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天翎雖然不知道這所謂的手術到底是怎麽做的，但是他大緻上明白沈清歡做了什麽。最重要的是，現在太後的各項生命體征也基本恢複，不久便會清醒，便證明這種所謂的手術治療效果十分不錯。

“這種手術的治療方法是你想出來的嗎？”

沈清歡揚眉：“并不是，我也是跟旁人學來的，但是你若是想要用這種辦法來治病救人，我可以教你。”

鳳天翎揚眉：“你倒是大方。”

在去徐州城駐守軍軍營上她便在寫金針之術的書卷，毫不吝啬，甚至還有細緻的批注和自己的看法。

沈清歡擡眉：“醫者，需要爲生命負責，精進自己的能力，本是義不容辭的責任，隻是能夠學到什麽程度，精到什麽程度，卻不是幾本書和有人教就能夠決定的。”

中醫的辨證論治，西醫的藥量控制，外科的精确細緻，内調的個體差異，說起來簡單容易，事實上卻需要準确的判斷，敏銳的洞察，嚴格的控制，不斷的練習。

鳳天翎認真的看了她一會，最終道：“你說的對。”

沈清歡沖他笑了一下：“其實你醫術不錯，不如試着去救人，而不是害人。”

鳳天翎揚眉，沒有說話。

沈清歡見狀道：“還有沒有要問的，你若是不問，我便将解藥給桂嬷嬷吃下了。”

鳳天翎轉頭看了太後一眼，然後有遲疑的開口道了一句：“你可曾後悔在徐州城駐守軍的軍營裏救我？”

沈清歡不解的擡頭看向他。

輕紗遮面，根本看不清眼前之人的情緒，也不知道他此時此刻是何種表情，更不知他爲何要這麽問。

開口答到：“不後悔。一個人想要殺一個人或許需要理由，可救一個人的時候，根本就不會想那麽多。”

她當初想要救他的時候，雖然以爲他是呂秋，但是救了便是救了，沒什麽後悔的。

鳳天翎透過輕紗看着眼前的沈清歡，沒有說話。

沈清歡卻道：“我不後悔當初救你，但是也不妨礙我現在想要下毒毒死你。”

鳳天翎原本面紗下的表情還有些恍惚，可聽見這話，直接笑道：“師妹真的是好沒記性，我不是說過嗎？下毒可毒不死我，你若是真的想要我死，怕是還真的有點困難。”

沈清歡擡眉：“哦，那你是真的有點難殺啊。”

鳳天翎絲毫不生氣：“可不是嗎？師妹若是想殺我，怕是真的需要費點心思。”

沈清歡揚眉：“想殺你的是霆王，是徐州城的駐守軍，是吳越，與我何幹？你若是不招惹我，我自然也不會浪費那個心思。”

鳳天翎笑道：“是嗎？師妹放心，我對你隻有拳拳的愛意，沒有半分壞心思呢。”

沈清歡看着眼前的人一會，直接轉頭看向了還躺在床榻上的太後，沒有說話。

因爲鳳天翎說的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鳳天翎見沈清歡扭頭看向太後，也不再說話，跟着她一起看向了那個方向，安安靜靜的坐着。

鳳甯宮内異常的安靜，安靜的幾乎能夠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沈清歡感覺到這種安靜，也不知怎的，側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側的男人。

鳳天翎微微歪了一下頭：“你不是說要去給桂嬷嬷解毒嗎？還是你覺得……隻有我們兩人單獨在一起，更自在？”

沈清歡：“誰要跟你單獨在一起！”

她方才沒有去解毒隻以爲他要問自己很多事情。

比如這手術到底是怎麽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儀器是哪裏來的……可是他什麽都沒問，隻是問了一些她覺得無關緊要的話。

沈清歡走到了桂嬷嬷面前，拿出解藥，準備給她吃下，卻在即将喂她吃的時候遲疑了一會，她道：“今日謝謝你。”

一碼歸一碼，這男人雖然做事匪夷所思，可今日之事……

鳳天翎不解的看向了沈清歡道：“謝我什麽？”

沈清歡揚眉：“謝你在清王殿下面前替我說話，也謝你幫我向皇上争取機會，否則我怎麽能夠有機會治療太後呢？”

鳳天翎站在她身側笑了：“這些事情都是我想要做的，又不是你要求我做的，何須謝我。”

沈清歡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微微皺眉道：“你倒是豁達，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這兩者你都要因爲我承擔風險。”

鳳天翎又笑了起來：“師妹啊，說你不夠聰明，認不清男人，你還不相信。清王那邊，他需要我配合他，所以不管我說什麽，他都不會拿我怎麽樣，我就這樣輕飄飄的說了兩句話，有何值得謝的？

而皇上這裏……不管你怎麽做，我都能夠保證太後的身體還活着，我需要承擔什麽樣的風險？求人辦事，需要給與等價的報酬。可他人的随意之舉，你便記挂在心，一副非常感謝的樣子，很容易讓男人忍不住想要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