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鱗不比京城繁華,但也别有一番風味。
東側群山環繞,綠意蔥茏,有溪水順山而下澆灌到了村莊的農田裏,木制的水車悠悠地旋轉着,幾個孩童便在水車邊遊玩,而田裏有幾個壯實女人正在彎着腰低着頭專心緻志地幹着農活。而西邊靠水,是一條寬闊的長河,河畔邊上曬着漁網,旁邊還擺着幾個大木盆,該是用來裝捕上來的魚的。
沒有嘈雜的聲音,端的是一派甯靜。
進了金鱗地界之後,谷雨便不再着急趕路,率領着士兵們緩緩前進,也算是給了部隊休整時間。她讓宮袖月坐在馬上,自己則是牽着馬缰在地面上慢慢地走,宮袖月初來這種山野之地,讓他好好熟悉一下也會覺得安心一點。
“哦!是郡主啊,郡主!”
雖說平時也有士兵巡邏,但今天看見這支部隊是從京城方向過來的便引起了衆人的注意,有眼力好的看見走在最前頭的就是谷雨立刻興奮地喊了起來,随即便有不少人對着谷雨這邊歡呼招手。
“郡主很受村民的歡迎?”見村民們的熱情高漲,宮袖月幽幽問道。
在京城中也是,就連離開時都有不少百姓趕到城門邊送别,場景更勝過帝王出巡,明明隻是一個郡主而已,明明也隻會打仗而已,爲什麽就會受到那麽多人喜歡?偏頭去看谷雨,她表情恬淡,但看着那些村民的眼中洋溢出了徐徐溫柔。
……也許,這個人不僅僅是會打仗而已。
看着這些人的樸實生活就轉了個方向想到了晚上要吃什麽東西的谷雨突然聽見宮袖月的問話,便眯着眼懶洋洋地回答道:“不是村民,是驕陽軍。”
“驕陽軍?”
這些人也是驕陽軍?驕陽軍不是用來行軍打仗的麽?怎麽會在這裏務農捕魚?這與宮袖月以往接觸到的軍隊絲毫不一樣,要說驕陽軍散漫的話,可又是十分的軍紀嚴明,要說驕陽軍嚴格的話可又無比地随意。
看谷雨和部下的相處就知道了,雖然是以主仆相稱,但行爲舉止上卻更像是一家人。或許他有些明白四年前,那個驕陽軍士兵爲何會豁出性命也要刺殺女帝給先任金鱗郡主報仇了。
聽宮袖月問了一句驕陽軍,就知道他可能在疑惑這些農婦怎麽會是士兵,谷雨繼而說道:“并不是所有的驕陽軍都會上戰場的,術業有專攻,比起讓這些戰鬥力比較弱的人去戰場,還不如讓她們在後方種種糧食啊,縫一縫衣服啊會比較好吧?”
如果不把這些人也算上的話,你以爲百萬驕陽軍這個龐大的數量是怎麽來的?對着宮袖月說完之後,谷雨默默吐血地在心裏加上了這一句話。
“主子,您過來下,過來下!”
正當谷雨和宮袖月兩個人都沉默着,氣氛一陣尴尬時,小胖神秘兮兮地上前來拉住谷雨就要把她向後面拖,谷雨納悶,平時小胖也不像是這麽毛毛躁躁的人啊,這會兒怎麽看上去這麽慌張?怕是有什麽急事發生,谷雨便招呼了身邊一位士兵牽着馬缰,她和小胖行到隊伍後方後才說道。
“小胖,你要是不說出一件大事來,我就砍死你丫的。”
“主子,您是真看上那宮家小公子了?”聽到谷雨這話,小胖吓得退開谷雨一大段距離,然後才戳着自己的手指擺出一副笑嘻嘻讨好面孔地問道。
谷雨一愣,看上宮袖月?
這倒也不至于,隻不過他作爲這個世界必須攻略下來的男配,所以才比較上心了些而已。谷清雅想要天下,宮袖月也想要天下,如果讓他們倆一合謀,那她就會順應原著劇情必死無疑了。
這也就罷了,但是老闆說過她如果在攻略世界死去就真的會死了。果然她還是不怎麽想要死呢,而且這一個個世界下來,她對原本并不是很關心的記憶也産生了些興趣,想要知道她是什麽人,什麽身份……對以前沒有任何記憶的她,感覺活着,過得也不是什麽完整的人生。
所以,她想要攻略完這個世界的話,就隻能滿足宮袖月的願望了吧?反正老闆也隻是讓她阻止男配黑化,讓女主和男主幸福地迎來一個開心大結局就行了,又沒有說一定要男配愛上她或者是要她愛上男配的。
這麽一想,生活還是很美好的有木有?
