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後,氣散身亡,一點真靈直入輪回之中,開始下一世的生命。
但是,有的人死于戰亂,又或心懷仇恨不甘,一口怨氣埋在心間,困住九竅,使得真靈不能進入輪回中,若是葬于尋常之地,地脈之下濕氣又重,蟲豸又多,很快肉身就會毀壞,怨氣亦随之散入水土,重回天地,最多也不過能在水土流過的地方形成一場不大不小的瘟疫。
但是,如果凡人死時怨氣又重,又被不小心埋葬于陰氣極重的地方,那肉身之内的怨氣又得到外界陰氣的滋養,同氣相求之下,那肉身就會被陰氣同化,一點真靈從此也就變得渺渺茫茫,此時,最初的屍甲就開始誕生了。
而随着屍甲體内陰氣怨氣的增加,其肉身也開始不斷進化,變得越來越堅硬,靈智也會逐步提高,這時,就形成了鐵甲屍,銅甲屍,銀甲屍,金甲屍。
但是,普通的凡人生命極賤,就算最終進化,也不過在鐵甲屍的時候就到達了進化的頂峰。
所以,世間大部分屍甲最終也不過相當于修仙界築基期的水平,在凡人的世界裏固然可以爲禍一方,但是,對于厲害的修真門派來說,卻算不了什麽。
但是,在人世中,有一些人,禀賦極厚,受到上天之鍾愛,或爲文臣,或爲武将,這些人死後,如果受冤而死,又葬于陰氣深重之地,那就有可能進化成極爲厲害的屍甲。
普通人進化的屍甲靈智極低,而這些人臣武将卻禀賦深厚,靈智要大大增加,他們修煉有成之後,甚至能夠提前預知兇險,逃遁而走,修爲最終能夠進化到銅甲屍的境界。
還有一種人,也就是世間的皇室,諸如皇子,皇親,皇帝,這些人受命于天,代天統領萬民,感受天地之氣最爲深厚,如果也是死于冤屈,怨氣閉住九竅,又葬于陰氣深重之地的話,那就也又可能出現像是銀甲屍、金甲屍這些可比修仙界結丹期、元嬰期這樣可怖的存在。
不過,像是皇室中人,一般尊享富貴,多是老病而死,并不會有太多怨氣,而且,就算是冤死的,皇家中人也會請來高人做法,散解怨氣,而且,皇室中人也是斷斷不會被埋葬于陰氣極重之地的,因爲,如果皇室中人有人埋葬于陰氣深重之地,會直接影響到此王朝的國運。
而且,像皇室的皇陵,乃是世間的靈地,此中清靈之氣極重,就算裏面有些怨氣,也很快就被清靈之氣驅散了,自然也就不可能有屍甲誕生,更不要說要經過幾百上千年才能形成的金甲屍、銀甲屍了。
但也有例外。
如果遇上改朝換代,正逢亂世之時,皇室中人大量被殺,死時怨氣正重,如果不小心被殺之地又是陰氣深重之地的話,那同樣也是有可能誕生出厲害屍甲來的。
而林愚所得的這具屍甲,也不知道乃是什麽因緣而産生。
不過,林愚現在可不去管這些東西。
他又休息了兩天時間,把精氣修補回來了,然後,把山洞裏的五行旗一收,踩起一把青色的木劍沖天而起,向東而去。
所去方向,正是天龍鎮所在的方向。
而就在林愚離開山洞後沒有多長時間,忽然,一個身穿青衣的男子猛然出現在了山洞之中。
此男子目光呆滞,嘴角更是留着腥臭的膿水。
他笨拙的身體一步步挪到了銀甲屍先前所躺之地,他用着鼻子細細的嗅了起來。
而接着,他的臉色露出了暴怒的神色,一塊腐爛的皮肉受不住壓力,從骨骼上面掉落了下來,落在了地上,但見蛆蟲爬動。
“奪……我……肉……身……我……要……你……死……”
腐爛的手一揮,頓時,整個山洞轟然爆炸了開來,而此人也化成了一道白光想着林愚所去的方向追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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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
在一處山峰頂上,一個滿頭白發的男子正在和一個青年男子觀看日出。
太陽早已升起,而兩人無言。
良久。
“業兒,你知道昨晚的行動爲什麽會失敗嗎?”
