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皺眉道:“看到了吧,我們太太也不想見你,你快走吧!”
宋棠凝視了駱素雲一眼,轉身正要走,駱素雲又忽然道:“讓她進來。”
“太太,”護工沒辦法隻能放宋棠進去。
宋棠走進病房,被病房裏成排的時尚服裝和化妝品護膚品震驚了一下。
她聽說駱素雲最近癡迷打扮,沒想到誇張到這種地步。
駱素雲擡頭看向宋棠。
短短一周沒見,曾經素面朝天形容枯槁的駱素雲,此刻臉上畫着精緻的妝,頭發盤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精神。
但再好的妝容也蓋不住她臉上歲月沉積的溝壑,如果她和年輕的邢優樂站在一塊……
雲泥之别。
宋棠走過去:“舅媽,你變漂亮了。”
駱素雲擡手摸了下自己的臉,道:“都是肆洐幫我找的化妝師,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漂亮比什麽都重要,現在就連成業看我的眼神兒都不一樣了。”
宋棠微微蹙起眉頭。
但她深知沉迷在自信中的女人,是講不通道理的,你如果這個時候勸她,她隻會認爲你嫉妒或者另有圖謀。
宋棠道:“所以你想跟舅舅和好嗎?”
駱素雲道:“我都這個年紀了,離婚會被人笑話的,而且哪個男人不犯錯,你家周嘉澍外面養着女人你不也裝看不見嘛。總歸你舅舅是改了,他現在對我特别好。”
宋棠:“……”
駱素雲說完又警告似的擡頭:“我聽你舅舅說了,你總是跟他對着幹,還讓警察抓他……宋棠,我知道你恨我們住了你宋家的宅子,所以見不得我家和睦,以後你就别來見我了!”
宋棠擡眸,凝視着駱素雲。
她對駱素雲并沒太多感情,無非是小時候她護過她,她感念那點溫暖罷了。
宋棠攥緊手指,在心中默念,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
宋棠什麽都沒說,扭頭就走了。
護工啪的一聲把門關上,并沒留意到駱素雲冷下的眼神兒。
醫院臨近下班時,宋棠時不時的就會看一眼手機。
周肆洐的電話還沒打來。
宋棠想了想,今天去紀家穿什麽衣服合适。
紀奶奶是聰明人,宋棠上次替周肆洐做事,她應該已經猜出宋棠和周肆洐之間隐秘的關系。
所以今天酒局上她肯定不會帶無關之人。
不過她養在外面私生的兒子一定會來。
宋棠手裏轉着筆,心中正盤算着事兒,這時有人過來敲了敲培訓室的門。
是韓枞。
韓枞站在門口:“宋醫生,老闆讓我過來跟你說一聲,今晚的酒局你不用去了。”
“酒局取消了還是改時間了?”
韓枞表情有點尴尬,盡量平和道:“那倒沒有,隻是老闆今天要帶柳小姐去酒局。”
他說完,觀察着宋棠的反應。
宋棠隻是手中轉着的筆十分短暫的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崩,還十分自然的起身道:“那正好,我就不等他了。”
宋棠收拾了包,下班。
韓枞在一旁尴尬的賠笑,宋棠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臉上還帶着笑:“韓特助,我先下班了。”
韓枞點頭:“哎,好。”
目送宋棠離開後,韓枞就去了醫務室。
醫務室裏面有換衣間,周肆洐就懶散的坐在外面的辦公椅上等着。
見韓枞回來,他才偏了下眸子:“她怎麽說?”
韓枞擡手搔了搔鼻子,有點尴尬:“宋醫生什麽都沒說,也沒什麽反應。”
“沒反應?”周肆洐的神色都不悅起來。
韓枞道:“是的,沒反應,走的時候還笑呢。”
周肆洐臉色更沉了,連呼吸都帶着冷寂的肅殺。
這時,柳棉從換衣間出來,她穿着手工定制的套裝,身上雖然隻帶了鑽石項鏈,但卻精緻異常。
每次和周肆洐一起露臉,柳棉都會很重視穿搭,隻有華貴的衣飾才會讓她覺得在周肆洐身邊不掉檔次。
柳棉張開雙臂讓周肆洐看:“還行嗎?”
周肆洐點頭:“嗯。”
然後他起身,柳棉便上前挎住周肆洐的手臂。
周肆洐掃了一眼她的動作,不知想到什麽,居然沒躲開她。
柳棉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心情很好:“聽說紀奶奶年輕時落過水,落下了很嚴重的後遺症,和我的情況差不多,這些年她情況轉好,如果能問到替她醫治的醫生就好了。”
柳棉有嚴重的支氣管炎,平時不能凍着冷着,不能呼吸劣質空氣,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否則就會激發喘症,嚴重的時候會緻命。
這是當初下水救周肆洐時,被冰水凍出來的毛病,後來沒被根治,就越拖越嚴重。
周肆洐一直因爲此事耿耿于懷,當初和張元淼結識,也是想讓他幫柳棉治病。
但張元淼也沒爲她治好。
所以,柳棉提出紀老太太或許有良方,周肆洐這才改變主意,帶她去紀家的酒局。
兩人離開醫院,上車之前,柳棉還挽着周肆洐的手臂。
周肆洐打開車門,讓柳棉先進去,目光卻不自覺的掃向四周。
柳棉提醒道:“肆洐?”
周肆洐這才上車。
隻是周肆洐上車後,就不再讓柳棉攀手臂了,也不知道他在生什麽悶氣,連帶着整個人都側坐着,靠着車窗誰都不想搭理。
柳棉被忽略,神情失落,卻沒辦法。
到了禦龍灣大酒店,下車後,柳棉故意找借口落後于周肆洐。
等去停車的韓枞過來時,柳棉攔住他。
“韓特助,肆洐是不是發生什麽事兒了,爲什麽他突然就不高興了?”
還不是因爲宋棠。
韓枞心思通透,周肆洐對宋棠那點小心思被他看的門清。
周肆洐故意讓韓枞給宋棠傳話,看宋棠的反應。
宋棠反應平淡,不生氣也不吃醋,說明宋棠心裏沒周肆洐,可周肆洐不信。
他認爲宋棠就是裝不在乎,說不定人早就藏在外面,等着看他和柳棉的動向,所以他故意讓柳棉挽他的手臂,想以此刺激宋棠吃醋。
但是從醫院出來,周肆洐并沒看到宋棠的身影,說明宋棠真的不在乎他。
這不就生氣了?
“韓特助?”見韓枞神遊天外,柳棉皺眉提醒。
“哦,”韓枞心虛的咳了兩聲,官方微笑道:“連柳小姐都不知道的事兒,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柳小姐想知道的話,可以自己問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