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一番話落下,殿内的衆臣們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倒是有幾個人提出了些許的建議,但不外乎是些安慰之詞,說南晏那邊剛修的水壩這下終于能派上用場想必不會出什麽大亂子,想必這雨夜下不太久了雲雲…
但真正能解決問題的沒有,而宮徹的臉越發沉了這,,,就是他們口中的辦法麽?
倒是尚斐之提了幾個建議,比如立刻派欽差前往受災比較嚴重之地協同當地知府一同抗災救援;江河下遊未來可能受災之地盡快疏通并轉移百姓;立刻請欽天監觀天象求上天停雨…
接着葉心德也提出了幾個相應的建議爲補充,如此宮徹那陰沉的臉色才算是好了些便立刻吩咐照辦而這個早朝也不歡而散,人心惶惶…
而這邊朝剛下了片刻消息就飛快的傳到了壽安宮中粟太後的耳朵之中了,聽罷之後她微微皺眉極爲不滿,哥哥最近是怎麽回事這般不知收斂難道他不明白越是到了這個時候,便應該越發的謙遜低調麽?
心底微沉,喚來侍女冷聲道:“去把國舅爺截住說哀家有事找他商議”侍女很快應聲退下
但粟太後心中的憂色卻越發多了幾分,不由的又想起了那晚的夢夢到了先皇及許許多多的故人,而大部分皆是被她設計而死甚至是親手誅殺的她們一湧而來凄厲索命嘶吼令自己着實難以招架,故而有了後面的驚醒…
這麽多年來此等的夢境倒是頭一次遇上,那顆驚恐的心直到現在也無法完全歸複平靜心中有種莫名的不安感,這好端端的怎會突然做出這樣的夢來了?
其實她并非膽之人,這麽些年來在宮中的浸染早已刀槍不入了,而那雙沾滿鮮血的手也曾經潔白無瑕過但她卻絲毫不悔,若非如此又豈能安然活到如今?這世間事本就如此,弱肉強食你死我活而已
半個時辰後,派出去的侍女前來回話說是晚了一步,因爲下雨國舅爺的座駕已早早離宮而去了粟太後一陣的惱怒,再次下令就算是把消息傳到國舅府也要把人帶來
手下之人見狀便顫顫巍巍的離去了…
…
下午的時候羅以珊來了,向林語兮提及朝中之事盡是歎息
而林語兮倒是初次聽說此事,頓感詫異不已一直生活在後宮内,卻不知這朝中的情景居然已經惡化到了這般的地步而透過此事的表象觀察内因,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異常感覺,,,這宮中的氣氛似乎與往日有所不同了…
若讓細說卻又着實說不出什麽來,但總之感覺心裏莫名慌慌的…
“姐姐的氣色不太好,可是生病了?”羅以珊不由問道,說着捏起一塊蜜棗糕放進口中無比享受的咀嚼着~~
林語兮輕歎了口氣,看她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沉聲,不打算把有身孕之事說出來,隻是輕聲道:“胃裏有些不舒服而已,你倒是灑脫每天活的這麽開心,真令人羨慕呢”說着還不忘把碟子向她那邊推了幾分,但願她的這份活潑能長久的持續下去免得被這後宮玷污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姐姐怎知我是開心的呢~~”羅以珊笑米米的說道,接着把口中的那一大塊尚未嚼好的糕點就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林語兮也跟着翻了個白眼,還能再蠢一點麽?便連忙把茶杯遞了過去并幫她順着氣,故而連她剛才的那番話也沒來得及細細琢磨
灌了半杯的茶水羅以珊良久才算是恢複過來了,臉被憋得煞白看起來更是狼狽不已而林語兮是又心疼又好笑更生氣,免不了又是一陣的故意嘲諷~~但那這頭卻笑的越發沒心沒肺
聊着聊着皇上就來了,羅以珊便也就告退了…
……
是夜,外面的雨還在持續的下,嘩啦啦的聽得人都膩了此刻不僅是宮中之人,就連受災區的百姓也都日夜期盼着晴天的到來…
擺滿佳肴的餐桌上,太後與粟伯山對面而坐二人皆是不言,再由外面雨聲爲襯托越發顯得殿内的寂靜
