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善惡終難辨,山賊無道照肝膽。
日間識得乾坤大,夜裏方知心中寒。
且說柳芸香欲自刎以保自身清白,零命聽罷狂笑不止,對着手下說道:“爺聽說過**死後立牌坊的,哎,她這算什麽?逼着讓我們掏錢嗎?哈哈哈……”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近我的身子。”柳芸香緩緩地站了氣來,說道。
“甭來這套,和流氓耍無賴,妹子,你選錯人挑錯地兒了吧?”零命調侃幾句,惹得衆人笑聲不斷,他逐漸變得有些不耐煩,說道,“想死,沒那麽容易!”話音剛落,擲出一枚暗器。
隻聽見柳芸香“啊”了一聲,握住了受傷的右手,刀應聲落地,衆人見了,一擁而上,将她摁倒在地。
“我要抓的人,要他死,他就得死,想多活一秒也不行,要他活,他就得活,想死也死不了,”零命遲疑了一下,接着道,“用繩子綁緊了,免得溜走,勒緊她的嘴,别讓他咬舌自盡。”
那些手下拿了繩子正捆着柳芸香的手,突然天上嘩啦啦地掉下漫天雪花,以至于看不見任何東西,零命聽見有人慘叫了一聲,接着又一個人,忽而左,忽而右,忽而前,忽而後,轉眼間,周邊的下人不停地發出疼痛的嚎叫,哀嚎遍野,看不清楚是誰幹得,受了驚吓的馬嘶叫着亂作一團,盲目地沖撞不知踩傷踏死多少。待到雪停的時候,零命看到腳下流滿鮮血,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不是胳膊受傷,就是大腿劃傷,有的是被馬生生踩死,有的死于同門之手,現狀目不忍睹,最可恨的是,柳芸香被救走了。
零命看着滿地屍首,雙拳緊握,青筋暴起,怒不可遏,仰天嚎叫道:“柳芸香,我要将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混亂中,柳芸香迷迷糊糊的,看不清任何東西,隻感覺到被一隻手拎起來放到了馬背上,一路颠簸,叫嚷道:“停停停!”
那人勒馬停止,用匕首挑斷了手腳上的繩子,把她從馬背上丢了下去,說道:“你走吧!不用謝我!
柳芸香認得他的聲音,氣得團團轉,指着他猶豫了半天,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武虎,武松打虎的武虎!”武虎答道。
“武虎?你應該改名叫鼯(武)鼠,多貼切,遇到事就跑,丢下我一個女人,你不是走了嗎?怎麽還好意思回來?看到我被他們欺負,你是不是很開心?他們做了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對不對?你不用解釋,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人長得黑也就算了,沒想到心也這麽黑……”柳芸香說話連珠炮,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
武虎聽她越說越離譜,越嚷嚷越不着調,反駁道:“如果不是我救你,你能活着出來嗎?還罵我……”
柳芸香見他竟然出言抗議,她氣不打一處來,雙手叉腰,沒好氣地說道:“我讓你救我了嗎?我讓你救了嗎?我死活跟你有關系嗎?你不是很有能耐嗎?怎麽不把我送回去?”