那青年人聽了此話,看起來愧疚無比,幾次想要說話,但又重新把頭低了下去。
“你把昨晚的行動和什麽人說過?”白發男子聲音低沉,一下子,青年男子的身體緊繃了起來。
“父親,這麽重要的事情,我怎麽…………”
可是,說道這裏的時候,青年男子好像想起了什麽,他的嘴巴頓時好像被縫合住了一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了,他的臉色扭曲起來,露出又是悲憤,又是痛惜的神色。
“想起什麽來了?”
白發男子豁然轉身,背對太陽露出了一張滿是褶皺的老臉出來。
“是藍兒,藍兒她,可是,她…………”
青年男子終于也沒法爲他的女人說一句辯解的話語。
事實勝于雄辯,而現在事實已定,他說什麽也都沒用了。
“你的藍兒早已被人奪舍了,你還不知道嗎?”
“奪舍?”
刹那間,青年男子面無人色。
“不,不,不會的。”
青年男子喃喃自語起來。
“藍兒怎麽會被人奪舍的?她怎麽可能會被人奪舍啊?”
青年男子瘋狂的扯着頭發,重複着說過的話語。
白發男子任由青年男子發洩着。
太陽已升到了正中央,青年男子才慢慢平靜了下來。
白發男子慢慢的向着山腰走去。
“這次的事情讓我神念受傷頗重,但和那陰神一戰,也同樣讓我大有收獲,我得閉關修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之内,屍龍宗的事情就暫時由你所管。”
“還有三年時間就要開始六十年一甲子的‘九龍奪嫡大會了’,這些日子,你好自爲之。”
說完這些話之後,白發男子已經不見了蹤迹,而青年男子木木的看着眼前,良久,才對着白發男子消失的地方一低頭,輕輕說了一句:“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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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幾乎同時,在一處青色的宮殿中。
“師尊,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
隻見那個追得‘陳師姐’上天入地無門的邪公子正跪在一個瘦削的青衣女子身前磕頭不止,痛哭流涕。
“饒你一命嗎?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說這句話呢?我派天地雙殘和你一起去奪取銀甲屍肉身,你非但把事情辦雜了,還損失了天地雙殘,就是我在屍龍宗的一個分身也被清剿了,而這一切的原因隻是因爲你去追擊一個女人,你說說,這讓我怎麽能饒了你呢?”
青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鳳凰衣,上面活靈活現的镌刻着一隻好像就要飛騰起來的青色鳳凰,随着青衣女子的話音高低,那青衣上的青色鳳凰好像也要在怒火中飛騰出來了一樣。
邪公子一臉震顫,嗫嚅着道:“我在深淵地底發現了兩個青龍宗的弟子,想起您平生最恨青龍宗中人,所以,我…………”
“閉嘴。”
瘦削女子忽然暴怒起來。
“青龍宗,我會親手去滅了。”
“是是,師尊你一定會親手滅了青龍宗,讓青龍宗宗主跪在您的腳下求饒的。”
“啪。”
瘦削女子露出了一張絕美的側臉,一隻纖細的腳掌把邪公子的臉重重的踩在了地上。
“踩得好,踩得好。”
邪公子痛哼起來,帶着詭異的快感。
“要不是因爲你的臉?你以爲你能入得了我的門下?”
“現在本宮《滅情訣》已經修煉完滿,你已經不需要存在了。”
“但凡污我身軀,奪我重寶,騙我感情的,都要死!死!”
這絕美女子的臉說到騙我感情之時,猛然扭曲起來,手上猛然多出了一團青色火焰。
“啊————”
原本躺在地上的邪公子聽到青衣女子異常的話語,他猛然的睜開了雙眼,看到了此女手中那團青色的火焰,火焰之中,好像有鳳凰舞動。
頓時,邪公子亡魂直冒。
“不,不,師尊,我不是那個負心人啊,我不是…………”
青火直下,掉在了邪公子的腦袋上,頓時,一個活生生的人開始熊熊燃燒起來,可是,邪公子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痛苦的神色,反倒是露出一種極樂的表情,他好像在青火裏看到了什麽極愛的東西一樣。
可是,刹那間,這張極樂的表情破碎了開來,化成了一股青煙飛散空中。
“龍,到了我們清算的時候了。”
女子的眼睛向着東方看了去,透過了宮殿,透過了山川,透過了雲層,看向了東邊那座叫做朝陽峰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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