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鎮的一家客棧裏。
周吾從床上長出了一口氣,然後睜開了雙眼。
在旁邊的床上正有一個用空的藥瓶和靈石耗竭後的碎末。
周吾他是剛從孫天祿的陣法中脫困而出,又遇到了莫大先生的垂死一擊,可謂是受傷頗重,所以,先前雖然林愚的肉身就在他的眼前,他也來不及下手。
到後來,他逃到了天龍鎮中,在這裏他正好遇到了他楚國皇家的的兄弟老五周洪。
于是,他立刻叫上周洪在天龍鎮外設下陣法,等待林愚,但是,不想林愚那厮修爲雖然不高,但是赫然法寶衆多,然他又逃過了一劫。
周吾已經知道林愚乃是九龍派上三宗中人,一定要經過天龍鎮的傳送陣才能回到宗派之中,因此,他就在此地守株待兔,等着林愚。
一晃之間,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年,而他的傷勢也已經完全修複好了。
可是,林愚卻還沒有到來。
那老五周洪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雖然,周吾已經對周洪許下了很多的諾言,更是說出了林愚身上很多重寶的名字,但是,半年的時間還是把周洪的耐心給耗竭了。
可是,正是此時,周吾耳中猛然傳來了一道傳音,瞬間的,周吾臉上現出了狂喜之色。
“還以爲你小子躲在群山裏不出來了呢,既然你敢出來,那你就死定了,死定了!”周吾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幾句話之後,身形一化,向着天龍鎮外飛去。
天龍鎮外,一處山林裏,此時黃光飛舞,天地失色。
這黃光之中,不是别的,正是黃龍大陣。
“老五,莊鵬那混蛋他真的跑入你的黃龍大陣中了?”
周吾來到了陣法之外,對着身邊的黃袍人問道。
“我親眼看着他進入了大陣之中。”黃袍人周洪一臉說不清的神色。
“是他主動跑入了大陣之中?”周吾的臉上也現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恩。”黃袍人點了點頭。
“他真是找死。”周吾的臉色一下子扭曲起來,大喝道:“老五,催動大陣,誅殺了這小子。”
可是,黃袍人此時卻搖了搖頭,道:“現在陣法裏不止有你的那個仇敵,還有一個青衣人。”
“青衣人?”周吾臉色一凝。
“怎麽回事?”周吾問道。
“我看着是那個青衣人把莊鵬趕入了這個大陣之中。”黃袍人道。
“什麽?”周吾臉色也現出怪異之色。
“好小子,真能惹禍。”
“快,用水鏡之術看看陣法之中的景象。”
黃袍人聽了此話,手一揮,頓時,黃蒙蒙的大陣之上出現了一道淡藍色的水光,水光最終模拟成一面鏡子的形狀。
水光之中的景象一陣陣的變幻,最終定在了一片沙漠之中。
沙漠之中,一個青衣男子擋在一個蠟黃臉面的男子的身前。
“還……我……肉……身……還……我……肉……身……”
嘴巴一張一合之間,隻見腥臭的膿水正在不斷地滴落。
而青衣男子對面的蠟黃臉臉色卻帶着一股說不清的神色,冷冷的看着前方之人,他的身體看起來就好像是虛無的一樣。
但是,他的身上卻穿着一件銀光閃閃的衣服,正是那銀甲屍身上之物。
“這是。”
大陣之外,周吾和黃袍人臉色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這是屍鬼,而且是新生成的屍鬼。”
“這莊鵬怎麽會招惹到這樣的存在?”周吾滿是不解的神色。
“這你就不懂了,天龍鎮這裏已經靠近屍龍宗所在了。”那黃袍人周洪若有所思道。
猛然,那水鏡之内,沙漠之中的青衣男子忽然擡起了頭來,向着周吾和黃袍人看了過來。
轟隆!!
淡藍色的水鏡瞬間破碎。
接着,兩人就感覺到一股強悍的神色橫掃過來。
“不好,是結丹期強者的神念。”
周吾和黃袍人同時大喝一聲,身體倒退開來,向着遠方遁走。
可是,等了半刻鍾後,那道神念并沒有追擊上來。
于是,周吾和黃袍人又重新來到了大陣之外。
“應該是個神念達到結丹期的屍鬼。”黃袍人喃喃道。
“怎麽會有這樣強大的屍鬼?”
