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愚一路疾走,向着那人追了過去。
可是,他前方的那個金衣人速度極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林愚的神念感知裏,而且,林愚初來乍到,對龍首峰的地形又十分不了解,走着走着,不知不覺中已經迷失了道路。
不過,林愚倒也并不驚慌,因爲據他所知,九脈會試真正開始的時候,會有九聲銅鍾響徹天地,那時候,他順着鍾聲自然就能找到天街所在了。
林愚他們青龍宗因爲離龍首峰極近,所以來的是最晚的,其他很多的宗門早就已經來到龍首峰了。
其中,更有一些宗門的帶隊長老一個個在龍首峰上一些隐秘的角落裏和他宗的一些舊識叙舊。
“王師兄,聽說冰龍宗天月師姐的弟子楚江晴乃是冰鳳轉世,這冰鳳和你們火龍宗的火龍轉世者可是先天死敵啊,你們火龍宗此次恐怕要栽了。”
林愚漫無目的的走在龍首峰上,忽然,山林裏傳來了兩個人對話的聲音。
林愚一聽,心裏一驚,知道恐怕有九龍派的前輩就在前方。
此時的林愚,進也不好,退也不好。
“那也未必,楚江晴雖然冰鳳轉世,極爲厲害,但是,我們火龍宗的張元元實力也并不弱。”
“可能進入前三?”
“不能确定。”
“可惜可惜啊。”
“江師弟,有什麽可惜的?”
“我隻是可惜我們火龍、土龍兩宗關系極爲要好,隻是這兩百年來卻一直沒有弟子能夠邁入九龍榜前三。”
‘王師兄’一聽此語,頓時也沉默了下來,門下弟子不能進入前三,也就意味着他們的宗門不能進入龍首、太白、朝陽三峰,也就意味着他們門下的弟子修煉的資源上面要比三三宗會差上許多。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又都無奈笑了笑,自己宗門弟子不争氣,他們也是沒有太多的辦法。
畢竟,修煉這件事,資質是一方面,另外,運氣也是很重要的。
那‘王師兄’又問道:“江師弟,我看這次來到龍首峰的人比起往屆來似乎要少了很多啊。”
“是啊。”那‘江師弟’歎息了一聲,道:“玉龍雪山裏的玉龍宗因爲參與了造化宗内部掌門争奪戰,最後被造化宗滅了門,他們這一脈已經完了。而燭龍山自從上任宗主死于意外之後,宗門已經急速衰落了下來,李師叔他門下的那些弟子小打小鬧的,已經把宗門引入了邪道,最近聽說李師叔最小的那個弟子也被人殺了,燭龍寨也被人移爲了平地,因此,燭龍宗并沒有派弟子前來,缺了這兩宗,再加上曆代以來,青龍宗和黑龍宗都會晚到,因此看起來此次九脈會試比起往屆冷清了很多。”
‘王師兄’一聽,似乎怒氣很重,粗聲粗氣道:“玉龍宗和燭龍宗就這麽被滅了嗎?上三宗至少名義上還是維持九龍派的名頭,難道他們就不管管嗎?”
“管?管什麽?大家名義上是一宗,但是,現在上三宗防别的宗門好像是防賊一樣,生怕他們門派的三山被别宗奪了去,他們哪裏還管這些事。”
“哼,鼠目寸光,一旦我們剩下的幾宗都死光了,看他上三宗怎麽撐起九龍派的名頭來。”
“放心吧,王師兄,隻要咱們九龍派的老祖宗火龍老祖還在,咱們九龍派就還散不了。”
“話是這麽說,但是,老祖他老人家已經千年壽辰,他又遲遲不能突破元嬰後期,恐怕也庇護不了咱們太久了啊。”
“哎。”兩個人聊着聊着,似乎越來越覺得喪氣起來,都重重的歎息了一口氣。
九龍派現在的元嬰老祖火龍上人已經有上千年的壽辰,而根據修真界的法則,壽元千年,已經是元嬰中期的極緻,如果能夠突破元嬰後期的話,壽元再增五百年,但是,元嬰後期在整個天玄大陸上都是少見的存在啊。
而一旦火龍上人仙去,沒了元嬰老祖庇護的九龍派立刻就會分崩離析,幾番争奪之下,肯定會淪落爲下三流的門派,再不能名列楚國七大宗門了。
而一個宗門的強大,一方面要靠老祖庇護,另外一方面卻要看下一代弟子的成長。
“‘王師兄’,聽說屍龍宗陰世師的大兒子陰長生十年前已經邁入了築基後期,不知道他現在修爲如何了,是否突破了築基期?”
