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深夜出了狀況
許萬年這話,王承舟一時間不知道咋回答了。
别看他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可确實是沒吃過……
不過,既然大家夥兒費勁巴拉的抓回來了,要是說不好吃,豈不是在掃興?
當即,大手一揮:
“許萬年,看你這話問的,爬叉又名金蟬,富含高蛋白和脂肪,營養價值是非常高的。”
“而且,爬叉中的不飽和脂肪酸具有降低膽固醇和甘油三酯的作用,還能輔助預防心血管疾病哩。”
“但是,就有一個缺點,那就是經常吃,容易長胖!”
衆人聽得雲裏霧裏的,根本就不懂他在說啥。
可最後一句話,卻把大家夥兒逗樂了。
容易長胖,對于平日裏來飯都吃不飽的知青來說,豈不是在開玩笑嗎?
“王承舟同志,你可真逗。”
于華直起腰,攏了一下耳邊的短發,“原本,看着這麽吓人,我是不打算吃的。可見你說的這麽好,咱說啥也得給伱個面子,嘗上幾隻。”
“于華,你真的要吃呀?”
徐小芷側着頭,一直不敢往盆子裏看,聞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反正我是不敢吃。王秀才,你可别怪我不給你面子。”
聽到她的話,大家夥兒都笑了起來。
“小芷姐,真的很好吃的。”
四丫可沒工夫跟她們議論這個顯而易見的話題,好吃不好吃,吃了不就知道了嘛,“你們幾個幫着淘洗一下,然後,把盆子裏倒滿清水。”
“我們家裏還有些油,要不,你們也就别回去做飯了,咱們就在一起吃吧。”
“我去幫着我娘收拾一下鍋台。”
衆人一聽,相視一笑,都沒意見。
三個男知青膽子大一些,上手把爬叉清洗了一下,而後,又把盆子裏注滿了清水。
一會兒的功夫,它們就不動換了。
看着那些猙獰的蟲子漸漸安靜了下來,衆人才明白王愛朵話裏的深意。
這玩意兒,支楞八叉的,要是不事先料理了,擱進油鍋裏煎炒的時候,蛄蛄蛹蛹的,看得人起雞皮疙瘩不說,掙紮起來,怕是還要濺身上油星子呢。
不愧是四丫!
俗話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别看王愛朵才十六歲,一應家務做起來,甚至比李玉珠還要麻利。
五六歲的時候,就會圍着竈台,踩着小闆凳炒菜了。
鄉下人雖然窮,卻很好客。
對于四丫自作主張,留一衆知青在家裏吃飯,李玉珠和王紅河非但沒有任何意見,反而幫着打起了下手。
所謂兩好擱一好,三好過到老。
對于一家人的熱情,幾個位知青看在眼裏,暖在心裏。
于華當即就站了起來,笑道:
“這麽多人吃飯,咱也不能光坐着。”
“小芷,咱家裏還有一點兒跟鄉親們換的辣椒面,我回去拿過來吧。”
“說起來,咱也是出東西了的,免得到時候吃起來不好意思,不能盡興呀。”
徐小芷立刻點了點頭。
雖然她打定主意不吃的,可大家夥兒湊到一起吃飯,單是讓王秀才一家子忙活,确實不太合适。
趙瑜幾人一看,撓了撓頭。
他們三個大老爺們兒,可是比兩個女知青窮多了。
啥稀罕的東西都沒有,要是回家抓過來一把鹽巴,好像也不是那回事兒。
“嗨,要不,咱們三個,就一人對一副碗筷兒得了。”
還是許萬年臉皮厚,呲牙笑着,“反正總歸是帶東西過來了,王承舟,你可不能說我們吃白食啊!”
衆人一陣大笑。
“那你們可要快些。”
王承舟開着玩笑,“不然,等你們回家拿碗筷兒的功夫,我們可要吃完了。”
幾個家夥連忙故作驚慌的跑出了大門,惹得衆人又是一陣大笑。
四丫的手藝是真不錯。
不一會兒的功夫,廚房裏就飄來了一陣焦香。
連原本信誓旦旦,說什麽都不吃的徐小芷,都禁不住探着腦袋,往裏面瞅着。
優質蛋白質經過油煎之後,散發着一股子甜香,爬叉焦酥的外殼,又增添了些許怪異的風味兒。
像是烤脆了的雞架,讓人垂涎欲滴。
如果不是這東西實在美味,也不至于被城裏人從幾分錢一隻,吃成幾塊錢一隻。
更遑論這種艱苦的年代。
大家夥兒幾個月都不見得能吃上一回肉,聞到彌漫的香味兒,哪能不食指大動?
