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安敢搖唇鼓舌
“噫~”
見他硬是把那團糊糊狀的惡心東西拍在人家小姑娘的手心上,那幫子探頭探腦的小娘們兒吓得連忙後退,咧着嘴,一臉嫌棄。
“啊哈哈!”
那位叫不上名字的小丫頭撤着身子,氣得一陣撒嬌,腳丫子都快把松軟的地面跺出一個大坑了,不停地掙紮着,“王秀才,放開我!不然,這輩子我都不喊你小叔了!”
原來她還比自己小一輩兒……
王承舟忍着笑,心說你丫的該喊叔不喊,學着人家喊我什麽秀才,如此不講禮貌,還想逃?
搞怪的場面,笑得大家夥兒前仰後合。
倆人強行拉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爲王承舟當街調戲小姑娘呢!
被全村人看着,那小丫頭羞得小臉通紅,若是換了旁人這麽戲弄自己,她非得豁出去罵他個祖宗八代不可!
可拽着他的是王承舟,她還真就不敢了,氣得小嘴一癟,淚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行了行了。”
王承舟一陣無語,放開她的手,提醒道:“現在看看手心裏是不是跟剛才不太一樣了。”
那女孩兒好不容易掙脫,氣得都快哭了,噘着嘴就想跑。可聽到他的話,不由得一愣,攤開小手仔細瞧了瞧,禁不住輕“咦”了一聲。
然後就勾着頭用指甲往外掐,不大的功夫,竟真的把一個仍舊帶着血絲的木刺揪了出來。她愕然的張着小嘴,把那根禍害自己的木刺舉在空中,驚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嘩!
衆人一片嘩然。
大家夥兒都是莊稼人,從小到大誰沒被木刺紮過?哪次紮到了都得折騰好半天才能弄出來,有的疼得甚至連晚上睡覺都不安穩。
王承舟這是使了啥魔術,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木刺給弄出來了?
“國萍,你手心裏的刺真的挑出來了?快給我看看!”
“真的假的?王秀才不是衛生員嗎?啥時候成的神仙?”
“那惡心的東西能拔刺?不可能吧!”
其他人暫且不說,那幾個大姑娘小媳婦兒可是立刻就激動起來了!
沒辦法,她們手裏還紮着刺呢。
不是暫時轉移了注意力,這會兒早疼得呲牙裂嘴了。
聽着她們的俏皮話,王承舟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
“我剛才就跟你們說了,蛴螬是一味藥材,你們偏不信。”
“《神農本草經》對于它的藥性,有着非常清楚的記載。其味鹹可入血,性溫能散積,因而有破血行淤、散結通絡的功效。”
“木刺嵌在皮肉裏,不就是相當于被異物給淤堵住了嘛。”
“對于竹木入肉,以蛴螬搗汁塗之,立出!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前人的智慧可不是開玩笑的哦。”
見他暗搓搓的揶揄自己,那幫子大姑娘小媳婦兒想起剛才說過的話,不由得滿臉羞澀,怯怯的欺了上來,夾着嗓子道:
“哎呀,王秀才,我們錯了嘛!”
“到底要咋個把木刺拔出來嘛,你說話文绉绉的,咱又聽不懂。”
“就是把那惡……鵝喜歡吃的大蟲子弄碎,塗抹在傷口上就行嗎?”
瞅着這些前倨後恭的小妖女,老少爺們兒真是徹底笑翻了。
不過,開心的時光總是短暫,一陣喧鬧之後,大家夥兒立刻投身到辛苦的勞作當中。
一直忙到日影西斜,這塊紅薯地才徹底翻完。
可紅薯挖出來還不算結束,還要用大闆車運走,好集中起來,趁着天氣變冷之前,分給各家各戶。
主要是紅薯這東西水分太大,到了冬天特别容易凍傷,必須挖地窖儲藏起來。
那麽大的數量,集中讓大隊保管是不現實的,隻能盡早分了,交給各家各戶處理。
這一天農活幹下來,即便是王承舟,都累得滿身是汗,鬓角濕了又幹,幹了又濕,都快起绺了,黏在一起,跟打了發膠似的。
趁着回去拉大車的功夫,王承舟蹲在蔫了的紅薯秧子上,終于可以喘上一口氣。
正在這時,一個略顯燒包的身影從遠處走了過來。
渾身上下穿着的确良的衣服,打理得有棱有角的,很是闆正。腳上蹬着一雙綠色的解放鞋,腦袋上戴着一頂嶄新的大檐帽,弄得跟剛退伍似的。
大家夥兒坐在地頭,看得又是豔羨又是撇嘴。
“王承舟?”
能在鄉下打扮得如此燒包的除了縣醫院院長的大公子陳衛紅,還能有誰?這小子春光滿面,老遠就揮着手打招呼。
見他身上一塵不染,王承舟心裏就來氣,再想起前幾天在縣城的經曆,恨不得拿大腳丫子踹他,愛答不理的回了一句,“幹啥?”