“别管他什麽屍鬼了,老五,趕快催動黃龍大陣,我們一起聯手滅了這兩個混蛋,免得夜長夢多。”周吾大喝一聲。
“好。”黃袍人顯然也不想這其中的兩人出來了,害怕夜長夢多。
黃袍人周洪嘴中開始念念有詞起來,随着他嘴巴的開阖,整個黃龍大陣之上風雲變幻,大陣之内看起來越發的渾濁了。
而周吾輕輕在腰間一拉,一枚土黃色的石印落入了他的手中。
轟隆。
沙漠之中,猛然兩條土黃色的沙龍從地底橫沖而起,将那青衣人和‘莊鵬’團團包裹了起來。
還沒等這兩人有動作,猛然之間,在兩人的頭頂之上,出現了一個一畝方圓的巨大石印。
石印之上雕龍畫鳳,镌刻着太古鳥形大字:“震天玉玺。”
這‘震天玉玺’本是楚國皇家之物,一共五枚,用來賜予最有可能争奪皇位的五位王子。
而周吾,正是這五位王子之一。
此玉玺,帶着整個楚國龍脈之氣,非比尋常,從天而降之下,就算原本仇恨滔天的青衣屍鬼此時也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青衣屍鬼的雙手猛然對着天空一甩,頓時,隻見兩條屍臂向着天空中飛了去。
轟轟!!!
屍臂飛到玉玺之下後,猛然的爆炸了開來,化成一道綠色的汁液四濺開來,暫時擋住了‘震天玉玺’。
可是,沒有兩個呼吸的時間,綠色的汁液薄膜猛然破碎,玉玺直壓而下。
可是,利用這片刻的功夫,那青衣屍鬼已經猛然向着地底遁去。
而‘莊鵬’卻仍舊一臉神色異樣的站在那裏,隻等震天玉玺就要壓到他身上之時,他的身形才猛然的散開,變成一件銀光閃閃的衣服掉在地上。
青衣屍鬼正往地底逃遁之時,一層淡淡的黃光攔住了他的去路。
而此時,巨大的玉玺一壓而下,整個黃龍大陣也來不及嗚咽一聲,已然破碎了開來。
青衣屍鬼的肉身被震天玉玺一壓,壓得粉碎,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其中卻有一點銀光在震天玉玺壓來之時,已經向着更深的地底逃遁了去。
“收。”
周吾對着震天玉玺一招,巨大無比的玉玺瞬間縮小,落入了他的手中。
可是,還沒等周吾來得及高興,猛然,一隻黑色的小螞蟻咬着一件銀光閃閃的衣服已經從不遠處飛走。
“該死。”
一看到這隻黑色的鐵火蟻,頓時,周吾好像想到了什麽似得,滿面通紅起來。
“莊鵬,敢把老子當旗子使,我要你死!!!”
…………
………………
已經進入了傳送陣法之中的林愚看到小黑蟻帶着銀衣飛來的時候,忽然仰天狂笑起來。
接着,白光一閃,他的身影已經不見了蹤迹。
…………
…………
不說林愚回宗,卻說那屍靈從震天玉玺之下逃生後,一點靈光逃到了天龍鎮外的一處森林裏。
“爹爹,我出去砍柴去了啊。”
一個十七八歲的機靈少年從一處茅屋中出來,手裏提着一把砍柴大刀。
這少年一路走着,剛上了一處山坡,正要向上爬去,猛然,但見眼前忽然一陣銀光閃爍。
然後,這少年暈眩了過去。
片刻之後,這少年的雙眼猛然睜開,雙眼木然的樣子,接着,他臉色的肌肉一陣滾動,最後,竟然變成了青龍宗‘三師兄’的樣子。
“還……我……肉……身……還……我……肉……身……”
嘴中嚎叫了幾聲,身形卻是猛然一動,向着冥冥之中對本體的感應之地遁去。
而林愚此時卻根本不知曉,銀甲屍的屍靈并沒有毀滅在震天玉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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