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區中隊的木頭炮
七月十五日，天朗氣清，惠風慶雲。
但是輕柔的風并不能吹散山間彌漫的硝煙。
在大有山之中，在清風寨之外，一個排的戰士已經在山寨門口挖好了戰壕，建設了陣地。隻要有土匪走出山寨的大門，立刻就會被陣地上的八路一排槍撂倒。
和李雲龍想的不同，戰士們根本不用分散開來防止土匪逃走——清風寨這夥土匪非常“安分”，根本沒有被吓得到處亂竄，反而嚴陣以待，打算堅守寨門。
然後就變成了現在的局勢：幾十個土匪被李雲龍帶着三百多人堵在了山寨裏。
李雲龍不願意付出傷亡強攻山寨，土匪也知道出去就是個死，甘願當縮頭烏龜。雙方都選擇了耗下去。
不同的是，李雲龍現在有着充足的物資供應，而山寨裏的土匪每耗一天，就離失敗更近一步。
正午，炊事班的同志們帶了鐵鍋食材，在陣地裏直接生火做飯。在孟顧問的要求下，今天一樣拆了肉罐頭用來做菜，肉香隔着老遠都能聞見。飯菜還沒做好，整個陣地的戰士都感覺自己餓了。
“真香啊，好想吃一口。”
饞嘴的可不隻是八路，山寨裏的土匪也一樣。就比如此時躲在觀察孔後，正看着八路陣地的三個土匪。
搶了區中隊的物資後，山寨裏暫時不缺吃的了，這幾天弟兄們都能吃得飽。但是離吃得好就太遠了，最起碼肉是幾個月沒見過了。山寨附近的村子已經被搶麻了，前兩個月連看門的土狗都被清風寨的土匪打死吃了，村民們已經徹底放棄養殖了。
“你小子不要命了？那是八路的肉。你現在要是出去，不光肉吃不着，身上還得多幾個窟窿。”
一個年紀大些的土匪出言打斷了其餘兩人的幻想。
“透明窟窿……”其餘兩人哆嗦了一下，他們想起了昨天下午那恐怖的場景。
那時，八路剛剛摸到山寨門口，幾個弟兄信了當家的鬼話，真以爲八路每人隻有三發子彈，以爲沒什麽威脅，果斷開槍攻擊。
然後……然後情況就不對勁了。這夥八路立刻選擇了還擊，先是打了一排槍，然後兩挺歪把子直接開火，其餘人則開始了近迫作業：在土匪的視線裏直接挖掩體修戰壕。
這期間隻要土匪敢露頭，立刻就是幾發子彈打過來。算上最早攻擊八路的那幾個憨貨，已經有七個弟兄的腦殼被子彈幹碎了。剩下的土匪已經失去了和八路對槍的勇氣。
論槍法，鬼子的槍法是公認最強的。抛開那些專業的狙擊手不談，普通士兵裏都有大把能命中三四百米外目标的狠人。而八路軍缺少訓練，一百五十米兩槍十六環就算是特等射手。
至于土匪？土匪的槍法就更爛了。八路雖然子彈不多，但經常會找鬼子練練，很多老兵的槍法也能拿得出手。可土匪就不一樣了，不但做不到人手一支槍，平時劫個道綁個票，槍一掏出來對面就慫了，根本用不着開槍。就算偶爾要幹票大的，那也和八路一樣，各種手段齊上陣，槍都是一百米内，甚至幹脆貼臉開火。
這就導緻絕大部分的土匪根本沒有槍法可言。
至于用子彈練槍……笑死，民間子彈起碼一半被八路買走了，剩下一半是地主老财。人家都沒子彈練槍，你個土匪算什麽東西？
真以爲子彈不要錢啊！有那錢還幹什麽土匪！
“這情況不對啊，八路怎麽有這麽多子彈的？他們不是經常和鬼子交火嗎？能剩這麽多？”年紀大些的老土匪看着外邊的八路，尤其是那兩挺歪把子機槍，眉頭緊皺。
從昨天到現在，八路已經對着寨門打了起碼上千發子彈了，這和他印象裏的八路完全不一樣啊。八路不應該是沒有把握不開槍的嗎？怎麽感覺現在在用山寨裏的弟兄們當靶子打？
“我哪知道……人家是軍隊，子彈比咱們多不是應該的嗎。”邊上的土匪吐槽一聲：“就是咱們當家的，非要說人家隻有三發子彈。現在呢，咱被八路壓着打。”
這土匪言語之間頗有怨意，說到當家的也沒了以往那般敬畏，這讓老土匪立刻警覺起來。随着八路軍的行動，山寨裏已經有很多人對包仲這個決定留下固守的土匪頭子不滿了。如果包仲處理不當，那麽這位“鎮三山”恐怕要被埋起來鎮山了。
“你看，那是啥玩意？”一個土匪喊了一聲，引得附近的土匪紛紛從觀察孔朝外看去。
隻見一夥沒穿軍裝的八路，把一根粗壯的大木頭拖進了陣地，然後開始挖土固定。一衆土匪好奇地看着，不知道八路這是在幹什麽。
“這是那什麽區中隊的人吧？連八路的軍裝都穿不齊，跟普通老百姓似的。他們來能有什麽用？”
“走走走，别蹲在這寨門上了，快下去！”唯有老土匪發出警告：“那他娘的是木頭炮！蹲上邊找死呐！”
“什麽？”
一衆土匪慌忙跑下寨門。沒過多久，一聲巨響傳開，十幾個土匪看着山寨的寨門劇烈震動了一下，然後木屑飛濺，升起一片濃煙。
“快，看看寨門哪裏挨炮了，能修就修！起火的話用水澆滅！”老土匪顯然是見過世面的，此時擔起了指揮的重任。
“算了，不要用水，山寨裏水不夠用。撒尿，用尿！”
就在山寨裏忙成一團的時候，山寨外卻是一片歡聲笑語。張大彪和區中隊的隊長端着飯盒，吃得正香。
“張營長，你們這夥食是真不錯，我可是好久沒吃過肉了。這次啊，沾沾新一團的光，混點肉吃。”
“章隊長，你們也不差啊。咱們拿寨門沒辦法，你們倒好，直接搓了門炮來，太厲害了！”
“欸，哪裏比得上張營長。你們繳獲鬼子的擲彈筒，那威力才叫大，還能一直打。我這木頭炮啊，射程不遠，準頭不行，還容易炸膛傷着自己人。就算順順利利，打個兩炮也就廢了，沒什麽好驕傲的。”
兩人一陣互吹，氣氛融洽。戰士們也将開炮當成了飯時的娛樂，紛紛猜測到第幾炮才能轟開土匪的山寨。
直到微風席卷來一陣尿騷味。
張大彪放下了飯盒，嘴裏的肉頓時就沒剛剛那麽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