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夜靜谧,喜惡糾纏心焦急。
投恩複仇欲離去,兒女情長折斷椅。
柳芸香隻他未曾離開,隻是在旁守衛,心下對他感激不已,萌生愛慕之意,可如今不知哪個仇家雇兇取命,芸香閣回去不得,便問道:“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我?”武虎想到目前處境,頗爲傷感,說道,“我娘臨走時,讓我去酆都城尋找一位恩人。”
“那你不報仇了嗎?”柳芸香反問道。
“我何嘗不想報仇,”武虎說着氣憤地站起來,望着遠方,說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定要親手殺了他,可以我現在這點本事,去了非但報不了仇,性命也難保,所以我想先去酆都,待日後時機成熟,再報仇也不遲!”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柳芸香附和道。
武虎看得出來她是在安慰自己,自慚形穢,忽然想到她,開口問道:“你呢?有什麽打算?回去嗎還?”
柳芸香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沒有,家也回不去了,在外面有沒有什麽親人,可能要到處流浪吧,我也不知道。”她雖然很想說跟着武虎,可有不知道他什麽态度,沒有看出想留住自己的意思,也不敢妄自要求。
“如果有可能的話,找個安靜的地方呆下來,我看那些人還會來找你的,你可得躲着他們點兒,保住性命要緊。”武虎心裏有些擔心她的安危,提醒她說。
“沒事兒,我會注意的,”柳芸香失落的抱着雙腿,眼神中充滿迷茫,說道,“況且我有沒什麽親人朋友,誰會在意我的死活,死了也倒好,免得折騰别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口氣中卻飽含怨天尤人之意。
“你也太不把我當朋友了,怎麽叫沒人關心你的死活,我不關心你?我冒着生命危險把你救出來你卻說這樣話!”武虎沒想到她竟是如此無情冷血之人,不由自主地踢自己喊冤叫屈鳴不平。
柳芸香反倒更不高興了,沒好氣地說道:“誰讓你救我了?我死了多好,省得自己流浪,白受落寞孤寂之苦。”
武虎瞬間領悟她話中之意,責怪自己不帶着她,歉意地笑着解釋:“芸香,不是我不願意帶着你,你說我一單身漢,帶着你……”
“覺得我是個累贅對嗎?”柳芸香斜瞥了他一眼,怒道。
“沒,絕對沒有,隻是怕别人說閑話!“武虎越發地慌張。
“對,我名聲不好,我下賤,跟你走在一起豈不是辱沒了你。”柳芸香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從未在别人面前自卑過,哪怕是在那些男人眼前,向來是挺直了腰闆做人,卻萬萬沒想到,心愛人的嫌棄是如此地令她難過痛心,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武虎是個耿直的漢子,哪裏料到自己一番話卻惹得她放生大哭起來,他焦急萬分,急得團團轉,碰也不敢碰她,隻得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解釋道:“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有什麽名聲,一介莽夫,随他們說好了,我是擔心你,還沒嫁人,跟别人陌生的男人行走江湖,肯定會招來别人的閑言碎語,以後你可怎麽嫁人啊!”
“你真是這麽想的?”柳芸香停止哭泣,擦幹淚水,看着他純真而着急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是,我就是怎麽想的,你笑什麽?”武虎見她一會哭一會笑,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信誓旦旦地說道。
“那好吧,我就原諒你了!”柳芸香高興地背起行囊,向北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說道,“蹲着幹嘛?走了!”