谷清雅前世是被愛人背叛才想要得到江山,站在頂峰的位置,但這輩子有竹清癡心相對,若是以絕對的武力逼得谷清雅感受到了彼此的差距,不再有争奪皇位的想法,或許她會安心地和竹清一起作爲平民百姓的身份生活下去吧。
這也不失爲一種好的結局。
至于宮袖月想要得到江山的原因,無非就是想要改革制度,讓男女平等起來,讓男子也可以出任朝官處理政事,擁有他們應得的權利,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罷了。
這點,谷雨并不反對。
不過話說回來,小胖問這事情幹嘛?
谷雨狐疑地看向小胖,小胖立刻吓得一哆嗦,然後才眼神遊移不定地說道:“主子,剛剛……馬車裏,好像有大老鼠。”
“有……老鼠,打死不就行了?”
在隊伍後面還有着幾輛裝着一些糧食布匹等物品的馬車,若是有老鼠藏在糧食裏帶上了馬車也算是正常,不過這種事情還想要麻煩她過來麽?大胖小胖兩個人要是連個老鼠都搞不定的話,在驕陽軍裏也算是白待了。
小胖無奈撫額,然後深歎一口氣,語速極快地對着谷雨道:“這隻老鼠可能成精了我和大胖都怕怕唯今之際隻有主子您親自出馬才能降服此妖我在說一聲這老鼠是大胖帶上來了絕對不幹我的事情主子您可以打死大胖但千萬不能打我!”
什麽情況?
“你說話能帶個标點符号嗎?”
雖說這樣說着,但谷雨還是走到了馬車邊打算掀開車簾看一看大胖小胖兩人到底在搗鼓什麽東西的時候,沒想到剛揭開簾子,裏面就蹿出個十一二歲孩子來,一把摟住了谷雨的脖子。
“脖子……脖子脖子……要斷了!”
雖然下意識抱住了那個孩子,但谷雨還是被他摟得夠嗆,而且感覺……還挺重的!這就是小胖說的大老鼠妖怪?騙鬼啊!谷雨瞪了一眼小胖之後傾身想要把那個孩子放到地上,奈何那個孩子緊緊抱住谷雨的頸脖不肯放手,谷雨也隻好保持着彎腰這個尴尬的姿勢。
這時,大胖也慢悠悠地從馬車裏鑽了出來,一臉憨厚地對着谷雨說:“主子,這是我和小胖送您的禮物!”
谷雨:“嗯?”
小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事情回想到那天雷鳴之夜,谷雨獨自去追宮袖月之後,小胖對大胖道:“姐,宮袖月會毀了主子的。”
“你難道想殺了他?”
“怎麽可能呢!我隻是想給主子找幾位乖巧又可人的夫郎而已,這樣的話主子或許覺得那宮家小公子也不過如此,然後就安分下來好好當我們的金鱗之主了呢,嘿嘿嘿。”
“乖巧可人?那妹啊,姐有一個人覺得不錯,可以給主子試一試。”
于是,大胖小胖就偷偷地把她們前些日在勾欄救下的一個清倌兒給買了下來,偷偷塞進了回金鱗的馬車裏,本想着趁主子和宮家小公子分開的這段日子裏讓主子趕緊喜歡上别人,不再執着那宮家小公子。
沒想到主子居然會把宮家公子帶來了金鱗!眼見着就快要到郡主府了,兩人趕緊把谷雨喊到後面來,不然讓那宮家公子看見這小倌兒麻煩就大了。
明白了前因後果的谷雨隻想要拿把大刀砍死這兩丫的,有這麽坑主子的嗎?居然還想要給她找夫郎?這要是被宮袖月知道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他本來下定決心丢棄了一切和她回到金鱗,雖然表面上不說,但心裏肯定也不安的很。
要是這時發現她身邊還多了個勾欄的小倌兒,後果谷雨簡直不敢想。
但這孩子既然已經帶到了這裏,谷雨也不能半路上将他丢下了,便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哄着他放下了手後将他放在了地上,才發現這孩子長得十分俊秀。
那小倌兒此時此刻正梨花帶雨地看着谷雨,生怕眼前這個人将他丢在了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越是害怕,他就越是想要去拉谷雨的衣袖。
“郡主,怎麽了?”
遲遲未等到谷雨回來,宮袖月便主動走到了隊伍後面,在他出聲的那一刹那,谷雨一手一個地拎起了那男孩和小胖的衣領,相繼扔到了馬車裏面,然後在大胖驚恐的目光中回頭對着宮袖月微笑。
“大月亮,什麽事情也沒有哦。”(就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