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我已各取所需,達到各自目的,想必也無再同桌喝茶聽曲的必要。”顔玉起身,瞧了眼台上戲曲正至**,正是将颠覆朝綱的大奸臣拿上台問斬的時候,她擡掌輕擊道:“這出戲可着差實演的不錯,嚴相,你可得好好品味欣賞。”
嚴鶴手緊扣着茶杯,真恨不得将茶杯狠狠的砸在顔玉笑的刺目的臉上。
待顔玉走遠,嚴鶴對人群中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人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身後的異樣,顔玉何嘗不知。臨近出門時,她腳步暫緩,折扇不疾不徐的在腕間輕敲了三下,與此同時,大把的銀票從戲園子裏上空忽然洋洋灑灑飄落而下。
“天上掉銀票了,快搶啊。”不知是誰高吼了聲,原本視線集中在台上的衆人,立馬擡頭看天,緊接着瘋了般争相搶奪。一時間,本就人滿爲患的戲園子中,如發生了暴亂般,瞬間失去了控制,人群争相擁擠,你搶我奪,可謂是寸步難行。
嚴鶴瞧着這幕,眼珠子險些沒瞪出來。待到他安排的人擠出叢圍時,哪裏還有太子妃的影子。
“立即去宮門前堵,她拿了如此重要的東西,定不敢在宮外多做停留,必會立刻趕回宮去。你們一定要在她入宮之前将她截下,将東西給本相拿回。”
“是,相爺。”
嚴鶴的人抄近道飛速趕往宮門,所幸在上宮門官道前的轉腳處将太子妃的馬車給截住。
縱然此時大白天,這些人亦毫無所懼,個個蒙面持劍飛身撲向馬車,結果人剛沖進馬車,又被狠狠的踢了出來,幾個來回後,衆人不覺交換了個眼色,終于意識到不對,他們并未在馬車中看到太子妃,裏面僅僅坐了名面無表情的男子在其中。
“不好,中計了,快撤。”這些人剛欲撤離,卻見大批的侍衛趕來将他們包圍,幾翻掙紮未果下,除開死了的幾人,皆被生擒。
“将人帶回東宮,稍後我親自審問。”刑漠木然的臉上透着幾分冷峻殺氣。
與此同時,顔玉已回到鳳鳴樓換好了衣衫,散慢随意的半躺在軟榻上興緻缺缺的翻看着幾本讓汀籮在市集上新收集來的話本子。
歇了半日,顔玉精神格外飽滿,聽着樓下傳來的歡聲笑語,她起身活動了下精骨,喚來汀籮吩咐了幾句,汀籮霎時雙眼精亮,忙不疊下去辦顔玉交待的事。
原本燭火通時的樓内,燭火突然被齊齊吹滅,正在衆人不明所以之時,舞台四周,七彩燈籠三三兩兩若夜空中的星子般一盞盞亮起,一道若隐若現纖細玲珑的身姿與此景中盤旋着徐徐而下,透着飄渺的樂聲與漫卷的輕煙亦在此時應景而起。
随着光線的逐漸加亮,衆人終于看清,那在台上輕姿曼舞的,正是久未登台的玉嫣姑娘。
樓内一時掌聲雷動,群情激蕩。
熱烈的掌聲喝彩聲沖出鳳鳴樓的大門,響在路過行人的耳側,引得路人頻頻駐足朝樓内伸長脖子觀望。
賈谧邀了三五個朋友喝酒,恰好行經此處,裏面的熱鬧聲促使幾人也跟着停下了腳步。
“咦,鳳鳴樓?”朋友甲道:“我聽聞這鳳鳴樓如今是這京都最大、生意最好的青樓,尤其樓裏的玉嫣姑娘,據說貌可傾城,舞藝稱絕,不知這傳聞是真是假?”
“哈哈,趙兄才來了京都沒兩日,這些風花雪月地兒的消息可是打聽的門兒清。”朋友乙頗有些神秘道:“趙兄所聽聞的傳聞可不數實。”
“哦?難道有誇大之處?”被稱作趙兄的男子,面上略有些歎息失望之色。
“哪裏。”朋友乙哈哈大笑,“我所說這不實之處,乃是傳聞與玉嫣姑娘本身相較,那可是還要略遜一疇,想當日花魁大賽時,我有幸能到賽場一睹風采,那可真是此身難忘,就算是夢裏,也再難稍作回味。”
“李兄這話說的怕是有些誇大了吧。”趙姓男子搖了搖頭笑道。
“呵,趙兄不信?”李姓男子倒也不惱,笑着指了指賈谧道:“咱們國舅爺什麽樣的天姿國色沒見過,可想當初,可是爲了這玉嫣姑娘着瘋魔了般,兩人間還有斷不解的淵緣。不信你問他,看我說的這話有無誇大之處,是真是假?”
他話落卻見賈谧沒甚反應,遂用手肘捅捅身旁雙眼神色不明,瞧着鳳鳴樓内有些走神的賈谧,喚道:“賈兄?”
“嗯?”賈谧回神,眉頭緊皺。
“你說我看說的對不對?”