東西剛端上來,許萬年就迫不及待的夾了一筷子,放進了嘴裏。
燙的他直吸溜,眼睛都睜不開了,可還是歪着腦袋,豎起了大拇哥,“好吃!”
有人帶頭,趙瑜和刁青松自然也不客氣了。
相繼動起了筷子。
倒是于華稍微文雅一點兒,見幾個男同志吃得香甜,實在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加入了行列。
一時間,整個院子都響起了哧溜聲。
王承舟一家還好一點兒,畢竟,都是吃過的。
再饞,也不至于像他們一樣,絲毫不顧及形象。
四丫吃得搖頭晃腦,王紅河和李玉珠跟着嘗鮮。
王承舟猶豫了一下,跟着夾起了一筷子。
别說,這玩意兒看起來醜陋,吃起來是真的香。
見他都吃得眉飛色舞,徐小芷咽了下口水,瞪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盯着他,“王秀才,好吃嗎?”
“不好吃,不好吃!”
王承舟連忙搖頭,又夾了一筷子,放進了嘴裏,眉毛都開始跳舞了。
“哼!”
說好吃還好,說不好吃,徐小芷同志立刻就生氣了。
畢竟,傻子都能看出來好不好吃,王秀才竟然睜着眼睛騙她,何其可惡!
“要不,給你嘗一口?”
王承舟忍着笑,故意逗她,“要不,還是算了吧!”
“你這城裏來的知識青年,要是不小心吃上了瘾,将來如果回去了,吃不到可咋辦?”
“徐小芷同志,我不能害你呀!”
賤兮兮的表情,真的把徐小芷給氣到了。
當即,咬着貝齒,恨聲道:“王秀才,給我吃!”
氣鼓鼓的神情,瞅得一家子都笑了起來。
王承舟連忙把筷子伸了過去,可不敢把這個腹黑丫頭給惹急了。
笑嘻嘻道:“張嘴。”
徐小芷瞪着他,一口咬了下去。
是真有點兒發狠了!
咀嚼了一下,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怎麽樣,好吃嗎?”
“嗚嗚,真香!”
徐小芷含含糊糊的回應了一句,竟然自個兒拿起了筷子。
終究是沒逃過真香定律。
趁着月色,大家夥兒坐在院子裏,享受着難得的幸福時光。
實在是沒想到,這種鳥不拉屎的窮山溝溝裏,還有這樣稀奇古怪的美味。
吃到最後,衆人都打起了飽嗝。
隻有許萬年,仍在舉着筷子奮戰。
甚至,還意猶未盡道:
“王承舟,鄉下有這種好東西,你爲什麽不早說啊?”
“真的是太好吃了!”
“不行,明天晚上我還要去摸爬叉!”
于華白了他一眼,撇着嘴道:
“行了吧!”
“即便我是個城裏人,也知道隻有到了夏天,才會有蟬鳴。”
“早點跟你說,時間不到,你到夢裏去抓嗎?”
許萬年鼓着腮幫子,還在不停往裏塞,“要是夢裏能抓,那也是個好夢!”
這小子,是真的吃嗨了。
衆人散去的時候,天上已經開始下露水了。
下鄉半年,幾個知青算是第一回過了把肉瘾。
甚至,走在路上,都扯着破鑼嗓,吼起了歌兒。
“哎,這些孩子,也是吃苦了。”
李玉珠收拾着東西,笑着歎了口氣。
“有苦就有甜。他們這是還沒放下城裏人的架子,等慢慢習慣了咱鄉下的生活,也沒啥不好的。”
王紅河抽了口旱煙,少有的感慨了幾句。
然而,不知道是先苦後甜,還是先甜後苦。
反正,睡到大半夜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凄厲的叫喊。
“王承舟,快開門!”
“王承舟,救命啊!”
“王承舟,哐哐哐!”
沉重的砸門聲,瞬間把一家子驚醒了。
王紅河和李玉珠連忙穿起來,尋找油燈。屋子裏叮呤咣啷的,估計是睡迷糊了,碰倒了不少東西。
王承舟聽到叫喊,一骨碌爬了起來。
摸出手電筒,連忙沖了出去。
剛打開大門,就見兩道人影驚慌失措的站在大門口,身上的衣服都沒穿好,甚至還趿拉着鞋子。
見他開門,呼呼喘着粗氣,問道:
“是王承舟嗎?”