武虎莫名奇妙地站起來,牽住了馬,站在那裏,問道:“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柳芸香看他驚訝地站着一動不動,折回來,拽着胳臂往前拉,卻怎麽也拉不動,轉過臉對他說道,“怎麽不走啊?放心我不介意别人說我。”說罷又扯着他走。
“你這是要去哪兒?”武虎有些迷茫,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麽。
“酆都,不是你要去的嗎?酆都在北邊,方向沒錯吧?”柳芸香反問道。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活下來的,酆都在哪兒我不知道,但是不能外北走,碰見他們那些人,甭說你的命,恐怕我的命也難保。”武虎雖不識地理,卻知道哪個方向是安全的。
一番話羞得她面紅耳赤,抓耳撓腮,羞澀地笑着說不出一句話來。
自從那日武虎與柳芸香攜伴而行,爲躲避零命追殺,他們投南方而去,沿東而北的路線望酆都而來,一路饑餐渴飲,夜住曉行,匆忙趕路。
自從婁雀同酆淑娴離了武虎的家,兩人餓了尋些野味,渴了吃口雪,踏雪地穿冰山,甚是辛苦,爲避免遇見鎮上官差,便挑小路而行,路程也就緩了些。約莫過了三五天,終于來到酆都城,剛踏進城門,當他報上自己名諱時,被守衛官兵抓了起來。
酆淑娴不知道發什麽事情,對官兵無緣無故抓捕婁叔父之行爲,怒不可遏,攔在他們的面前,高聲呵斥道:“可知你們抓的什麽人?他可是婁雀,右使大人!”
其中一個官兵不屑地笑了笑,說道:“我不但知道他是誰,我還知道他犯了什麽罪,小子,我建議别插手這事,以免惹來牢獄之災,你這細皮嫩肉的可經不起折騰……”言訖,周圍的官兵也跟着笑了起來。
“放肆,識相的趕緊放開他,免得惹來殺身之禍!”酆淑娴手握鋼刀,臉色鐵青,高聲喝道。
官兵見他要拔刀,紛紛圍上前來,刀出半鞘,以免她劫囚犯,領頭的見自己人多勢重,單子也就大了,一副盛氣淩人之氣,看着酆淑娴,自信滿滿地說道:“左使大人親自下達的命令,全城通緝婁雀,誰敢不聽?就憑你一句話,說放人就放人,你以爲你是誰?除非是左使大人親自下令。”
婁雀不知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事情,聽他們說是梅左使親自下令,想來肯定是自己惹了大禍,便對酆淑娴說道:“沒關系,既然是左使大人找我有事,我随他們去就是了。”
酆淑娴對眼前的事情有些不敢相信,隻得暫時聽從婁叔父的安排,突然從腰間拿出一塊玉佩,遞到領頭的面前,說道:“他要是少了一根頭發絲,小心你的狗命!”
領頭看到玉佩,瞪直了眼,吓得跪倒在地,啪啪地自扇耳光,苦苦哀求道:“公主,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奴才一般見識!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并非有意冒犯婁右使,放了大人,奴才會被滿門抄斬得的,求公主饒命。”
“算了,不必跟他們置氣,我且随他進城,你先回府,有事我再聯系你。”婁雀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是絕雲骢出了問題,就是自己的身份被察覺,若是後者,恐怕性命堪憂。
“是,叔父!”酆淑娴轉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官兵,厲聲道,“還不趕快滾起來!”
“謝謝公主不殺之恩,”“官兵們紛紛磕頭謝恩。
酆淑娴望着婁雀被官兵帶走,自己随後馬不停蹄地回府,來不及更衣,便來到書房。酆去惡正在書房與朝中大臣商議國事,見突然闖進一個衣着粗鄙、頭發蓬松的毛頭小子,手裏拿着鋼刀,以爲是此刻,高聲喊道:“來人,抓刺客。”衆官員聞風喪膽,紛紛向裏躲藏。
話音剛落,沖進來二十多個侍衛,将酆淑娴圍在中間,随時準備抓捕。
“父王,我是娴兒!”酆淑娴見父王并未認出自己,跺腳撒嬌道。
酆去惡聽說是淑娴,仔細一看,還真是她,高興地沖上前去,不顧君王尊嚴,一把将她摟在懷裏,關心地問道:“我的寶貝女兒,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怎麽穿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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