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臉紅等級指數
“在那樣一間小小的廚房裏，我感受到了幸福。”
淚水順着永田千夏白嫩的臉頰慢慢流了下來，一滴一滴，掉在了碗裏。
白川和也看着永田千夏雙手抱膝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漂亮的瓜子臉微微皺在一起，低着頭泣不成聲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爲永田千夏感到難過。
也爲自己感到難過。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我以爲我早已經忘記了啊。明明早就結束了吧。無休止的争吵，醉醺醺的嘶吼與刀尖劃破皮膚的暗紅再次出現在眼前。
父親把失敗全都歸功于這個家庭，抱怨妻子不夠賢惠，不能體諒他的辛苦。抱怨兒子不夠努力，讓他在外面不能誇耀。
可是，他自己呢？他怎麽不反省自己？怎麽會在淩晨醉醺醺的回家發脾氣？怎麽會在妻子兒子面前大呼小叫？怎麽會去拿刀
拜托，已經足夠了吧！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你們這些記憶快點給我滾出去啊！我受夠了，我已經逃脫了這些黑暗了吧！
永田千夏感受到了幸福，可自己呢？我的幸福在哪裏？爲什麽我的回憶裏全是一片黯淡呢？
前世的回憶慢慢浮現，本來快要模糊的場景也重新變得清晰。一種微小的感覺緩緩出現，它似乎是有着鋒利的爪子，一點一點朝着白川和也的内心深處鑽去，一步一步紮進了白川和也的心裏。
白川和也感受着心裏的疼痛，他明白了，這種感覺，原來是恨啊。
自身太弱小而被身邊的黑暗環境裹挾着墜入深淵了嗎？如果那個時候自己足夠強大的話，就不會發生那些事情了吧。
白川和也眼睛充血，死死握緊了拳頭，咬住牙關，盡量控制着身體使它沒那麽顫抖，但肩膀還是微微聳動起來。
“如果你想要改變這.哎。”由美子看着眼睛裏蓄滿淚水的白川和也，輕輕歎了口氣，再次回歸沉默，沒讓剛剛的話傳到他的耳中。
餐桌上是一片可怕的沉默。
不知何時永田千夏已經坐到了他的身邊，她的的眼睛裏仍然殘留着水痕與霧氣。
她擡頭看着白川和也，“白川君，你流淚了啊。”
“我，哭了嗎？”白川和也摸了摸眼睛，将手舉到眼前，指尖上有淡淡的潮濕。
“抱歉，我的話讓你感到了難過，白川君，真的很對不起。是我沒有想到，原來我們的心裏都有一些傷心事。”
永田千夏緩緩靠在了他的身上，又慢慢轉過半邊身子，輕輕将雙手環繞在他的後背，就這樣柔柔地抱住了他。
白川和也一低頭就看見了永田千夏白嫩的耳垂，感受着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熱量，鼻尖萦繞着海水與山風的清新氣味，讓他在這個黑色的夜晚想起了陽光燦爛的夏天。
他靜靜地坐着，雙臂無力地搭攏在身體兩側。他沒有掙脫這個懷抱，但也沒有反手抱回去。
“沒關系的，都過去了，都已經，過去了。”白川和也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他不知道在笑給誰看，但隻是盡力地笑着。
就這樣過去了很久。
永田千夏率先反應了過來，小臉慢慢有了紅暈，一直爬到了耳根。但她若無其事地從白川和也身上跳下來，哈哈一笑道，“無論發生了什麽，都要向前看啊白川！”
由美子的聲音在耳邊出現，她輕輕歎了口氣，“飯菜要涼了啊。”
白川和也回過神來，“你說得對，永田同學。讓我們充滿鬥志地消滅這些飯菜吧！”
在短暫的沉默裏，兩人重新收拾好了情緒，将殘破的心從地上一片一片撿了起來。
永田千夏端起碗筷，一口氣吸完了碗裏剩下的所有面條，粉嫩的嘴唇上亮着一層油光。
“哎，永田同學喜歡先把主食吃完，菜留到最後吃嗎？”白川和也問道，他比較喜歡留一點主食，最後和菜一起吃掉。
“唔唔嗯。”永田千夏腮幫子鼓鼓的，嘟囔着回答道。
伴随着唔侬聲，永田千夏終于将嘴裏的面條吞了下去，笑着說道，“最好吃的東西就應該留到最後，然後手心指天，以一句非常美味結尾！這樣子看起來會比較帥吧！”
“十六歲還處在一個中二的年齡段啊。”白川和也内心笑了笑。
“你沒有資格說别人吧!明明剛剛你們才一起玩了什麽冒險遊戲吧！”由美子的吐槽從來都是恰到好處的出現。
“哎呀，我也沒那麽好啦。”白川和也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沒在誇你啊混蛋！”
吃完飯後永田千夏以行動不便的名義，将洗碗的重任交給了白川和也。白川和也有些無奈，但對待傷員也不好說什麽，隻能乖乖去了廚房。
他細細地将碗筷洗幹淨後，按照原來的位置一一擺好放在了架子上。正當手裏拿着一個不認識的廚具仔細研究時，聽見了外面的客廳傳來了噼噼啪啪的打鬥聲。
這家夥又在玩遊戲了嗎？白川和也放下廚具，走向了客廳。
面對白川和也的控訴，永田千夏哈哈大笑三聲，先發制人道，“爲什麽你還穿着我媽媽的粉色小豬圍裙！”
白川和也的臉刷的一下紅了三分。
然後永田千夏再次伸出了光潔的大腿，将裙子稍微向上提了一點，指着那塊烏黑發青的印子，“我可是傷員啊，傷員！你看看我的腿嘛！這樣根本不方便行動！再說了玩遊戲是用手不是用腿啦，不影響的。”
“哇，絕對領域擴張了！”由美子大叫了一聲。
白川和也臉上的三分紅色還未褪下，就再一次猛漲到六分。
他将手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了一聲，“咳咳，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家去了。”
“拜拜咯， see you tomorrow！”永田千夏大概想揮揮手，但是此時的注意力全放在遊戲中，手裏拿着手柄按的劈裏啪啦，便随意擡起了一隻腿，穿着白襪子的小腳丫一卷一卷的，代替雙手說了再見。
“絕對領域！”由美子又叫喚了一聲。
白川和也的臉上砰的一下，六分紅色直接爆炸到九分，紅到了耳朵根。
“哇，冒白煙了吧！”由美子繼續吐槽。
白川和也臉色通紅，心裏慌亂，眼睛躲閃，腳底抹油，說了聲“再見”就背着書包快步逃離了這裏。
“白川和也看見永田千夏絕對領域的臉紅等級指數，三分、六分與九分！記錄完畢！存入永久檔案！哈哈哈！”由美子十分猖狂地大笑。
“啊？我才沒有！我不是故意要去看的！不要随便去記錄那些有的沒的啊混蛋！”
白川和也猛的停住腳步，白煙在頭頂彙聚成了一朵蘑菇雲。
“噢噢噢噢!臉紅指數十分！破紀錄了，讓我們恭喜，白川選手！哇，直升機來采訪了！”
“嘟嘟嘟”的螺旋槳聲音再次出現。
“混蛋！我沒有臉紅！而且直升機采訪什麽的，上次已經用過了吧！”
四月的春夜有些寒冷，一陣涼風迎面襲來，白川和也頭頂的蘑菇雲被慢慢吹散。
“欸，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呢？”白川和也站在永田千夏門口想了想。
“算了，還是快點回家吧！”
注：曰本高校分爲三學期，第一學期在四月份開學。
不要放棄我，我還能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