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棉不信:“韓特助,你可不要瞞我。”
韓枞笑道:“我怎麽敢瞞柳小姐。”
這話柳棉果然受用,她真以爲韓枞什麽都不知道,于是就沒再問。
包廂裏,柳棉敲了敲門,笑容明豔的進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衆人和善的向她看來,隻有紀老太太眸光劃過一抹異樣的光。
柳棉看向紀老太太,她身邊坐着個年輕男人,年齡和周肆洐相當,養的白白淨淨的,人看起來客氣又沉穩。
但他的氣勢比起周肆洐可差遠了。
柳棉目光挪向紀老太太,走過去親昵的握住她的手:“紀奶奶,又見面了。”
柳棉是周肆洐的女朋友,這幾乎是全城默認的事兒,即使紀老太太對柳棉感覺一般,也不好折她的面子。
寒暄了兩句後,紀老太太将手從柳棉手裏抽出來,用手帕按住不着痕迹的擦了擦:“快别站着了,坐吧。”
柳棉笑容甜美的坐在周肆洐身邊的座位上,聽周肆洐和紀老太太談生意。
那個叫董成明的年輕男人也會時不時的插幾句。
柳棉學醫,對生意上的術語聽不懂,卻也在努力聽着,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特殊。
兩個小時後,雙方終于談融洽,韓枞将修改好的合同分發給雙方,雙方互簽了合同書。
事畢之後,柳棉跟着周肆洐從酒店出來,神情失落:“可惜了,給紀奶奶治病的醫生已經去世多年,我這病可能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周肆洐偏頭看了柳棉一眼,内疚溢于言表。
紀老太太和董成明上了另一輛車,等周肆洐走後才啓動車子。
“紀總,周總爲什麽沒帶宋棠?”董成明問。
紀老太太搖頭,又來了興趣,問道:“你看這兩個女人,周肆洐更喜歡哪個?”
“柳棉穿着昂貴,富有自信,看樣子周總在物質上肯定沒虧待過她,但是她的項鏈出賣了她。”董成明道:“她的鑽石項鏈雖然也昂貴稀有,但是比起宋棠的海棠血鑽,無論是材質還是工藝都有遜色。”
董成明提唇道:“越是喜歡的,就越想将她藏于人後,趨利避害。”
紀老太太滿意的哼笑一聲,這個兒子沒讓她失望。
柳棉被周肆洐送回柳宅,她卻握着包沒下車,低垂着眸。
“肆洐……”柳棉眼睛紅起來,沒多久就開始掉眼淚:“我不想回家……這個家我回去就怕……”
周肆洐沒說話,柳棉哭了一會兒,就開始喘,越喘越嚴重,最後捂着脖子臉都憋紅了。
“綿綿……”周肆洐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下車将柳棉打橫抱起,然後親自抱着走進柳宅。
柳成業正在客廳裏眉飛色舞的打電話:“我上次讓你給我在外環買的别墅你弄好沒有,等優樂放出來,我就把她關在裏面,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不換了,我還等着讓優樂給我生兒子呢,你看她那屁股一看就好生養,不像那個短命鬼,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周肆洐?怕他幹什麽,誰家不想兒子?等他跟我家綿綿結了婚,那也是要生兒子的,不然他的萬貫家财留給誰?”
正聊的上頭,傭人匆匆跑進來道:“老爺,周少和大小姐回來了!”
“啊?”柳成業頓時像掉進油鍋裏的螞蚱,跳起來道:“不跟你說了,我的事兒你别忘了!”
剛挂了電話,周肆洐就抱着柳棉進來了。
“肆洐啊,”柳成業滿臉堆笑剛要和周肆洐搭話,周肆洐卻隻掃了他一眼,便抱着柳棉上樓了。
柳成業見狀眸光一轉,拿起手機對着兩人的背影錄像。
“抱着進來的啊,抱着好啊……”錄到周肆洐踢開柳棉的房門,兩人一塊進了房間,柳成業才将視頻保存起來,然後跟上樓。
“哎呀,綿綿這是怎麽了!”
周肆洐将柳棉放在床上,讓她躺好,給她蓋上被子後,才轉頭問柳成業:“綿綿的藥呢?”
“藥……”柳成業搜尋了一圈,去找醫藥箱。
拿到醫藥箱時,他回頭看了眼周肆洐,見他沒注意這邊,便偷偷将一個香薰擺在桌子上,然後他搬過來霧化機道:“在這兒。”
周肆洐給柳棉戴上霧化器,等她吸收了藥表情緩和之後,他才沉沉的松了口氣。
柳成業心疼道:“你說這病也治不好,就這麽拖着時不時的折磨人,身子這麽弱往後嫁人都不好嫁。”
周肆洐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柳成業又道:“綿綿犯病的時候,總是鬧着害怕,一害怕就會緊張,一緊張就喘的更厲害,以前都是她媽媽陪着她,現在……唉……”
“肆洐,要不你守她一會兒,至少等她睡着再走啊。”
說完,柳成業道:“那我先下去。”
出去之後,柳成業看了眼柳棉房間的方向,心道機會給你了,就看你會不會用了!
柳棉不安穩的睡着,手裏還攥着周肆洐的衣袖,時不時的就會喃喃叫一聲媽媽,又夾雜着周肆洐的名字。
周肆洐拉了張椅子,坐在柳棉床邊,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袖子。
這段時間他爲了讓柳棉認清現實,不要在他身上浪費情感,所以故意疏遠她,但現在想想,他覺得自己确實有過分的地方。
如今駱素雲病重,柳成業在外鬼混,柳滢滢更是不見人影,柳家所有的壓力都壓在柳棉一個人身上,也難怪她會扛不住。
周肆洐陪着柳棉,心裏原本在想着柳棉的不容易,可想着想着,腦海裏就不自覺浮現出宋棠的身影。
他記憶裏宋棠的表情永遠是冷漠疏離,擡眸看人的時候,眼裏透出的是堅強和倔強。
他好像很少見宋棠哭。
除了第一晚,她跪在地上求他保密的那次。
“肆洐……”柳棉睡迷糊了,整個人偏向周肆洐,半張側臉蹭在他的手心上。
少女的臉是綿軟的,能夠騷動男人的心底深處。
可周肆洐卻十分平靜的看向她,然後将她的頭擺正,并不讓她挨到自己。
周肆洐神色平靜,沒有被柳棉影響半分,他垂眸,給韓枞發信息:“查一下宋棠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