武虎看了看遠方,沉思片刻,一氣之下将她拉上馬,抱在懷裏,掉頭又原路返回。
柳芸香見這個二愣子真想把自己送回去,當時她就急了,扯拉着他的胳膊,說道:“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小時候被驢踩過吧,快放我下去,老娘就是死也不回去。”
武虎右手握着缰繩,左手如鋼筋鑄就一般,死死地将她扣在懷裏,任她掙紮,如何能敵得過他,嘴角微微上揚,沉默不搭理她。
柳芸香見他不吭不哈,隻是往回走,心想,看來他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勢要送自己回去,盛怒之下,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疼得他嗷嗷直叫,死不松開。
“你幹什麽呢?屬狗啊!”武虎痛得呲牙咧嘴,勒馬停止,将胳膊從她口中拽出來,濾出胳膊一看,兩排整齊的牙齒印在胳膊上,鮮血從牙縫中汩汩流出,埋怨道。
柳芸香左手順走匕首,右手前擺一肘襲在他的胸前,将他硬生生地摔倒在雪地裏,她高興地跳下馬,走到他面前,警告道:“咬你是因爲我仁慈,否則我早就戳死你了。”說着拿起匕首向前戳了一下。
武虎本能地向後躲閃一下,惹得她嘲笑不止,柳芸香收起匕首,調侃道:“唬你呢,要殺你我早就動手了!我走了,你好自爲之。”她收起匕首,跳上馬,揚長而去。
“前路不通!”武虎見她又回去了,高聲喊道。
柳芸香哪裏聽得進去他的話,以爲他又在騙自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天微微亮,已是點卯時分。
武虎找了些枯枝,生了火,将昨夜抓捕的三隻野兔赤手扒了皮,穿根樹枝給烤了,就在兔肉快要烤熟的時候,他聽到遠處傳來輕微的馬蹄聲,聲音漸行漸近,武虎滿意地笑了,他可以斷定是柳芸香迷途知返,不知不覺得哼唱起來。
正在他喜悅之際,馬蹄聲突然消失了,遠處沒有任何聲響,他等了片刻,依舊看不到柳芸香回來。他起身向柳芸香離去的方向,走了幾步,還是沒有發現她的身影,撇了撇嘴,傷心地搖了搖頭,爲她的離開而感到惋惜。
“看什麽呢?”突然他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誰?”武虎吓了一跳,猛地轉頭看見柳芸香正堆在火堆旁吃烤肉,他就奇了怪了,自己怎麽沒有發現她走過來呢,以他的聽力,但凡有一點聲響,沒有聽不見的,便走到她面前,問道,“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剛剛!”柳芸香吃得滿嘴流油,笑着對他說道,“肉烤的不錯!”
“不應該……”武虎有些遲疑,滿腦子想着她怎樣悄無聲息地坐在這裏,對她之前的行爲早就忘得一幹二淨。
柳芸香放下手中的野味,看着陷入沉思的他,她知道他在想什麽,便提醒道:“剛才你又哼又唱的,一群馬過去你也聽不見,我看你肉都烤熟了你也不吃,烤焦了挺可惜的。”
武虎不知何時顯得有些拘謹,裝作無所謂地樣子,說道:“你餓的話,就多吃些,反正我不是很餓。”說着又遞給了她一個,因爲他知道昨天柳芸香奔波了一夜,肯定餓壞了。
兩人相識不足三天,卻充滿默契,彼此都不提昨天尴尬之事,就好像一個真實的夢,存留在記憶裏。柳芸香一連吃了兩隻野兔,就剩下最後一隻,武虎想讓她一個人吃,她不肯,遂兩人一人一半,分着吃了。
飯飽之後,武虎拿出了裝酒葫蘆,遞給她,說道:“天冷,喝點?”
柳芸香接過去,咕噜咕噜喝了幾大口,憨笑着還給他。
武虎接來喝了一口,又遞給了她,就這樣兩個人來回倒騰,一葫蘆酒喝得幹幹淨淨,一滴不剩。酒對于武虎而言無異于涼白開,少喝一些,根本沒關系,但對于柳芸香卻并非如此,喝得時候不知深淺,不一會酒勁上頭,柳芸香漸漸地醉了。
兩人肩并肩倚靠着大樹,享受靜默人生。
柳芸香突然一把扯過來他的左手,胳膊上留着清晰的牙印,伸手摸了一下,心疼地問道:“還疼嗎?”
武虎搖搖頭,說道:“不疼了!”
“你說會留下印記嗎?”柳芸香看着牙印說道。
“還用說,那麽深,好了也會留下傷疤。”武虎故意嗔怪道。
柳芸香此刻的心情是複雜的,未曾如此在意過一個男人,能在他身上留下屬于自己的烙印,她覺得無比性福,唯一的遺憾便是不知道他的想法,于是便問道:“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吧!”武虎答道。
“你爲什麽突然理我而去,卻又在我最危難之際出現在我的面前?”柳芸香看着他的眼睛,祈求他的回答。
“我一直陪在你的身邊,未曾離開半步,之所以假裝離開,是想讓你相信我說的話。”武虎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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