“這倒是不知道,不過,據我所知,金龍宗這一甲子出了個絕世天才,是老南的最小的兒子,叫做南小元,聽說這小子現在已經邁入了假丹境界,一枚劍丸已經練得爐火純青,恐怕楚江晴冰鳳轉世,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南小元雖然厲害,但是,我聽說黑龍宗的‘海羽’實力也不差,更兼爲人心狠手辣,恐怕也是這一屆前三的熱門之選啊。”
“但是,不知道龍師兄青龍宗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
“嘿嘿,以龍師兄一人撐起青龍宗的百年的壯舉,不用說,他肯定會留下兩招暗子的,咱們仔細看着就是。”
“那如此說來,這一屆的九脈會試但是有些看頭啊,可能也就咱們土龍、火龍兩宗稍微差一些了。”
正在這時候,遠遠的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山林裏高聲喊叫道:“王師兄、李師兄。”
那‘王師兄’、‘李師兄’一聽,有些驚慌起來。
“不能讓金龍宗的人知道咱們兩宗聯合在一起了,我們塊走。”
顧不得再交談,這兩人立刻向着聲音的反面走了去。
而林愚此時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不過片刻,就見一個金衣中年男子從林愚的背後走了過來。
這人看起來方面大耳,額闊鼻寬,神情俊朗,英氣異常。
“小兄弟,你看到一個穿黃色衣裳和一個穿紅色衣裳的中年人沒有?”
林愚搖了搖頭。
“哦,這樣啊,小兄弟,九脈會試就要開始,你不要亂跑了。”
“好的。”林愚點了點頭。
那金衣中年人也不再理會林愚,就要從林愚身邊路過,忽然,他看着林愚身上的青色衣袍,眉頭一皺,問道:“貴宗的步兄現在可還好?”
“步兄?”
林愚聽了,眉頭一動,他并不記得他們青龍宗裏有這個人啊。
見林愚搖了搖頭,那金衣中年男子似乎也不打算和林愚再說什麽,直接向前而去。
而林愚呆立了片刻,腦海裏電光一閃,才忽然想起曾經聽五師兄說過,他們青龍宗的‘二師兄’名字叫做‘步流塵’,不過,這位二師兄和大師兄一樣,都是青龍宗的傳說中人物,林愚也一直沒有見過他們,所以剛才金衣中年人一問,他倒是忘記了。
猛然,林愚腦海裏電光一閃。
“大師兄、二師兄,這會不會是龍天海用來對付‘雲頂仙宮’的後手?”
随即,林愚又自嘲的搖了搖頭,大師兄,二師兄實力再強,恐怕也不過結丹期的修爲吧,在雲頂仙宮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恐怕沒有太大的意義。
林愚邊想着,腳步開始走動了起來,七拐八拐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忽然,迎面一叢翠竹聳立,如同屏風立在前方。
“咦。”林愚看了,驚疑了一聲。
越過翠竹,卻見前方出現了一方大殿,大殿的正門正對着翠竹,門樓上镌刻着幾個大字‘藏經閣’。
“這裏是龍首峰的‘藏經閣’了嗎?”
這‘藏經閣’前,立着一塊巨大的石頭,石頭上面坑坑窪窪的都是拳印腳印。
而在石頭旁邊,正躺着一個頭發花白老頭,這老頭一身破襖,正在曬着太陽。
此時,金色的太陽照在了‘藏經閣’的匾額上和老者的身上,看起來都是那麽顯眼。
林愚見了,也沒覺得驚奇,就他所知,門派裏的‘藏經閣’可是外人不能進入的,他正要原路走回,去往天街。
“小子,不打算進入‘藏經閣’裏看看嗎?”
“恩?”
林愚一驚,卻見那地上的老者翻了個身,背對着他。
“我,可以嗎?”
“打這石頭一拳。”
老者繼續曬着太陽,并沒有起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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