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不知道眼前的人爲什麽會叫她的名字,可她也在這一聲名字中将注意力從鳳天翎那張太過吸引人的臉上挪開了。
她微微挑眉:“你到底算是怎麽回事?将寝殿弄成這副鬼樣子,還有你爲什麽每個月十五都會失血的如此嚴重?”
說真的,他用了七星鎖脈,所以感覺不出他的狀況,但是他的臉色,昏迷以及指尖完全擠不出血的狀況,都提示着他失血嚴重。
并且還藥食無靈。
鳳天翎眼中是一片恍然,似乎是失神了。
他手微微握了一下拳,指甲重重的劃過掌心,帶着一絲絲的痛。
原來,這不是夢。
或者說……夢該醒了。
鳳天翎那張明麗的臉上是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隻是因爲那張明豔動人的臉顯得有些魅惑勾人:“師妹怎麽突然來了,是擔心師兄我嗎?”
若是從前,他這般調侃她,她定然是要怼他的。
可是看着這張好看的臉,外加考慮到今日他是病人,态度難得的放好了一點:“青青和子衿來鳳甯宮尋我,讓我來幫你治病的。”
鳳天翎又笑了:“師妹不要找借口了,即便是青青和子衿請你來幫我,你若是不肯,又怎麽會來。今日你來了,那便證明你心裏有我。”
說完更是向着沈清歡抛了一個媚眼。
沈清歡:“……”
看來是沒有辦法好好的溝通了。
不過也是,他們立場本就不同,有什麽好溝通的。
“方才我爲你輸了血,你應該也明顯感覺到自己好多了吧。青青和子衿的期許我也完成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鳳天翎聽見她說要走,臉上的笑容就忽然僵住了,那眼睑微微垂下,刻意不去看她。
她走,也是應該的,留在這裏做什麽呢?
想到這裏,纖細的手指按上了自己的眉心,觸手卻是細膩的皮膚……
“我的面紗,我的面紗呢?”
沈清歡說離開,便已經起身了,可是他也看見了鳳天翎眼中的落寞,原來……他也會有這種表情。
可是,這件事似乎與她也沒什麽關系,便準備轉身,卻突然間聽見了他的聲音,叫喊着他的面紗。
那聲音帶着一絲絲的慌張,懼怕,甚至是驚恐……仿佛丢失不是面紗,而是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一個絕對不能離身的東西。
他的面紗是她取下來的,随手放在了床榻邊的一個擺台上,聽到他如此的聲音,下意識的沖上前去,将面紗拿了過來,遞給了他:“抱歉,治療的時候我想要看看你的狀況,便取下了你的面紗。”
鳳天翎看見遞到面前的面紗,立刻伸手抓了過來,有些驚慌的挂在耳後,卻完全不顧及方才因爲掙紮,露出了釘着七顆金色釘子的上半身。
沈清歡從未見過這樣的鳳天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安靜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他一般。
與此同時,還有一點點愧疚。
畢竟面紗是她取下的,但是如果她知道這面紗對他而言這麽重要,她是一定不會取下的。此時此刻,她莫名有種傷害到了病人隐私,造成病人極大心裏創傷的感覺。
Tpsd,創傷後應激障礙,她曾經在處理過天災,處理過戰争,這種事非常常見。
鳳天翎帶着面紗好一陣,才漸漸的回過神來,隻是那原本并不瘦弱的身體,卻隐隐在顫抖:“你不必覺得抱歉,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夜色已深,你回鳳甯宮去吧。”
其實,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卻仿佛……永遠也過不去了。
今夜的他,糟糕透了。
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看見這樣的自己,尤其是他……可惜,她看見了,偏偏是她看見了。
沈清歡看着眼前的人,遲疑了一會,最終還是開口道:“你既然也是醫者,便該知道諱疾忌醫的後果。你現在病了,并非是身體,是心理……我可以幫你。”
雖然她并沒有主攻過心理學,但是有看過心理醫生對病人引導和治療,醫療系統裏也有對應的藥物。
鳳天翎楞了一下,擡起了頭,看向沈清歡。面紗就像是一層薄霧,也像是兩人之的隔膜,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隔絕了心緒。
她本就想走,如今看見這般失态的自己,更是應該決然離去才是,爲何她沒有離開,并且還說要幫他?
“你爲什麽要幫我……”
沈清歡笑了:“一個醫生想要救治一個病人,還需要什麽原因嗎?更何況你不是說過嗎,你沒有要求我幫你,我隻是順便而已,不需要記得,也無須感謝。”
鳳天翎看着眼前的人,瞳孔漸漸的縮緊,又散開,最後伸手……拉開了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