同行幾人齊齊看像賈谧,等着他回答,卻見賈谧招呼不打一聲,擡腳就往鳳鳴樓而去,幾人愣了愣,轉而心領神會的相似一笑,趕緊提步跟了上去。
剛行至門口時,賈谧腳步又停了下來,本就緊皺的眉,皺的愈發深。
“賈兄,你怎的突然停下不走了?”趙姓男子不解的問。
怎的不走?剛剛一時沖動,但臨時門時腦中那些子令他難以啓齒顔面蕩然無存的舊事卻悉數湧了回來。
玉嫣當時當着他的面,對鳳鳴樓衆人下的命令,雖過了如此久,如今想起卻仍是字字清悉。若他真被當着朋友的面被鳳鳴樓的下人一頓毒打給扔了出來,那他賈谧的顔面可真丢到了祖宗十八代去。
“咳,那個,我們還是去别家吧。”李姓男子見賈谧的異常,腦中瞬間回過味來,咳了咳趕緊替賈谧解圍。當時賈谧被鳳鳴樓的人打的爹娘不識那次,他可是親眼見着的。怪隻怪剛剛一時炫耀心起,竟将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
賈谧心底本是有些猶豫是否要離開,但聽李姓男子如此一說,便知他也想起了那事,亦認爲他不敢進,這讓他顔面何存?賈谧惱差成怒,當下不再遲疑,大步而入。
好在鳳鳴樓守在門口的兩人是新來不久的,他自打那次之後并未再來鳳鳴樓生事,是以兩人并不認得他,也就未阻止他進入樓内,且今夜難得的顔玉登場,不僅客人們目光全被吸引了去,就連鳳鳴樓的人,亦跟着伸長腦袋觀望,加之樓内燭光昏暗,因此一時倒也沒人注意到賈谧的到來。
幾人将将擠到近前,顔玉亦将将一舞終了,她手靈巧的挽住稠帶,在客人們的叫好聲和仰望中翩然而去,如抹火紅煙霞消失于繁星點點的夜空。那淩空的蓦然回首一笑,如午夜盛開的幽昙,攝住了所有人的魂魄眼球。
“這、這就是傳說中玉嫣姑娘?”趙姓男子喃喃自語,踮着腳頻頻朝樓上張望,卻始終未能瞧見顔玉的身影。
久久壓抑在心中的**,一旦潰堤,便如洪水沖匣而出,勢不可擋。
賈谧狹長的雙眼半眯望着樓上,嘴角勾起抹**邪的笑,遞了個眼色給身旁跟着的幾個人,幾人均是長期跟在賈谧身邊的酒肉朋友,自是瞬間心領神會。
“姐姐,累嗎?”汀籮倒了杯茶遞給顔玉,主動上前爲她捏肩。
“還好,正是久了未運動,所以今日才心血來潮,上台活動活動筋骨。”顔玉喝了口茶,問她:“今日收益如何?”
“姐姐放心,有姐姐今日這一舞,别說今日,怕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鳳鳴樓都要被擠破門檻了。”汀籮雙眼閃閃發光。
顔玉對此隻滿意的點了點頭,她正打算換了衣衫回楚府去休息,明日一早安排些事務就回宮,結果剛起身,就聽四周驚叫聲起,顔玉幾步上前加門打開,見人群混亂,争相往外湧去,西北角廚房的位置冒起了滾濃濃煙,很明顯,鳳鳴樓這是着火了。
“汀籮,立即吩咐幾個辦事麻力的,将客人和樓裏的姑娘們疏散出去,剩下的人趕緊去救火。”顔玉沉着吩咐。
“那姐姐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汀籮不敢擔擱,急匆匆跑向着火處。
顔玉房間所處位置在東南角,恰與着火的西北角離的最遠,此時所有的人均跑去了救火,此處倒顯得過于清靜,雖仍聽得吵嚷雜亂之聲,卻似從另一方天地傳來。
現時秋季,正是天幹物燥,易發生火災之時,且又是在廚房這種火災高發之地,是以顔玉并沒有對這場大火産生懷疑。
耳後忽然一道破風聲傳來,距離太近,速度太快,顔玉來不急躲,隻得快速側身避讓。終是慢了霎那,一道鞭子如靈蛇般連帶她雙臂将她整個身子纏繞捆了起來。
“爺看你今日還如何逃出爺的手掌心。”賈谧獰笑着,從顔玉身後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
“是你。”顔玉眸中泛起抹厭惡之色,腦中蓦然想到什麽,面色一寒,“火是你放的?”
“不錯。”賈谧擡手卡住顔玉的下颌,惡狠狠道:“這點火,不過是個前奏。接下來,我要将你這鳳鳴樓燒爲平地,寸瓦不留。當初你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就應該知道,這得付出代價。”
“賈谧,你若真敢這麽做,我一定會讓你悔不當初。”
“不敢?”賈谧冷笑了兩聲,“這世上有我賈谧不敢的事?我讓你親自看看,我究竟敢,還是不敢。”他面色瞬間變得猙獰,“兄弟們,給我放火燒,一處也不要放過。若有人敢來阻止,就給我往死的打,打互了爺負責。我要讓她親眼看看,她苦心經營的鳳鳴樓,是怎樣化爲灰燼的。”
顔玉眼睜睜的看着與賈谧同來的其中三人在鳳鳴樓中四處縱火,濃煙滾滾中,她被賈谧帶着從窗口躍身而下。(就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