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着嘲笑湊近我的耳朵,陰森的涼氣随着她的話音侵入我的大腦,“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穿越。”
“你也是?”
“先給你們沈總泡了茶再說。”她忽然對我一笑,又把我當做空氣不問不顧了。
我在小客廳裏坐立不安,沈總和吳涵涵說說笑笑我卻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如果說吳涵涵也是穿越回來的,那之前發生的事情就都可以講得通了,上次她邀請将将去工作、這次她又提前告訴他約會的人物。但她又是怎麽回來的呢?我是通過将将的日記本,她應該沒有機會接觸到将将的日記本才對。
直坐到四點洪天輝才姗姗來遲,我見他快步而來把後面的丁總和将将甩開老遠,一連串地和沈總打招呼,“沈哥,不好意思,開會晚了,抱歉抱歉。我來介紹新朋友你認識,這位是我們公司的合作夥伴丁宋科技的丁總,這位是丁宋科技開發部技術總監黃将将先生。”
沈總也是個和氣人,一一和丁總将将握手緻意,“天輝,我等你那麽久,來來來,我們打球去。”“丁總和黃先生也來玩吧!”
吳涵涵嬌媚地向洪天輝笑道,“老公,我和将将多年老同學未見,我們出去吃,你和沈總丁總慢慢玩。”
洪天輝對吳涵涵極是寵溺,輕握住她一隻手拍着手背,“聽你自己安排,但是路上小心,晚上早點回來。”
吳涵涵笑得甜膩膩的,“知道啦!”“沈總,我把餘襄也帶走了,我和她一見如故,想要替她做個媒呢!”
沈總大笑,“洪太請便。”
我被吳涵涵拉住手迷茫昏亂地往外走,将将緩步跟在我們身後一起出來,隐約聽見丁總問沈總,“餘小姐是沈總您公司的員工?”
“将将,我大着肚子開車不便,要麻煩你做一回專車駕駛員。”
将将微笑,“隻要你不嫌我的車不上檔次就行。”他拉開車門做了個“請”。
吳涵涵把我一拉,“餘襄,你坐前面吧,我一個人坐在後面舒服。”
我滿腹心事又問不出口,以緻于隻能在将将身邊默默無言,看着他和吳涵涵相談甚歡。
吳涵涵挑了一家普普通通的西餐廳請我們進去坐下,剛要點餐她的電話就響了,“喂?老公,我們在紅館西餐廳,你知道的,ok。”她放下電話笑對将将說,“天輝說他推掉了沈總和丁總,現在趕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
将将吐舌頭,“我們的面子那麽大?回去要被老闆k!”
不片刻洪天輝就來了,依然一身休閑衣服,一點看不出大老闆的派頭,我和将将不自覺都站起來,被他一摁坐下,“别客氣,别客氣,你們是涵涵的老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不必那麽見外的,哈哈!”
我驚奇,“洪總,您怎麽知道的……”
“一點也不難猜,丁總說帶着黃先生來,黃先生還載着餘小姐,沈總後面帶着餘小姐來,那明顯是被餘小姐給抓來墊背的。既然黃先生和餘小姐關系那麽密切,而我家涵涵卻隻對黃先生熱情,對餘小姐冷冷的,這不是她待人的性格,我看八成你們也是熟識才對。”
我伸出大拇指,“洪總,您的邏輯思維能力太厲害了,難怪您能做出那麽大的一番事業。”
洪天輝又大笑,“餘小姐你才是真機靈,來得這麽不着痕迹,如果不是丁總一問,我們就都被你騙過了呀,哈哈!”
将将伸指頭彈彈我的肩膀,“她呀,心血來潮,我都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讓洪總見笑了。”
吳涵涵始終冷冷看着我,聽将将如此說,突然抿嘴一笑道,“她麽……”我緊張得渾身發酸,就怕她說出什麽奇怪的話來,“我看她是良心發現,頓悟了,知道将将這樣的男人是多麽來之不易。”
我惱她說話刻薄,卻也松一口氣,抓住将将的手在她面前搖晃,“是啊,今後任誰也搶不走他了。”
“抓抓牢!”吳涵涵瞪我一眼,“如果我沒有天輝,一定和你搶将将的,他可是我的初戀呢!”
“哦?!”洪天輝來了興緻,“老婆,你說說看,怎麽個初戀法?”
将将赧然一笑,“哪有的事,涵涵你别亂說。”
“有的,不過是單相思呢!”吳涵涵托腮一邊回憶,一邊笑道,“是初中的時候,我們是同桌,那時候你語文很好,數學卻一般,我正好相反,所以我們總是一起讨論作業,你還記得嗎?”