“不好了,許萬年發病了!”
“王承舟,不知道咋回事兒,許萬年發病了!”
聽聲音,是趙瑜和刁青松。
兩個人吓傻了一般,嘴裏翻來覆去的說着。
“别慌!”
王承舟皺起眉頭,安撫着他們,“究竟是咋回事,許萬年到底什麽情況,慢點兒說。”
“就是,就是睡到半夜的時候,我們突然聽到了一陣喘息聲,聲音很粗重,顯得異常痛苦。”
趙瑜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
“我和刁青松還以爲屋子裏進了賊,可我們窮得就剩下了幾本破書,哪個笨賊會來偷我們啊?”
“等我們起來,才發現是許萬年在喘粗氣,身上像水洗了似的,臉色通紅,哆嗦個不停。”
“我和刁青松原以爲他做了噩夢,可伸手一摸,才發現他身上滾燙,跟水煮了似的,應該是發了高燒。”
說完這些,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瞪着眼睛,有點兒說不下去了。
“王承舟,許萬年不知道得了啥病,反正很嚴重。”
刁青松接過話茬,闆着一張臉,“大緻情況就是這樣。你還是趕緊去看看吧。”
王承舟眉頭緊鎖,連忙跟着他們往家裏走去。
黑燈半夜的,村子裏異常寂靜。
聽到二人的呼喊,徐小芷和于華的院子裏也亮起了燈。
三人剛進屋子,兩個女知青就從後面追了上來,小臉兒吓得煞白。
不明白到底發生了啥事情。
換作以往,兩個小女生年紀都不大,大半夜的,肯定不會出來管閑事。
可經過今晚上的相處,大家夥兒在一起吃飯,關系親近了許多。
聽到男知青院裏出了事兒,本能的就跑過來查看。
不過,王承舟卻沒工夫搭理她們。
隻是略微點了下頭,便來到了許萬年的床前。
情況與趙瑜介紹的差不多。
許萬年仿佛陷入了夢魇,渾身哆嗦着,大汗淋漓,時不時的,還抱着肚子哼唧兩聲,神情異常痛苦。
“王秀才,這是咋回事兒?”
徐小芷沒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又加上是晚上,瞳孔放大,顯得有些恐懼。
王承舟皺着眉頭,沒有回答她。
而是上前一步,捏住了許萬年的手腕。
可是,剛準備把脈,便忍不住輕咦了一聲,然後,一把拉起了他的衣袖。
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塊腫起的風團,有的蒼白,有的粉紅,密密麻麻的,看得人脊背發涼。
“王承舟,這是啥?”
幾個知青圍了上來,看着那些腫包,咧着嘴問道。
“荨麻疹!”
王承舟立刻就下了定論,表情嚴肅,“許萬年這是過敏了。”
“确切來說,應該是蛋白質過敏。”
“而且,情況比較嚴重,我現在必須立刻下針。”
聽到他這話,幾人反倒安心了一些。
王承舟一眼就看出了病因,證明可以施治了,代表着許萬年有救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幾個知青跟村裏人一樣,對王承舟建立了謎一樣的自信。
相信隻要由他出手,就沒有治不好的病!
“你們幾個,也别閑着。”
哪知道,王承舟的臉色卻十分嚴肅,一邊下針一邊吩咐道:
“出去幫我找幾味藥材,分别是:白蒺藜、蒼耳子、夜交藤。”
“條件有限,隻能用最簡便的法子。”
“你們找到之後,立刻熬成水,端過來給我。”
幾個知青一下子麻爪了。
面面相觑,嚅嗫道:“王承舟,那……那是啥?”
王承舟卻沒來得及回答他們,而是先在許萬年的合谷和足三裏各下了一針。
而後,又在其耳尖和大椎放血。
然後,才無語道:
“這玩意兒都是咱鄉下随處可見的東西,你們都不知道嗎?”
“白蒺藜就是那種平卧在地上,結的果實疙疙瘩瘩的,帶着刺,外形像流星錘一樣的東西。”
“蒼耳子就是那種果實長滿了尖刺,經過的時候,會黏在衣服上的那種。”
“至于夜交藤,路邊兒生長的就有,葉子像拉長了的心形的藤蔓。”
幾個知青連忙點頭,“哦哦哦!”
一下子有了點兒印象,可還是不知道去哪裏找……
寫到現在……罵吧,我食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