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相思成疾
不過,許世龍老爺子陣仗弄得挺大,又是好酒又是好菜的,結果到了飯桌上,直接被自己親閨女給壓制了。
兩瓶酒他是一口沒喝上,都被許秀芹塞進了王承舟的包裏。
說是他治好了折磨自己老父親多年的痼疾,除了診金之外,理應再送他點禮物表達謝意。這個理由找的名正言順,許世龍饞得直吧嗒嘴,卻也隻能接受她的安排。
于是乎,滿座的好菜,老頭卻吃得唉聲歎氣。還好王承舟安慰了他幾句,表示爲了他自己的病情着想,吃完中藥可是要忌酒的,他心裏這才舒服一些。
“承舟,你有對象沒呀?”
飯吃到一半,氣勢上俨然成了當家人的許秀芹,親熱的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卻莫名冒出這麽一句話。
王承舟嘴裏都快炫不下了,聽到她的詢問,一陣緊張,連忙咀嚼了幾口,還沒來得及下咽,武國山卻把話接了過去,陰陽怪氣道:
“這小子有沒有小對象不知道,倒是有一個小青梅。”
“那閨女是我新收的徒弟,那人長得,簡直沒話說。”
“也不知道這小子走了啥狗運,讨了人家小姑娘的歡心,倆人整天卿卿我我的,酸得人牙都快掉了。”
許秀芹聽得捂着嘴直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詫異道:“是嗎?”
迎着阿姨的目光,王承舟莫名的一陣窘迫,臉色微紅,“你别聽老武胡說八道,我們啥時候卿卿我我了?也就偶爾拉拉小手而已……”
見他來了個大喘氣兒,一桌子人都跟着大笑起來。
許秀芹咳嗽一聲,忽然認真道:
“小承舟,看你緊張的!”
“阿姨不是要給你介紹對象,你不用害怕回去被自己的小青梅追着打。”
“我隻是想知道你開沒開竅,懂不懂一點感情上的事情。”
王承舟一愣,當即就吹起了牛皮:
“阿姨,那咱可是太懂了!”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許秀芹聽得美眸連閃,這樣的詞句,在當下的年月肯學的人可是不多,想不到一個農村孩子,竟然還懂得如此纏綿的詩文。
武國山卻氣得直瞪眼,罵道:
“你個小兔崽子,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在那兒聽了幾句酸文,就擱這兒顯擺上了。”
“秀芹,别理他,吃飯吃飯!”
許世龍一聽,可不樂意了,接着他的話茬罵道:
“小兔崽子,你罵誰?”
“老子的救命恩人你都敢罵!”
“怪不得你個狗東西這麽些年過去,都沒能再娶一個,整天粗鄙不堪,都不知道跟人家小年輕學學,活該你打光棍!”
武國山被他怼得飯都吃不下去了,低着頭,再也不敢言聲了。
許秀芹輕咳一聲,連忙轉移話題,“承舟,姨給你提這個,其實是想請你給人治病來着。”
三個老爺們兒一聽,立刻忘記了尴尬,擡起頭望了過來。
“爸爸,其實,那個生病的丫頭你也知道,是戶叔叔的寶貝孫女兒。”
“老戶的寶貝孫女兒……戶憐心那丫頭?”
許世龍還真想起自己有這麽一個晚輩,不解的問道:
“老戶的寶貝孫女兒生病了?”
“前些日子我還跟那個老東西下棋,沒聽他說過呀?”
“這說起跟他下棋老子就渾身煩躁!讀書人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心眼子比那馬蜂窩都多!我早晚得赢他一次!”
武國山和許秀芹聽得低着頭憋笑。見王承舟一臉疑惑,倆人才跟他解釋道:
“戶福源是老爺子的一個老戰友,也是縣裏的教育局局長。倆人戰争年代就認識了,一個是團長一個是政委,交情莫逆。”
“隻是,老爺子跟他下棋,從來沒赢過……”
“那戶憐心是戶福源的孫女兒,是一個小教師。對了,她啥時候得病了?我記得那丫頭挺活潑開朗的,不應該呀?”
見許世龍和武國山皆是一臉疑惑,許秀芹才略顯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低聲道:
“那丫頭生病的消息之所以沒傳出來,主要是她家裏人不好意思往外說。”
“其實,戶叔叔已經愁壞了,暗地裏找了很多醫生,可大家都束手無策。”
“因爲她得的病比較奇怪……可能是……相思病。”
武國山正端着飯碗喝湯,聞言,差點噴出來,一陣劇烈的咳嗽,滿臉怪異道:“秀芹,相思病也算病?”
許世龍撓了撓頭,也有點不理解。
用老一輩的話說:得相思病……那不是吃飽了撐的嗎?餓兩頓就好了!
