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讓栾紅纓進門
不過，由于承了王承舟的情，上次買小瓦的時候，鄒存良給了他不少優惠，用來蓋四間瓦房應該是足夠的。
再加上家裏的磚頭也有盈餘，仔細算了算，并沒有什麽問題。
隻是，直到這會兒，王紅河和李玉珠仍舊恍恍惚惚的，坐在一旁，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小兒子，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媽，你覺得我說的怎麽樣？”
王承舟瞄了一眼栾紅纓，鄭重其事道：
“師姐一直跟着老栾頭待在後山，也不是個事兒。那裏風景雖好，生活卻很不方便。”
“咱們多蓋出這一間房子，就算是給師姐準備的。平日裏還可以兼做藥房，存放一些草藥。等她辦了案子回來，就可以直接住在咱家，不用來回跑了。”
“而且，将來家裏要是通了電，亮亮堂堂的，人多也能熱鬧一些。”
王愛朵聽得直撇嘴，一副你羞不羞的欠揍模樣。
不是她有意嘲諷，實在是這話說得太過欲蓋彌彰了，什麽叫人多熱鬧一些，還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鬼話？
目的就是想跟紅纓姐膩在一起嘛！
四丫十分鄙夷的想到。心裏忍不住歎息一聲，想起另一個姐，不由得皺起了小眉頭。
開始爲自己親哥的未來感到擔憂了。
其實，王紅河和李玉珠有着同樣的心思。倆人心裏一直對徐小芷親近一些，每次面對栾紅纓的時候，心裏都莫名的緊張，總覺得這個女孩兒跟那仙女兒似的，不像是凡間能有的人。
但是，經過這次的波折，倆人也想通了，兒子自己的婚姻就讓他自己決定吧。隻要不幹出什麽昧良心的事情，做父母的，還是能不幹涉就不幹涉吧。
商議已定，王承舟又連忙送栾紅纓回後山。
剛到茅廬就看到栾修武在收拾東西，身上背着包裹，連木門都鎖了，一副要遠行的裝扮。見二人平安無事的回來，才松了口氣，丢下包裹，一屁股坐在茅廬前的石凳上，挑着眉毛上下打量着王承舟。
“師父，你這是……準備幹啥去？”
“還能幹啥？當然是跑路了！”
栾修武沒好氣兒的瞪了他，惡狠狠道：
“小紅纓要是因爲伱惹出禍來，老夫我能坐視不管？”
“可那公家的事情我一個老頭子又管不了，隻能拼了老命把人救出來，然後帶着……小紅纓亡命江湖了。”
“這蒲山鄉，指定是不能待了呀！”
王承舟知道他故意逗自己，便裝起糊塗，哭喪着臉道：
“師父，你隻救師姐就不救我了？”
“這都是你的徒弟，你咋恁偏心？枉我每次出去都給你帶酒喝！”
“我看，你年紀也大了，爲了身體健康，以後，這酒就戒了吧！”
老栾頭舔了下嘴唇，沒想到弄巧成拙，立刻就有些急了。
不讓他喝酒，不是要他的命嗎？
爲了照顧自己孫女兒，他可是很少離開後山的，更别說特意去公社買酒了。自打收了王承舟爲徒，算是他過得最滋潤的一段日子了。
這小子出手又大方，每次都至少是兩瓶白酒，夠他品上個把星期。現在要給他斷了，他能不着急嗎？
見爺爺被自己師弟幾句話怼得咂巴着嘴，一臉尴尬，栾紅纓連忙上來解圍。
拉住他的手，輕輕指了指自己胸口，彎起眉眼笑着。
意思很明顯。
老栾頭一看，終于有底氣了，哼了一聲，瞪着他道：
“你個臭小子一點玩笑都開不得。”
“即便師父不想救你，可小紅纓能答應嗎？這傻妮子，一顆心都拴在你身上了。”
“這狗東西，得了便宜還賣乖！”
王承舟聽得差點兒放聲大笑。
這老家夥，可算是頭一回認可師姐和自己之間的感情了。雖然隻是含糊的點出來，并沒有說答不答應，但至少也是一次巨大的進步吧？
于是，忙趁熱打鐵：
“師父，師姐對我好，我一樣對師姐好呀。”
“我正要告訴你呢！這次師姐爲了救我跑到公社，一連把兩個縣裏來的公安同志給揍趴下了……原本，當着那麽多鄉幹部的面兒，掉了人家的面子，可是個大麻煩。”
“不過，因爲你徒弟我，師姐不但沒事，還被一個資曆很老的公安特派員收爲學徒，隻差一步就能當上女公安了！”
栾修武一聽，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瞪大眼睛道：
“小子，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公安是誰都能當上的？咱這十裏八鄉也沒出過那種龍鳳，小紅纓能當上公安？”
“你小子以爲你是誰呀？幾句話就能讓人家收編一個女娃子進隊伍裏？你當鄉裏的書記是你爹啊？”
直到這會兒，見爺爺反應如此激烈，栾紅纓才皺着小眉頭，第一次感覺“公安”兩個字好像有着很大的分量。
“公社書記不是我爹，但是我救過公社書記的性命。”
