場了?
王承舟說了一通。
不知道陳衛紅聽沒聽懂,反正,聽他引經據典,說得頭頭是道,心裏頭起碼安穩了許多。
想不到,幾百年前,老祖宗就研究過腫炸腮了。
哪還有什麽好說的?
王承舟必定是有法子治了呀!
見這家夥嬉皮笑臉的,突然間就不擔心了。
王承舟搖了搖頭,連忙回到屋子裏。
取出準備拿去供銷社推銷的西瓜霜,稍微倒出來了一些。
然後又去廚房拿出一瓶醋,倒進去和成膏狀,輕輕塗抹在陳衛紅的臉上。
伴随着一陣清涼,這家夥呲着牙,是徹底舒爽了。
西瓜霜清熱,老陳醋軟堅。
合在一起,就是治療腫炸腮的偏方,效果拔群。
沒一會兒的功夫,陳衛紅就能咧開嘴笑了。
臉上又痛又癢的感覺,立刻去了大半。
稀罕得他伸着脖子,盯着王承舟手裏的東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王承舟,你弄的啥靈丹妙藥?”
“能賣給我點兒不?”
不好意思,這兩天太忙,更新的有點兒少。
明天開始,應該就可以保證八千了。
抱歉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