果然,許秀芹似乎也有點尴尬,猶豫道:
“可那丫頭确實是因爲一個男人得病的,那小子是她未婚夫,是個城裏人,卻一門心思往鄉下跑。倆人原本早就該完婚了,卻一直拖到現在。”
“就因爲這個,憐心那丫頭都躺床上好幾個月了,整天茶飯不思,身體是越來越消瘦。”
“雖然相思病什麽的确實……不太好聽,可如果不給她醫治,這丫頭怕是真的要餓出個三長兩短來呀。”
王承舟聽得一臉好奇。
當然,他不是好奇什麽相思病,而是好奇這個年月,世上竟還有這樣的女子?
不過,仔細一想,便釋懷了。
當下的愛情還是十分純真質樸的,對于大部分男女來說,從一而終,忠貞不二,都是他們的信條。跟後世那些“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的快餐式愛戀十分不同。
這些,從徐小芷、栾紅纓、郭明月三人看個大戲都能哭得稀裏嘩啦上,便可窺得一二。
而且,相思病什麽的,依據中醫的思維,并不難理解,它可以算是情志病的一種。
但是,這種病症落在許世龍和武國山兩個大老粗眼裏,可是有點搞笑了。倆人玩味的看向王承舟,嘟囔道:
“小子,相思病這玩意兒真的能治?”
“咱們一直以爲這些東西是古時候那些狗屁書生編出來意淫的,難不成還是真的?”
“這,這咋治呀?”
許秀芹同樣一臉期待的看了過來。
王承舟咂了咂嘴,皺着眉頭道:
“相思成疾,确實不是一句假話。”
“相思病也同樣可以治。隻是對于這種情志病的治療,是極爲講究的。人之一身,最難琢磨的就是七情六欲,如果沒有一個合适的時機,怕是神仙來了都沒轍。可若是時機到了,或許一句話就能把人治好。”
“至于秀芹阿姨說的那位姑娘,在沒看到本人之前,我不敢妄下結論。”
其實,對于這種傳說中的疾病,單是他這一番話就讓三人瞪大了眼睛,想不到他年紀輕輕,竟真的對此有研究!
許秀芹當即就坐不住了,央求道:
“小承舟,既然你有如此多的見地,不如就跟我去看看吧?”
“就像剛才說的,戶叔叔跟我爸爸關系很好,憐心那丫頭也是我看着長大的,見她病成這樣,我确實有點心疼。”
“這樣吧,等下吃完飯,咱們一起去看看?”
王承舟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才剛過中午,便爽快的答應下來。
見他真的要去給人治相思病,許世龍和武國山都是一臉好奇,甚至連吃飯都快了幾分,就是想跟去看個稀奇。
原本,王承舟還擔心他病情沒好,來回跟着跑,受罪。沒想到武國山出去沒一會兒,便找了一輛綠色的吉普車過來,許秀芹直接攙扶着老爸坐了上去,然後回身沖他招了招手。
這可真是把王承舟給看呆了,想不到武國山真的沒說謊。許世龍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老頭,能量可真是大得吓人呐!
車子七拐八拐,終于在一片平房前面停了下來。
相較于許世龍的小院,這裏的空間雖然局促一些,但更加的精緻和整潔。每家院落前面都栽種着花花草草,雖然眼下已是秋季,可那些盛開的菊花姹紫嫣紅,恍惚間跟走進了春天似的。
在一處門口長滿翠竹的院落前面,車子停了下來。院門敞開着,裏面卻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
許世龍被武國山和許秀芹攙扶着下車之後,直接就站在院子裏吆喝起來,“老戶,老子來看你了,你人呢?”
隻是,喊了半天,卻沒有一個人回應。
“今天不是周末嗎?戶叔叔應該休息了才對呀。”
“這出去怎麽連院門都不關的?”
正在這時,一行人從對面的胡同裏走了出來,步履匆忙。
走在前頭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五官棱角分明,戴着一副眼鏡,估計年輕時候也是個帥哥,即便是如此大的年紀了,氣質仍帶着十足的儒雅。隻是,眼下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他的神色十分嚴肅,後面幾個白大褂緊趕慢趕才能追上他的腳步。
而那些個白大褂俨然是醫院裏的大夫,有的還抱着醫藥箱,邊走還邊向他解釋着什麽。
“老許?”
注意到門口的車子,那位氣質儒雅的老人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許世龍,驚訝道:
“你怎麽跑過來了?”
“不是說你的風濕病又犯了嗎?”
“我還沒來得及去看望你,你怎麽反倒來我家裏了?”
——感謝Rongrongrong大哥的500點币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