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紗落下的一瞬間，鳳天翎的身體又毫無征兆的顫抖起來，沈清歡立刻上前，拿起輕紗，覆蓋在了他的頭上。

“若是不适，便不要将強行将它揭開，一步一步來。”

她其實沒有辦法想象向鳳天翎這樣一個人，竟然也會有這般脆弱的一面。

鳳天翎擡頭看着沈清歡。

大紅色的輕紗，罩在他的頭上，像極了待嫁的新娘。輕薄輕紗之下，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被勾勒出來，依稀可看見那雙動人心魄的眼眸。

“清歡知道天玄老人許許多多的治療辦法，可知道天玄老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沈清歡坐了下來，坐在了床榻邊，讓自己的視線與鳳天翎平齊：“醫術高明，隐居深山，懸壺濟世的人。”

鳳天翎此刻願意開口，便是打算與她敞開心扉，這是一件好事。

可是，這種交談無異于讓他自揭傷疤，心口上的那道傷疤。

治療身體和心理是一樣的，很多時候都需要揭開傷疤。醫者并非故意要傷疤暴露在天地間，暴露在他人面前，而是爲了祛除“傷疤”中的膿液，積腐，讓傷疤更好的愈合。

對于天玄老人，當初爲了讓自己行醫救人更加方便，這才借助了天玄老人的名号，關于所謂的天玄老人的金針之術，也不過是她學得現代針灸之術，又輔佐了自己的想法和治療手段，與天玄來人的金針之術到底是不是一樣，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治病救人的效果，确是可以保證的。

又因爲假冒了天玄老人的土地，也對他做過一些了解，可都是一些隻言片語，這也是她敢冒充的原因之一。

而那些隻言片語中，天玄老人便是她說的這般。

鳳天翎微微垂眸：“十七年前的天玄老人确實如你所說。”

沈清歡揚眉。

十七年前？

十七年前，她才剛出生不久。

不過鳳天翎說到這裏，定然是有他的原因，她需要引導出他的心思，幫他開解治療：“所以，之後他發生了變化？”

鳳天翎開始講他所知道的故事。

“天玄老人其實并非如所有人想象中的是一個老者，而是他自幼身體與常人不同，他天生便長着一頭雪白的長發，皮膚也白的吓人，畏光，體弱……他離世的時候也不過四十多歲。在他年幼的時候，便被父母丢棄，被一個鄉間大夫撿回去，養到了十歲，那大夫也離世了。”

沈清歡揚眉，一直以來她都以爲天玄老人是個老者，卻沒想到，竟然是一個白化病患者。而且，從小就被父母遺棄了。

雖然不知道鳳天翎說起自己的心事，爲何要以天玄老人說起，但是他願意說，她便應該耐心聽着。

對于ptsd的患者，傾聽也是一種治療方式。

“天玄老人雖然身體有缺陷，卻是十分聰慧，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又對醫術極其熱衷，到處學習，刻苦專研。再加上他因爲自己與常人不同，并不喜歡再繁華熱鬧中，而是喜歡自由自在，在安靜的地方潛心研究醫術，讓他的醫術達到了十分高絕的程度。

他自己的醫術也讓自己的身體變得不再虛弱，卻改變不了外形上的與衆不同。

原本他一直潇灑自在，從未被什麽事情牽絆住，直到20年前，他遇上了一名被丢棄在大雪中的美貌女子。”

說到這裏，鳳天翎微微頓了一下。

沈清歡直覺這個女子在鳳天翎的故事中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那名女子出身微寒，卻因爲樣貌極好，被一個大戶人家挑去做了丫鬟。

家主垂涎已久，借這一次醉酒将她占爲己有，從此之後便經常找機會去那丫鬟房中，行禽獸之事。那丫鬟并不配合，哭哭啼啼，時間久了，即便是容貌再好，也被那一時新鮮的家主厭棄了。

丫鬟本以爲之後可以平平靜靜的過日子，可不想，竟然發現有了生育。

懷孕和懷才不同，如何能夠輕易隐藏？一個未婚丫鬟在府中有孕，那真的是奇恥大辱，府中的夫人原本就嫉妒丫鬟的美貌，更是借這這個件事在府裏爆發了。那夫人本就門第極高，那家主得罪不起，在家對丫鬟早已沒了耐心，便将所有的罪過都推給了丫鬟。

丫鬟辯解不了，最終被實行了極重的懲罰，硬生生的用棒子打去了府中已經成性的胎兒，鮮血落滿地。最後還将她扒光衣服，丢在了冬日的大街上，幾乎死去。”

沈清歡皺眉。

這世道便是如此，對女子的苛刻規訓總是多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