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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友不分的嚴鬧的這個笑話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懂的。
不過至少神殿的一衆長老們認得他。
“是那小子!”
盧奎他們當初在思考之眼提供的輝月影像裏可是一睹過夜魔的真容的。
不,準确地說是一睹他的屁股的真容。
“那黯影肯定也來了!”
“要小心!”
最激動的莫過于盧奎了。
這家夥的其中一具化身就折在邁洛的手中,對他恨之入骨的同時又無比畏懼。
誰也沒能想到,最初隻當作是掠奪信仰計劃中一個可有可無的罪人,竟然走到了如今這種地步。
當然,他并不知道早在清醒世界時期邁洛就已經達到過比如今更高的高度了,現在隻是舊路重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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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的陰霾下,迪拉肖又歪了一下腦袋。
他似乎察覺到些什麽,于是點了點頭開口問道:
“沒記錯的話我來過這個世界,那時候我們在東部禁區殺了不少黑刀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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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邁洛的聲音從他側後方傳來。
迪拉肖擡起頭望向那深邃幽暗的夜空,眼神中不夾雜任何明顯的情緒波動。
他是唯一一個注意到邁洛悄然靠近了的。
但迪拉肖沒有選擇直接動手,反而是悠哉地感慨道:
“沒想到醒來之後能見到這麽多熟面孔,真是稀奇,話說回來,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那個調查員活下來了沒?”
“你說C啊,死了。”邁洛搖搖頭。
“可惜了,還蠻懷念跟他辯駁那些膚淺學術見解的時光的。”
回憶往事的時候,迪拉肖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不過也很快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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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非得在動手之前裝模作樣地用深沉語氣說一些沒有營養的廢話嗎?我是說,這樣也烘托不了什麽氛圍的對吧?”邁洛忽然問道。
“确實沒這個必要。”迪拉肖搖搖頭。
嘭!!!
幽邃暗光從迪拉肖胸口的倒挂黃金樹上湧出。
與迪拉肖對立的另一方向,螺旋黑焰開始肆虐翻滾。
在本就晦暗的夜空之下,這兩股力量都不具備絢爛耀眼的視覺沖擊,卻也最能勾起生靈内心的惶恐與不安。它們與黃金國度格格不入,卻是此刻這片空間裏最強大的兩股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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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嚴那沒頭沒腦的一巴掌隻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不明所以的話,那接下來爆發的對抗就是真正猝不及防的了。
幽邃黃金意志與焚燒信仰的罪業之火在空中進行了一次臉貼臉的對轟。
恐怖的紊亂能量直接在空中被引爆,一切現存的秩序都感受到了那股強烈的擠壓。
神軀被推向了冰冷的夜空,而黯影則被砸向了地面。
…
被那寸寸崩碎的空間轟碎、擊退的還有神殿的黃金一衆以及神軀的其他追随者們,殘肢斷臂在空中化成了一場血腥、沸騰的陣雨。
就連捉對厮殺的上位者們也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抵抗無差别席卷而來的餘波。
而作爲在那兩股力量對撞的鋒芒中心硬碰硬的倆人。
迪拉肖的身軀不受控地被推向深邃的夜空,他在不到一秒鍾的時間裏短暫失去了意識,再度睜開眼的時候,自己與黃金國度的距離已經遠于與滿月的距離了。
…
至于另一位。
邁洛則是直接在黃金國度王城裏砸了開了一座深坑。
準确地說,這并不是那種巨物撞擊造成的效果,他的人影像一根針似的刺入了地表深處。
足足十幾秒後,整座城市才開始顫動,并且地表直線下沉了十數米深。
