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鎮愛情故事
“沒想到白川你不但成績優異，做飯也那麽好吃！”永田千夏盯着盤子裏的炒雞蛋，口水都快要留了下來。
“随便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不嫌棄就好。”白川和也将盤子推到永田千夏面前。
永田千夏夾了一大塊放到嘴子，“好燙，呼，好好吃！有股奶香味。沒想到隻是普通的炒雞蛋也能這麽好吃！你真厲害！”她一時間停不下筷子。
“喜歡吃就好。”白川和也笑道。他也夾了一塊嘗了嘗，發現味道确實不錯，比自己原來的水準高了許多。
他之前擔心自己這個技能不給力，又擔心永田千夏忍不了那麽長時間，想着自己擁有蛋類精通這個技能，就隻是做了一盤炒雞蛋。
他本來怕永田千夏嫌棄他做的菜太過簡單，現在終于放下心來，畢竟味道上還是過得去的。
看着永田千夏吃得小嘴閑不下來，白嫩的瓜子臉上都沾了番茄醬，白川和也一時失笑。“慢點吃，永田同學，不夠的話鍋裏還有一些。”
“好吃，好吃。比我老媽的手藝強多了！白川你這家夥深藏不露啊！”永田千夏一臉滿足地拍了拍白川和也的肩膀。
她在家裏早就卸下了僞裝，和白川和也聊的很是暢快，就差稱兄道弟了。
“這話要是被你媽媽聽見了她又要揍你了。再說了，你媽媽是餐飲巨頭集團的樓面經理，應該也算得上是大廚，手藝不可能比我差的吧。”白川和也慢慢吸了口面條，打趣道。
“她主要負責餐飲部的綜合管理，還有負責廚房和樓面的溝通與協調什麽的。并不是直接當大廚的。雖然她的手藝的确不差啦，但我覺得那可能是依靠食材本身的美味吧。但是你不一樣，你賦予了這幾個雞蛋美味的靈魂！”永田千夏大口大口吸着面，一邊嚼一邊說道。
接着她又歎了口氣，“最近好像是總部要開什麽會，她跑去東京出差了，我自己做的飯也不好吃，隻能天天在外面吃飯，或者随便買點便當面包什麽的充饑。她好忙的！”
“畢竟是在爲了這個家付出，你媽媽努力工作不就是爲了讓你能過上更好的生活嗎？你也要好好學習，努力考上一個好大學，不能辜負你媽媽的希望。”白川和也寬慰了一句，又把話題引到了學習上。
“我覺得我根本沒有那麽聰明，也不是很想去上大學。不如以後在福岡開家面包店、便利店或者居酒屋什麽的，但我媽媽不同意，強行把我送去了a班。我學的本來就很吃力，最近放學後又老是想去遊戲廳玩，我覺得我根本就不是學習那塊料。”
永田千夏談到傷心事，心情有點低落。但嘴裏的動作沒停，依然動着筷子。
“時間還早呢，永田同學，老話說得好，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現在。從現在開始努力的話，一切都來得及！”
白川和也盯着永田千夏有些喪氣的小臉，隻能這樣安慰道。
永田千夏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手中的筷子慢慢停了下來，盯着手裏的碗，眼神有些失去了焦距。陡然安靜下來，又恢複成了文靜乖乖女的模樣。
“白川君，你有夢想嗎？”她低着頭，臉上沒什麽表情。
“夢想嗎？考上好大學，然後去創業或者進大公司之類的吧。”白川和也想了想。
“那小時候呢？還在上幼稚園或國小期間的白川和也，有什麽夢想嗎？”
不等白川和也回答，永田千夏就用一種蘊含着奇怪平靜的聲音繼續說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家不在福岡市。我媽媽那個時候還沒有來這邊的餐飲集團當經理，隻是一個普通的底層員工，我老爸子承父業，在太良町開着一家小小的居酒屋，說起來倒也般配。”
她扯起嘴角笑了笑，但眼神仍然沒有對焦。