“不幹啥!”
陳衛紅呲牙一笑,帶着一副欠扁的表情靠了過來。想學着他的樣子歪在紅薯秧子上,又有點可惜自己的的确良,索性提了提褲子,蹲在他面前,“怎麽樣,農活幹着挺累的吧?”
王承舟挑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
心說:以前怎麽沒發覺這小子這麽欠打!
“嘿嘿!”
陳衛紅撇着嘴,沒有在意,笑嘻嘻道:
“其實,我也想跟各位勤勞的社員一塊兒,投身到轟轟烈烈的秋收工作中去的。”
“啧,可是條件它不允許呀!”
“作爲一個醫生,人家病人不遠百裏求到了咱,咱總不能不管吧?醫者仁心呐!哪怕是耽誤了農活,我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人家被病痛折磨呀。”
“王承舟,你說是不是?”
附近的大姑娘小媳婦兒聽得勾着頭直樂,同樣很詫異他什麽時候學會吹牛皮了。
“治病?找你?”
王承舟強壓下扁他一頓的沖動,斜着眼睛問道。
“咋了,你不相信?”
陳衛紅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拍着胸脯:“今天我可是跟着縣裏的好幾個主治醫生探望那位病人了呢!”
注意到王承舟鄙夷的目光,他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終于裝不下去了,笑道:“王承舟,說真的,今天真得有人求到我這兒來了。隻不過不是讓我給他看病,隻是想托我的關系到縣醫院裏找個好大夫。”
王承舟這才哼了一聲,懶洋洋道:“看來這病人挺有來頭呀,還能請得動你陳大公子幫忙。”
“嗨,什麽大公子不大公子的!”
被戳穿之後,當着他的面,陳衛紅可是真不敢繼續裝了,“不過,那病人确實不是一般人,好像是哪個大隊的村長來着,之前還當過民兵隊長,确實有幾分人脈。”
“他的家裏人托朋友找到我的。”
“不過,你也知道,我這水平能治啥病呀?都得靠人家縣醫院裏的大夫出手!”
“哦。”
王承舟點了點頭,卻有點不明白是什麽大病,還得托關系,略微有點好奇道:“那你們給人家治好了嗎?”
“好個屁!”
陳衛紅的臉色立刻就垮了下去,無奈道:
“那病人的情況有點特殊,老子在醫院裏等了半天,家裏人都沒能把他送過去。”
“直到下午的時候,才聽到消息說那病人實在是弄不過來,詢問能不能讓縣醫院裏的醫生到他們家去看。”
“别說,這個村長加民兵隊長架子可是真夠大的。”
王承舟一愣,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疑惑道:“這是個精神方面的病人?”
“咦?”
陳衛紅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一臉稀奇,“你咋知道的?”
“我就說嘛,王承舟,你小子可真是個能人!”
“那人确實有點問題。”
說着,他還四下瞅了瞅,壓低聲音道:
“我聽人說他是中了邪,吓人的很!”
“之前,家裏人實在沒辦法了,還偷偷給他請過幾個法師,就是老道士啥的。但是,一點用沒有!那些個巫婆神漢還差點被他打死……”
“還說他可能是被啥髒東西附身了,一下子變得力大無窮,兩三個壯小夥子都近不了身,上房登屋如履平地,你說邪性不邪性?”
這會兒,王承舟終于聽出點味兒來,不由得瞥了他一眼,心裏一陣冷笑。
這個狗東西,怕是來請自己幫忙的吧?整得神神秘秘的,憋了一肚子羅圈屁!
有什麽話不能直說嗎?
果然,陳衛紅輕咳一聲,探着腦袋笑道:
“王承舟,要不,明天你跟着我去一趟?”
“你看看你一個如此厲害的大夫,卻跟着大家夥兒刨土窯子,一天天累得跟狗似的,哪有出去放風舒坦?”
“明天你請個假,我載你過去。管飯!”
王承舟心裏的氣兒立刻就不打一處來,斜着他,一陣冷笑,“陳衛紅啊陳衛紅!老子以前還以爲你是個老實人,沒想到都開始跟我耍心眼了!”
陳衛紅一愣,連忙分辨,“王承舟,這哪兒能叫耍心眼子呀?”
“我不是怕你幹農活累,吃不了那個苦嘛。”
“好吧,耽誤一天工分,确實少分不少糧食……可你要是把人治好了,我補償給你還不行嗎?”
“老子稀罕你的補償?”
王承舟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不再跟他兜圈子了,“老子說的是别的事情!”
“陳衛紅,戶憐心是誰?”
“啊?”
陳衛紅臉上的神色一僵,騰的站起身來,詫異道:“王……王承舟,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
王承舟緩緩站起,眸中的寒意吓得陳大公子禁不住倒退,“你這個始亂終棄的鼠輩,也敢在我面前搖唇鼓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