而就在大面積的塌陷進行過程中,直接導緻這一切的邁洛卻已經再次淩駕在國度上空,沒人看到他是什麽時候從地表下沖出來的,隻感覺高處有一團黑色火焰的光照得自己雙眸發痛,一擡頭,他就已經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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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塌陷區域内的既有幽邃造物也有黃金之民。
那拖着殘破身軀在廢墟上狼狽逃竄的身影是律法鋒刃,不,也許現在應該稱她的本名瓊·拜恩。
即便重傷,但她畢竟是黃金樹聖輝意志的孩子,肢體的天賦是頂級的,跌跌撞撞也在最快的速度内沖出了坍塌區域。
可就在她踏上塌陷邊緣之外的安全區域的時候又突然停住了。
并沒有人攔住她逃生的路,前方一路平坦,也沒有敵人。
她回頭望去。
持續向下陷落的那片廢墟上,還有無數跟她一樣不願下跪的黃金之民,是無數不屈的靈魂。
于是拜恩回頭了。
崩塌的動靜不僅沒有令這片土地上的人民陷入絕望,反而從某種角度激起了他們的血性。
而就在黃金之民最需要一位領袖的時候。
拜恩從高處跳了下來。
于是狂暴的戰吼就在此刻從每一位黃金之民靈魂深處呐喊了出來。
如山呼海嘯一般,氣勢完完全全蓋住了幽邃造物們。
…
破碎的發絮、血淋淋的頭皮、被切割、剝去黃金圖騰的肢體,她是那麽狼狽,那麽醜陋、不堪。
可在黃金之民的眼中,在大地下沉的時候她選擇了回頭,就已經證明了一切。
這一刻,無論她是多麽孱弱無力、醜陋、狼狽,在人民的眼中,拜恩就是真正的鋒刃。
不是律法的鋒刃,她是黃金之民的鋒刃。
…
這或許會成爲黃金國度載入史冊的第四場戰役。
它的意義可能比對抗惡魔或者群星的那些戰争更加深遠,而理由就是眼前的這一幕。
大地還在持續不斷地下沉,然而廢墟上黃金的子民依舊在抗争、厮殺。
他們的意志無比明确——
即便我腳下的這片土地很快就不複存在了,我也要爲它抗争到最後一秒。
…
“你在找的是這個沒錯吧?”
震動的廢墟上,邁洛的身影突然出現,他踏碎了腳底下的一片建築殘骸,一柄雙手劍彈射了出來落到他的手中。
這是律法鋒刃的劍。
而現在,邁洛将這把劍遞回給那個曾經兩次死在他手中的女人。
…
拜恩滿臉錯愕的看着渾身肆虐着黑焰的黯影。
臉上的表情大概呆滞了有兩三秒。
她目光重新變得堅毅起來,伸出手接過了邁洛遞來的那柄長劍。
“是有人非讓我救你一命,但下回要再敢惹我,我還殺你。”
邁洛指了指自己腦殼又指了指拜恩。
“新發型很前衛嘛。”
說着轉過身,仰着腦袋一邊觀察夜空,一邊在廢墟上溜達了幾步。
等發現了迪拉肖的一些端倪之後,便直接起身跳出了這片持續塌陷的區域,不再摻和黃金之民與幽邃造物的戰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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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拉肖終于落回黃金國度上空了。
現在戰場上生命等級最高的這倆一見面就又互轟了一拳。
一邊根蔓碎屑漫天飛,一邊罪業之火被砸得變了形。
…
而縱使如此,迪拉肖舉手投足的動作卻還都十分随性潇灑。
而且還有那改不了的臭毛病,總是會忍不住blabla:
“你去過深淵,不止一次,肯定比我更清楚那裏面有多可怕,幻夢境就是一塊混沌滋長的沃土,如果……你的火焰,加上我的幽邃,或許我們能堵住深淵的侵蝕。”
“不是吧哥們,我們才剛動手你就開始嘴遁了?”
邁洛回了迪拉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然後對着下方黃金國度猛一屈指,來自底層黃金之民内心的大片恐懼物質就這樣被他硬抽了出來,彙聚在拳頭上。
“試試這個先。”
然後這拳頭就直接朝着迪拉肖的面門敲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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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就是人類的贊歌啊!”
滿月上,瑞克看到了那座原本被幽邃造物吞噬了的國度内黃金意志越發璀璨絢爛,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一旁的小炎很不配合地拆台道:“你在激動什麽啊我們又不是人類。”
“誰說我不是!”瑞克轉念一想好像确實不是,但還是嘴硬道:“以前是!”
“他們說你以前就很奇怪,不太像人……”小炎小聲嘀咕道。
不過瑞克選擇性地忽略了小炎的話。
他仰頭望着黃金國度上激戰的火光,配樂師的副職業病又犯了:
“如此酣暢淋漓的一場戰鬥,如果能配上女高音與弦樂……那實在是,太英勇了。”
…
然後,荒蕪寂寥的戈壁灘上就真的莫名其妙響起了古怪的女高音吟唱聲。
“Y’ai’ng’ngah, Yog-Sothoth……”
一系列晦澀古老的音節以歌謠的形式誦唱了出來,如海妖的呼喚,遙遠、深邃。
…
“我開始不太想去城堡那裏了。”小炎皺起眉頭。
那古怪女高音的源頭正是遠處灰白山脈之間的古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