“所以在這樣的家庭環境的影響下，那個時候的我就想着，以後要開一家小飯店當大廚，賣燒鳥也好，做便當也罷，我都不在乎。我隻是單純的想當大廚。或者說我并不是真的想當大廚，那個時候的我隻是覺得，我老爸拿起鍋鏟的樣子很帥，媽媽和我在旁邊看着他做飯會笑得很開心。”
“後來我媽媽升職了，要被調動到福岡市。我老爸也想過要把店鋪關掉，來福岡市重新做起來。但我媽媽不同意，說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祖宅，賣掉的話，他父親肯定會很生氣。但我老爸隻是讓媽媽不要擔心，說他來想辦法，說他不放心讓媽媽一個人在福岡租房子住，說他不願意讓我們一家分開。”
“爺爺是個老古闆，六十多年從來沒出過太良町，自然是大發雷霆。我老爸和爺爺據理力争，最後被扇了兩巴掌還不承認。回家後還說是在路上不小心摔跤把臉摔腫了。我根本不相信，誰會摔跤把自己摔成豬頭啊！”
永田千夏的眼裏多了些笑意，似乎是想起了他爸爸那時候的搞笑模樣。
“最終爺爺不同意關店，但爸爸還是帶着我們一家搬到了福岡市。那個時候我們沒有錢，大城市開銷又很大，我們隻能在地下室租了一個小房子住。媽媽在新公司上班很辛苦，壓力很大。爸爸也找到了一個廚師的工作，早出晚歸。所以家裏經常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在學校裏不認識人，也沒什麽朋友。每天放學回來，就在空蕩蕩的地下室裏待着。屋子裏很暗，隻有我一個人，我很害怕，就一個人玩着過家家遊戲，扮成家裏有很多人的樣子。”
聽着永田千夏的故事，白川和也沉默了。但永田千夏沒有察覺，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故事裏。
“我有時候扮演爸爸，拿着鍋鏟在屋子裏耀武揚威，假裝自己做出了一頓超級好吃的蛋炒飯，變身成蛋炒飯仙人。有時候扮演媽媽，坐在沙發上織毛衣，唱兒歌哄小寶寶睡覺。甚至有時候扮演爺爺，一動不動地坐着像雕像一樣，偶爾發出很大的咳嗽聲。但我很少扮演自己。”
永田千夏的眸子是黑亮的，白川和也盯着她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一汪黑黑的湖面。
“但我很少扮演自己，因爲我感到很孤獨。可是我并不是總是這麽孤獨，爸爸媽媽晚上會回家，家裏就會變得很亮，重新熱鬧起來。事情或許在慢慢變好，後面幾年媽媽的工作很順利，一直在升職。爸爸回家的時間也多了起來，我很開心，覺得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但後來，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有一天晚上，那個女人當着我和媽媽的面找來了家裏，原來她和爸爸在太良町就認識。再後來，沒過多久，爸爸媽媽就分開了，爸爸好像又回到了太良町，把爺爺的居酒屋重新撐了起來。我和媽媽住進了現在的大房子。但媽媽很忙，隔三岔五就要出差，很少管我，也沒能看穿我玩過家家扮成文靜乖乖女的模樣。”
“就這樣，我們一家走散了。”
她眼睛裏那汪黑黑的湖面上泛起了霧氣。
“我來到了大城市，看到了鷹城福岡巨蛋，看到了海中道海洋世界，看到了美式運河城，看到了描繪宇宙和地球上的未來城市面貌的“空間世界”主題樂園。大城市的生活真是精彩啊。”
“但我偶爾會在夢中想起，一間破舊的，逼仄的，微不足道的廚房。”
永田千夏微微顫抖，一滴淚掉了下來。
“在那樣一間小小的廚房裏，我感受到了幸福。”
我會好好幹活的，别放棄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