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寒風搖枝顫,明月青天有繁星。
忽聞遠處馬兒叫,恐是零命屏息生。
柳芸香瞪大雙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不停地打他的手,直到他松開,大聲怒喝道:“你想悶死我?那麽大的力氣!”
“小點聲,”武虎一臉緊張地樣子,示意她安靜些,低聲說道。“有人來了?”
柳芸香也變得緊張起來,蜷縮在他的懷裏,兩隻眼睛不停地瞭望四周,沒有發現人有人,以爲他是吓怕了,戲谑道:“怕什麽?連個人影都沒有,虧你還是個男人。”
自由生活在森林裏的武虎,熟悉一切飛禽走獸之聲,看着她那自以爲是的樣子,心想着給她點教訓,點頭道:“嗯,可能是我聽錯了。你身體好些了沒?”
話題鬥轉,開始關心自己的身體,柳芸香暖乎乎的,也就原諒了他的粗魯,問聲細語地說道:“好些了,謝謝你!”說着又向他懷裏膩歪了一下。
武虎此時反倒變得冷漠,從她身邊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說道:“既然你身體已痊愈,想來你能照顧好自己,包裹裏有些衣物,還有一把刀留給你,匕首和酒我就留着,你好自爲之,有緣再見!”言訖,不等她說話,武虎便消失在黑夜裏。
柳芸香聽他說要離開,不知道爲什麽,正欲挽留,擡頭一看,哪裏還有他的身影,憤怒地站來,想要怒罵一番,卻想不起他叫什麽,急得她直跺腳,怒道:“喂,你去哪兒?幹嘛留我一個人在這?”
她喊了一會兒,不見武虎搭話,想來他已離開,畢竟非親非故,況且自己還曾敲詐他,也就沒在對他留戀,此時突然覺得有些寒冷,将剩下的枯枝又生了火,身體也漸漸暖和起來,嘴裏不停地念叨着:“沒良心的,虧我留你吃飯,不感恩也就罷了,将我丢在這荒山野嶺,老娘能出得去嗎?一點兒責任心都沒有,流氓,下賤,别讓我在看到你,否則老娘我一刀閹了你……”她說着拿着刀不停地在一根木頭上砍來砍去。
突然,有十幾個人牽着馬朝柳芸香走了過來,有人突然喊道:“你是何人?可曾見有一對狗男女在此經過?”
柳芸香剛才一個勁地唠叨,也沒注意到有人走過來,猛然間聽到叫聲,下了一跳,定睛仔細一瞧,說話的那個人有些眼熟,頭戴鬥笠黑面紗,身着披風,認得此人,正是封魂門零命,背上一陣發涼,好在穿着武虎的虎皮大衣,黑暗中他們沒有人得出來自己,便拿腔捏調發出渾厚地男聲,說道:“我是這山上的獵人,常年在此打獵,沒有見過有什麽人來過這裏。”
說話間,零命已走到她的面前,似有些懷疑其身份,又問道:“夜裏能打什麽獵物?”
“昨日行得遠了,來不及回家,隻好在此将就一宿!”柳芸香佯裝男人腔調,故作鎮定。
“那附近可有方便騎馬地小道?”零命又問道。
柳芸香哪裏了解這裏的地形,更不知道如何行走,憋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突然沖上前一個人,拔刀指着柳芸香說道:“問你話呢,聽見了沒?還想不想活了?”
