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皺眉，看着眼前的人。

雖然他此刻帶着面紗，但是她的腦海中依然浮現了之前他假扮成呂秋，在她身邊得意洋洋的笑的模樣。

在她的道德觀念中，知恩圖報那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可是他說的話，卻讓她感覺十分别扭。具體哪裏别扭，說不上來，就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個十分矛盾的綜合體。

他一面表現得想要與你親近，有一面有意無意的将你推開。一面讓你覺得他十分危險，站在了你的敵對面，卻又莫名其妙的幫你。

……

當然，這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才說的醫學相關的知識。

“方才你說我若是手術失敗，太後娘娘便會當場死亡，你也有辦法讓她身體活着？”

當場死亡的人怎麽能夠做到身體還活着？這本身就不符合醫學理論。

鳳天翎揚眉：“自然是有的。”

沈清歡大爲不解，繼續追問：“怎麽可能！”

鳳天翎揚眉：“你可聽說過蠱。”

沈清歡微微一怔：“你懂得蠱術？”

她在現代學習醫術的時候也曾經聽說過蠱。

隻是那個時候蠱已經失傳了，隻是大概聽說過，煉制蠱毒的辦法是将許多毒蟲扔進一個甕中，讓他們互相争鬥，爬出來的那個，便是蠱，具體操作，卻完全沒有詳細的記載。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卻如此漫不經心的和她聊起了蠱。

鳳天翎說話的聲音帶着一絲風流的笑意：“不然你以爲那些帶着疫病的毒蟲是怎麽回事，還有那些圍攻向軍營的毒蟲。”

沈清歡聽見他這麽說，莫名的感覺後背微微發涼。

是啊，眼前的男人今日雖然幫了她不少的忙，卻是一個極緻危險的人物，之前不知道他用的何種方法，而如今卻知道了，他用的是蠱！

鳳天翎站在她身側，微微一笑道：“天玄老人明面上最厲害的醫術是金針之術，可事實上，他的連蠱之術也很厲害，小師妹想學嗎？”

沈清歡皺眉，看向他：“蠱能夠治病救人嗎？”

鳳天翎聲音無端的高了幾度，帶着一絲的輕笑：“目前我所知道的蠱，可以殺人于無形，可以助人改頭換面，可以讓人生不如死，可以讓人雖死猶生，還可以助人力量大漲，但是你得到了多少，就得付出多少，治病救人……便是要另外一個人的命。”

沈清歡聽見這話，終于将手中的解毒藥終于直接喂進了桂嬷嬷的嘴裏：“那就不必了。”

關于蠱，她知道的很少，可她知道的那些關于蠱的事情，沒有一件是好事。

得到多少，付出多少，雖然聽起來很合理，可若是無法控制欲望的人接觸到了蠱，那便等同于毀滅。

這個世界，最可悲的是欲望得不到滿足。可最可怕的卻是，欲望過度的滿足。

一顆藥丸入了桂嬷嬷的嘴裏，桂嬷嬷終于睜開了眼睛：“霆王妃……我方才怎麽了？”

沈清歡笑道：“應該是今日勞心勞力照顧太後一天了，有些乏了，你方才恍惚了一下。”

桂嬷嬷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鼻梁：“是嗎？”

她感覺自己好像在給鳳天翎行禮，然後整個大腦就空白了一下，眼前黑了一下，怎麽清醒之後看見的卻是霆王妃？

定然是霆王妃人好，看她恍惚過來扶住了她。

“多謝霆王妃。”

沈清歡見桂嬷嬷又要給自己行禮，連忙扶住了她：“桂嬷嬷客氣了，你今日也辛苦了，早點去休息，去換個其他宮女進來伺候吧。”

桂嬷嬷連忙推辭道：“不，不，不，還是讓老奴伺候在這裏吧！其他的宮女伺候老奴不放心，而且霆王妃和國師大人也都在這裏守着呢，老奴怎能自己去休息？”

沈清歡笑着搖頭道：“桂嬷嬷，你是沒有看見你自己的臉色，青白青白的，太後娘娘醒來看見定然會心疼，你忍心讓她老人家重傷未愈，還要爲你擔心，甚至感覺愧疚嗎？”

桂嬷嬷一愣，手不自覺的抹上了自己的臉頰：“可是……”

沈清歡笑着将雙手搭在了桂嬷嬷的肩膀上，推着她的肩膀道：“沒有什麽可是的，今夜太後娘娘并不會醒來，如果我判斷沒有錯的話，她應該明日晌午左右才會清醒，你現在就好好回去休息，讓她醒來看見狀态最好的你，到時候你才更有精力照顧她。”

桂嬷嬷知道，沈清歡說的對，這是在心疼她，也是爲太後好。與其這般耗着，不如明日用最好的狀态迎接太後，好好的照顧太後。

更何況，沈清歡說明日晌午之後才會醒，那就差不多那個時候吧。她相信沈清歡，因爲她是真心的爲太後好，也真的有本事能夠救下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