我在桌下對将将作握拳狀,他不敢看我的表情,“記得的。”
“是啊~”吳涵涵快活地歎氣,“可是隻要放了學,你就和餘襄形影不離,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我那時候情窦初開,對餘襄又嫉妒又羨慕。有一年聖誕節,我還偷偷寫了賀卡想要送給你,上面的話表達了我的心意,可是~我最後還是沒有送出那張賀卡。”
“爲啥?”洪天輝幫吳涵涵輕柔地捏着肩膀問。
“我也不知道,可能那時候我小小的心靈裏,已經知道這是不可能成功的吧?我看着将将和餘襄青梅竹馬,感覺自己一點機會也不會有的。”
我随着吳涵涵的回憶回想那時,确實如她所說,我和将将如此親密,誰又想得到最後我們走到這樣的地步呢?
“所以,當我知道你和将将鬧分手的時候,我有多恨你。”吳涵涵看着我,“我沒有得到的好東西,你卻不珍惜。”
我和将将一起低頭,他一定又想起那段往事,痛苦地皺着眉。
“那你的機會來了,你應該趁虛而入啊!”洪天輝在一旁調侃,似乎在可惜吳涵涵錯失良機。
“屁!那時候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心裏隻有你一個啦!”吳涵涵捏住洪天輝的臉頰左右搖晃。
将将借機轉移話題,“涵涵,那你是怎麽和洪總認識的?”
吳涵涵一拍洪天輝,“這個你來說。”
洪天輝抿一口咖啡,“叫兩位見笑了,其實我一直對不起涵涵,沒能給她一個正當的名分。”
将将吃了一驚,“此話怎講?”
“我結過婚,但是沒有離婚。”
我和将将不言,靜聽洪天輝繼續向下說,“我出生在山溝溝裏,是個标标準準的農村孩子,那地方與世隔絕,有好些風俗還繼承着老祖宗的規矩,所以我的第一任妻子是家裏母親幫我安排的,在我大學時就和同村的姑娘領了結婚證。我一個人在外打拼,後來就認識了涵涵,我們一見如故,那時候我還沒有畢業,她心甘情願替我打下手,幫我出謀劃策,我有時候連飯都買不起,也是她不顧家裏人的反對把自己僅有的零花錢都交給我,給我奮鬥的勇氣。”
洪天輝眼睛裏滿是溫柔憐惜,自然而然地握起吳涵涵的手貼在自己臉側,“後來我成功了,就接農村的父母住過來享福,我和父母說了要和現任妻子離婚,再和涵涵結婚的打算,結果被他們嚴詞拒絕。農村裏很迷信,父母又都是老實人,我妻子在家對二老照顧非常周到,二老離不開她。因此……”
“所以,一耽擱就等到了今天,我就做了一個沒有名分的小三啦!”吳涵涵不無遺憾的表情裏另有一種幸福洋溢,和洪天輝相視一笑,莫逆于心。
我不知怎樣可以表達我此刻的感受,對小三,對吳涵涵,我一直都是憎恨甚至鄙視,但聽了這樣的故事,我對她一切的怨和妒早就消失無蹤了,我不如她遠甚!
将将微笑,“祝你們早日說通長輩和那位姑娘,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
“借你吉言!”洪天輝又高興起來,“這家店我和涵涵從大學開始就經常來,你們别看樣子寒碜,但味道絕對一流。”“waiter!我點的紅酒怎麽還不來!”“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洪天輝和将将一口一個“哥們兒”,說話很是投契,一會兒說“雲計算”的發展趨勢,一會兒又聊到娛樂八卦,借着酒勁稱兄道弟,我看着他們也隻能苦笑。酒過半酣兩個人一起去上洗手間,我才找到機會向吳涵涵道歉,“對不起,之前一直錯怪你。”
“你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吧?”她擺擺手,“别矯情那些有的沒的,你要問什麽就問吧!”
“你怎麽這都跟将将學?我就矯情了,怎樣吧?!”我笑。
“好吧,我知道你在好奇什麽,我是通過将将的日記本穿越回來的,我偶然翻到他的日記本,沒想到我就回到了過去,正好給我用來改變自己的人生。”
“那你改變了嗎?”
“沒有,我被困在這兩本日記裏,想出卻出不去。”
“爲什麽隻有兩本?”
“不知道,希望你比我成功,有機會幫我實現我的願望。”
“是什麽?”
“讓我在天輝結婚前就和他結婚。”
“我一定幫你。”
“多謝!”
香氣缭繞,我又回到原地看着将将的日記本,“2013年9月7日多雲
上午加班時餘襄突然到訪,說要和我再續前緣。我心裏高興極了,表面卻假裝淡定,不試試她怎知她是心血來潮還是一心一意,幸好來日方長,我們有得是時間再慢慢磨合。下午又陪丁老闆一起去見大客戶,老同學吳涵涵早就通知到了我,原來這大客戶是她的男朋友洪天輝。他們兩個也确實不容易,她這樣的小三怎能不讓人憐惜關懷。我和餘襄見證了他們兩個的愛情,想到我們自己的波折,真的是自慚形穢。今天是白露,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希望是個好的開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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