“我跟那公安特派員并不熟悉，隻是幫人家逮住了一夥爲非作歹的土夫子，幫他立了個大功。”
“鄉裏認識我的人也不多，我不過是在大禮堂裏演講了一回，給全公社的衛生員上了堂課。沒啥了不起的。”
王承舟一邊搖頭歎氣，一邊炫耀着自己的豐功偉績，裝了一個大大的逼。
老栾頭張着嘴，真是有點聽呆了。
栾紅纓捂着嘴，眉眼彎彎，偷偷的笑着。
這些事迹，若是放到整個南城縣，其實并算不了什麽，可落在小小的蒲山鄉，就是不得了的影響力。
周書記是蒲山鄉的一把手，武國山是蒲山鄉的治安特派員，王承舟是蒲山鄉新一代裏最優秀的衛生員。這些名頭加在一起，推薦個小姑娘當公安還是能夠辦到的。
更别說那個小姑娘本身就是一位武力值爆表的人才了。
聽到這些，栾修武眼圈一紅，抓着腦袋，轉悠了好幾圈，才平靜下來，長長出了一口氣，才道：
“小子，不枉小紅纓對你好一場。”
“這段日子，我總是在想，小紅纓沒了爹娘，老頭子我年事已高，等過些年我要是走了，留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受欺負了可怎麽辦？”
“别說你來照顧她，要是欺負她的壞種就是你自己呢？”
“爺……爺。”
瞅着他眼眶裏流出的，兩滴渾濁的老淚，栾紅纓小嘴一癟，跟着哭了起來。
王承舟撓着腦袋瓜子，心裏頭不免有些悲戚。
這老家夥，明明是一件好事，咋弄得一家子都哭起來了？
再說，自己咋可能欺負師姐嘛。
“不哭不哭。”
老栾頭抽了下鼻子，揉了揉孫女的腦袋，又咧着嘴笑了起來，“小紅纓，這下好了。”
“你可得跟着那個什麽……公安特派員同志好好學，等将來你也成了公安，爺爺我就放心了。”
“到時候，你就是國家的人了，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你自己就可以給自己撐腰了。”
栾紅纓乖巧的點起了頭。
原本，王承舟隻是想師姐能夠通過正規途徑爲父母報仇，聽了師父的話，才意識到這窮鄉僻壤裏要是出了一位女公安，是一件多麽令人震撼的事情。
看來，以後有必要跟武國山再套套近乎了。
“師父，家裏出了一樁這麽大的喜事，你不得好好犒賞犒賞我呀？”
王承舟嬉皮笑臉的瞄了栾紅纓一樣，大大咧咧道：“小紅纓，去，炖一隻山雞去。記得，多放玉竹片，少放鹽，做鹹了我可不吃！”
栾紅纓忽閃着大眼睛，少有的沒有生氣，不過，還是偷偷在小本本上給他記了一筆。
栾修武眉頭微皺，心說：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開始使喚自己寶貝孫女兒了？這狗東西，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正準備教訓他幾句，可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什麽，便附和道：
“小紅纓，今兒個咱爺仨難得聚在一起，爺爺心裏高興。”
“那溪邊的竹簍裏有一條爺爺剛抓的青魚，你處理處理擱鍋上蒸了，加一道菜吧。”
“記得，上鍋蒸的時候，用蔥段墊底，蔥花鋪面，出鍋的時候點上一點點小磨香油，小承舟喜歡淡口的，你可别做鹹了。”
栾紅纓眨巴着大眼睛，頭一次覺得爺孫倆事兒咋這麽多？
不過，還是應了一聲，乖巧的做飯去了。
“臭小子，你擠眉弄眼的，到底是啥事，非得支開小紅纓？”
見孫女進了廚房，栾修武才瞪着眼睛質問道：“說吧，我看看你又要打什麽賴點子。”
哪知道，王承舟的臉色一下子黯淡了，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師父，關于師姐爹娘的事情，你能跟我說說嗎？”
一聽這個，栾修武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可畢竟是自己徒弟，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便平靜的開口道：
“你師姐……小紅纓的父親名叫栾青山，母親名叫阮紅蝶。”
“倆人從小跟着我四處遊蕩，沒過上幾天安生的日子……對，小紅蝶是我在逃荒路上撿來的孩子，倆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結爲夫婦。”
“因爲時境艱難，青山身體不好，一直沒有習得我的武藝。或許，正是由此，才釀成了那場意外。”
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年，可再次提起，栾修武仍舊老淚縱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