他們密談了整整一個下午,聊了許多許多幾番争執下來好在最後算是達成了和解粟伯山答應會再繼續隐忍下去,但天知道他過得有多麽憋悶,但爲了成大事也隻好忍耐住了
錦桦緩緩走了過來輕聲道:“太後,,,楊大夫來了”
“快請進來吧~~”太後連忙站了起來目光向門口迎去而果然很快就看到了那抹白色身影,而她的心也頓時跟着變得輕柔了起來
“草民見過太後,恩,,,這位是?”楊逸凡進來後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禮,接着看到坐着的男人後不由疑惑問道
太後連忙把他扶起來,輕笑道:“凡兒,這是你的舅舅快拜見吧”楊逸凡頓時明白了,微微點頭再次行了一禮
而粟伯山卻依舊端坐在原處,一雙滿是探究的眼睛凝視着楊逸凡似乎打算從中看出什麽來,心中暗暗揣測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記得自己了?還是,,,裝的太後說他失了憶,但,,,又有幾分的可信度呢?今日之所以同意吃這頓飯,爲的就是一探此人真僞
倘若是真的失憶了倒還好說,若是帶着陰謀前來那麽…
見他們已經坐過來,他便連忙收回了思緒笑的和藹輕聲道:“早就聽妹子說找到了你,起初我還不敢相信呢,簡直太令人開心了颍兒這些年來你受苦了,來舅舅敬你一杯”
楊逸凡輕笑了笑,連忙端起酒杯施以微笑對于這個陌生的舅舅,他沒什麽特别的感覺更沒什麽感情,不過既是長輩無論如何還是要尊敬的
看着二人舉杯對飲,太後的心中說不出的悅心如果,,,能把澤兒和偲菡再叫過來這家人便就徹底圓滿了,即使蕙兒在天上看着也會覺得欣慰不已的
席間粟伯山問了不少的問題,而重點則在詢問楊逸凡關于童年記憶之事不過,,,好在他最後他終于能把心放到**分了而太後也隐約察覺到了什麽,固然有些不悅也隻好忍下了
約莫時間差不多了,粟伯山便已時辰不早外面有雨爲借口便離宮了太後并未阻擋反倒是繼續同楊逸凡話着家常,隻是那顆心卻越發沉了幾分…
…
宮徹隻是下午在含薇宮呆了一個時辰,尚未用晚膳便就回來了而之後一直在忙碌赈災之事,不覺間已到了夜晚
郢夙緩步走了進來,把今晚壽安宮之事講了一遍“那可曾聽到他們聊些什麽内容?”宮徹微微挑眉沉聲問道
他搖頭,下着大雨外加防備着實過于嚴密實在靠近不得
“知道了,你去替朕辦件事好好查一下這個楊大夫的底細,另外派人密切打探出太後與他不尋常的關系,無論是哪種都要彙報聽到沒?”
“是,屬下遵命”
宮徹這才微微點頭示意他下去接着繼續伏案與桌前而此刻的林語兮則是半躺在窗前的錦榻上,蓋了一純白色絨毯被微微眯着眼睛聽着窗外雨打芭蕉的聲音,而思緒卻飄到了很遠很遠…
前幾日樓遠寒來了一樣,不過依舊是在深夜想個鬼魅似得但,,,卻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比如,心身邊之人…這是何意?算算下來,身邊最親近的也隻有子竹,墨雲和羅以珊了對于墨雲,她從來是留有一份防備之心的,子竹絕對沒問題
那麽,,,就隻剩下羅以珊了但她能有什麽問題,孩子一個又是個愛哭鬼想想覺得有些好笑,這樓遠寒又不住在宮中怎麽好像明白許多事似得,莫非他還有眼線不成?
眼線?忽的她的心顫了一下,若是論起來宮中人員雜亂衆多,誰身邊又沒有誰收買的眼線呢?但這些消息卻并未皆是可靠的,虛假也很正常
不由又看了一眼腹處心中微微擔憂,眼下并不顯懷尚能瞞得住,但過上一兩個月之後怕是想瞞也瞞不住了那麽到時候這宮中怕是又要掀起一場風波來了,或許這孩子也難以保住吧而一切隻能看緣分,看天意了
當初進宮隻爲求得事情真相,但随着越走越遠卻發現已陷入了後宮朝堂這塊泥濘的沼澤之中,再也不能潇灑的脫身本以爲無比簡單之事,卻不料竟是這樣的複雜,而思緒不由又回想起了下午皇上過來所交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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