零命不知眼前這個人的深淺,身上有重任,不願招惹新的麻煩,呵斥道:“放肆,退回去。”
那人收了刀哼了一聲,又退到零命的身後。
柳芸香見他有些收斂,應該不會拔刀相向,隻得胡亂編造一番,他們從西南來,便指着北面道:“向北直走約有四五公裏,便有一條小路可穿過此山。”
“多謝!”零命抱拳相謝,轉身上馬離開,其他人雖有些不情願,也跟着向北追去。
待他們離開之後,柳芸香擔心他們察覺,收拾了包裹,呆上佩刀,未來得及将火掩埋便匆匆地望南邊逃去。
皎潔的月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柳芸香借着月光艱難前行,跌跌撞撞不知劃了多少次,栽了多少次跟頭,慢慢地适應環境,砍了一人來高的木棍探路,挑那些凸起的地方走,因爲雪凹處多是小坑,還有些是沼澤,而凸起的地方相對安全一些。
路遙知馬力,勞累病磨人。約三更天,柳芸香漸漸覺得身體有些不适,胸口疼似萬箭穿心,舊傷複發,于是躲在一顆樹下休息,緩解一下體力。
突然,柳芸香聽到有聲響,還未聽得分辨,一團雪砸在她的頭上,吓得她猶如驚弓之鳥,以爲有人埋伏,蹭地一躍而起,跳了出去,擡頭往樹上一看,隻見有個一尺來長的黑影在樹上來回穿梭,長虛了一口氣,罵道:“連你個小東西也來欺負我,我砸死你!”說着便彎下腰撿起一個石頭,嗖的一聲扔了過去。
那小動物唧唧地叫了幾聲便掉進雪堆裏,柳芸香跑過去拿出來一看,是一隻小松鼠,頭上被砸了個洞,已經死了,她看着他歎息了一聲,說道:“大半夜的不睡覺,沒事找麻煩呢?可憐的乖乖,下輩子半夜沒事兒别出來瞎逛……”
柳芸香說着将松鼠裝進了包裹裏,跨在肩上,正準備回去繼續休息,突然看到遠處有十來人拿着火把,騎着馬快速向自己走來,她瞬間異常清醒,知道他們有追了回來,丢了木棍撒丫子跑了起來,突然感覺腳前一疼,整個人趴在雪地裏,回頭看看那些人越來越近,站起身來,也顧不得撣去身上的雪,拼命的朝前跑。
人如何能有馬行走的快,更何況柳芸香負傷在身,行動不便,零命帶着一行人馬,不久便看到了她的身影,有個小喽啰突然向他禀報道:“啓禀零館長,已追查到那人下落,就在那裏。”言罷,指向遠處的柳芸香。
“給我追,要活的!”零命策馬揚鞭望柳芸香而來,其他人歡呼着沖上前去。
柳芸香聽到呐喊聲,更加恐慌,邁着艱難的步伐,一步步向前走,隻聽得聲音越來越近,她耗盡了全部體力,顫抖的雙腿支撐着癱軟的身體,轉過身來,靜靜得等待他們的到來。
零命騎馬走到她的面前,看着他說道:“跑啊?你怎麽不跑了?一個山村野夫,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你真不知死活,敢拿我零命開涮,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
此時零命已經脫下了鬥笠,隻見他梳着馬尾辮,倒八眉,一雙丹鳳三角眼,一須山羊胡,長方形臉。柳芸香盯着零命看了個清清楚楚,大笑三聲,說道:“你就是零命?相貌竟是如此不堪入目,難怪每天照着面紗,不敢見天日。”她不再隐藏,露出真容。
“大膽!”身旁的随從勃然大怒。
零命伸手讓随從安靜下來,眼睛盯着她,說道:“原來是你,剛才僥幸讓你逃脫,這次恐怕你沒那麽幸運了,說,你哪個姘頭在哪裏?是不是把你給甩了?哈哈哈……”其他人聽了也跟着笑了起來。
“呸,”柳芸香恨得咬牙切齒,手握鋼刀,随時準備以死相搏。
“嘴還挺硬,來人,将她拿下,記住,抓活的!”零命詭異地看着她,說道。
柳芸香向後退了幾步擺開身子,幾個人從馬上下來将她圍在中間,心中已然是有些力不從心,隻得說道:“你們這麽男人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麽本事,說出去也不怕壞了自己名聲。”
“喲,柳芸香,你也有怕的時候?别跟我提名聲,你覺得我需要名聲嗎?爺早已名聲掃地。”零命突然彎下了身子,奸笑道,“我隻要活口,抓住了隻要留你一口氣就行,至于他們想對你做什麽,我就管不了了……”
“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卑鄙下流。”柳芸香又羞又懊惱,揮刀便向最前面的那個人砍去。
那人不躲不閃,迎面一刀擋了回去,險些将她跌倒,衆人見她有些軟弱,一個個上前挑釁,輪番打鬥,慢慢地耗盡她的體力,直到她跪倒在地上。
柳芸香癱坐在地上,将刀加到脖子上,眼角流出了絕望的淚水,風塵一生,臨死之前定要守住自己的貞操,高聲叫道:“不許動,誰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即刻死在你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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