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風寨的公審
七月十七日，晴。今天的田莊有些熱鬧。除了原本的村民外，還有不少新面孔，那是周圍幾個鄉鎮幾十個村的百姓，聽說這裏有一場“活動”，特意趕來的。
而在這些外來者中，有一部分人腰裏插着家夥，雖然用外衣遮住，但鼓鼓囊囊，用慣了槍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哎呦，這不是老王嗎？”
“老馮你也來了？”
兩個當家的湊到了一起，一邊觀察着四周環境，一邊低聲交流。
“老王，你說這章志清想幹什麽？把咱倆給請來了。我聽說清風寨這幾天可不安靜，槍聲響的很。”馮萬雲拍了拍自己腰間：“吓得我帶了兩把撸子。”
王保義看着馮萬雲，嘿嘿笑了起來：“虧你還是個讀過書的，這都看不明白？你小子果然就不适合幹這個，金盆洗手回去教書還差不多。”
“老王你就說說呗，看出啥了？”
“姓包的那個清風寨，那是惡名在外，實力也最強。八路一向愛民，自然不可能放過這夥王八蛋。而且打死了鎮三山，咱們也就知道八路的實力了，就算不願意跟八路合作，也沒膽子壞人家的規矩。”王保義說着，朝村口看了一眼：“至于咱們，以前是劫富濟貧。現在都是抗日積極分子，動不動就去打鬼子黑槍的。周邊這麽多勢力，就咱倆八路看得上眼。”
“你這麽說我就明白了。八路對清風寨那是殺雞儆猴，對咱們那是千金買骨。不過咱們在這，清風寨大概是兇多吉少了。”
“你小子不愧是讀過書的，說話文绉绉的，一股讀書人的酸味……話說你大仇得報，也沒必要幹什麽土匪了。依我看，有機會直接投八路吧。”
馮萬雲剛想開口說什麽，村裏突然敲鑼打鼓起來，然後一群百姓湧到了村口。那裏不知何時拉起一條橫幅，百姓們堵在橫幅前，激動地相互說着什麽，嘈雜的聲音讓隔着老遠的兩位當家都覺得吵。
王保義收回了視線：“老馮，那上面是什麽字？啥意思？我就認得一個‘大’字。”
“公審大會。清風寨八成是完了。走，咱們也去看看。”
現場比想象的還要擁擠，上千百姓擠在了村口。而在橫幅下，兩個區中隊的戰士一左一右端着槍警戒，兩人中間已經跪了一排人，數過去一共二十三個。雖然都低着頭，但馮萬裏和王保義還是認出來其中幾個。
等了幾分鍾，區中隊的章隊長才帶着大部隊趕到。區中隊五十号人，此時已經人人背上了步槍，看上去威風凜凜。
“乖乖，章志清這個區中隊發了啊，以前就幾支槍，現在人人背槍？這火力咱倆加起來都不夠他打的。”
“他哪來的這麽多槍？”
就在兩人驚訝時，章隊長已經站到了中央：“鄉親們，我在這裏宣布一個好消息：我們攻破了土匪的山寨，從今往後，大有鄉清風寨就不存在了！”
随着話音響起的是一陣歡呼，足有好幾分鍾聲音才小下來。
混在人群中的兩人對視一眼，不禁搖了搖頭。看來包仲所謂的“鎮三山”，根本鎮不住人心。這麽多年沒被弄死，純粹是這些受害的村民太弱了，沒能耐弄死他而已。這回犯到八路手上，直接就完犢子了。
“我們擊斃了土匪四十人，抓捕了二十三人，可惜讓匪首包仲跑了。今天我們就在這裏，進行公審大會，公開審判這些無惡不作的土匪！曾經受過他們欺壓的鄉親們，可以在大會上控訴他們的所作所爲！”
随後，章隊長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會有一大群人走上前去訴說着自己的血淚史，引起圍觀群衆的共鳴。甚至有幾個受害者哭暈了過去。最終在一片罵聲中，這些土匪一一被定罪。
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好啊，二十三個裏有二十一個要被處決，這清風寨還真是……”王保義搖了搖頭，雖然他也是土匪，但畢竟還有些底線。聽着其中某些事迹，連他都想上去給這群王八蛋來上一槍。
“不不不，問題不是處決二十一個人，而是還有兩個人被押送回原籍勞動改造……他們沒有因爲氣憤就随意決定人的生死，而是堅持了原則，這場審判不是走流程，他們是認真的。”馮萬雲歎了口氣。
他二人，一個是實在活不下去才落草爲寇，一個是爲父報仇上山爲匪。當時官府若是能像今日的八路一般爲民做主，他倆又何至于走到今日。
“行刑！”
随着一聲大喊，區中隊的戰士們将這些審完的土匪押送至附近的山溝，鄉親們大多跟着隊伍，村口這塊地算是空了出來。
“走吧，去見見章隊長，看他想做些什麽。”
兩人朝着留在原地的章隊長走去。章隊長見了二人，也笑着走來。
“二位，旁觀了一場公審大會，有什麽感想嗎？”章隊長笑着擦了擦臉上的汗：“我了解過二位，二位雖是江湖草莽，胸中卻有民族大義。想必對這場公審的結果是認同的吧。”
“這是自然。不知章隊長請我們來是爲什麽事情呢？”馮萬雲直截了當的問了出來。
章隊長收起了笑容，露出認真的表情：“我想收編二位的隊伍。當然，并不是現在。我會向二位的隊伍裏各派遣一位指導員，進行前期的思想指導和組織建設，合格之後才會改編成我們的隊伍。”
“這……”兩人猶豫起來，這上來就這麽直接，他們差點沒反應過來。
“二位不用擔心，隊伍改編之後，仍然會由二位指揮。并且會向你們提供必要的武器彈藥支援。”章隊長自信地露出笑容：“剿滅清風寨之後，我這裏還餘出二十多支槍，可以分給你們。”
馮萬雲和王保義對視一眼，最後點了點頭。
章隊長臉上的笑容也随之燦爛起來。
思想一改造，士兵委員會一建立，就算馮、王二人反悔，也帶不走幾個人了。會跟着跑的，八成也都是那種覺得土匪生活自由自在，甯願把腦袋挂在褲腰帶上去劫道，也不願意安穩下來幹點正經營生的貨色。這種人本來就是要剔除出去的。
“好好好，既然二位也同意了，我們進屋商讨一下詳細的事項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