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在想,如果我就這樣一直在日記裏穿越到如今,可以改變些什麽?不死嗎?現在我已經不想死了,至少今天不想死。餘襄是一定要重新追到手的,那事業呢?健康?财富?我發現自己竟然有那麽多的**在心裏偷偷萌芽,重寫的人生,那就一定要精彩。
樓頂的風又吹起來,翻動着日記本快速向後,“1990年2月20日晴
。昨天書法課,今天國huà課,明天還有di子課,回家已經8點了,媽媽爲什麽要讓我學那麽多,好lèi。”
其實關于我那些學不完的課外才藝,是有典故出處的,話說我剛出生那會兒,爸媽争論等我長大了做什麽工作,兩個人一時僵持不下,我爸出個馊主意在紙頭上畫了毛筆、笛子、書本、警徽、飛機等十多種東西讓我自己拿,毛筆代表國學家、笛子代表音樂家、書本代表教育家、警徽你也懂的、飛機當然就是飛行員啦。如果那時候他知道後來還有it這個吃香行當,估計他也會畫一台電腦上去讓我選。但是作爲嬰兒的我哪裏懂得抽牌隻抽一張的道理,我爸一疊紙剛放上來,我就一把抓住好幾張往嘴裏塞。我媽連忙搶下來,對着我爸喜極而泣,“老公,我家将将今後一定是個全才,你看他什麽東西都喜歡!等他讀書了樣樣才藝我都要讓他學!”
所以我上學後各種學習班從來就沒有停過,隻是貪多了嚼不爛,學的東西有精有不精,時靈時不靈,最後我媽失望地得出一個結論,朽木不可雕,讓我愛幹啥幹啥去了。
二三年級正好是我艱苦卓絕的才藝抗戰中最累成狗的時候,幾乎每天放學後都有興趣課要上,弄得我吃飯都不規律,直到在四年級生了一場胃病,這才慢慢消停。
不過話說回來,我現在又有些後悔,如果當年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說成爲大家磚家,單從興趣愛好或者人前顯擺得瑟的角度來看,我在某些方面的水平确實應該會比現在要高出許多。
所以,我準備從這篇日記開始厚積而薄發,各種技能能多學就多學一點,成績能提高就多提高一點,我就不信以我黃将将的聰明努力有什麽學不成的東西(已自動屏蔽遊泳技能,糗事休提)。
亮光伴随着寒風包裹住我全身,耳畔隐約響起許多稚嫩童聲的高呼叫喊,隻一瞬間亮光退去無蹤,我發現自己站在了小學的爛泥操場上。我循着童聲轉頭,原來就在禁區外面一點有7、8名同學正擠在一起争搶腳下的足球,不是我數學不好搞不清7和8的區别,實在是那麽多人頭頂頭,腳對腳,短時間内根本沒法數清楚。靠!這也叫踢球?怪不得中國隊沖不出亞洲走不向世界!我一邊鄙視他們落伍的足球理念,一邊沖過去也準備加入戰團,“帶我一個!”
人堆裏也不知是誰捅了一腳,足球竟鬼使神差地向我滾了過來。此時我正好跑到禁區線裏面一步,正對足球側對球門,守門員趙鑫無聊地站在球門線上觀戰大家搶繡球。真是絕佳的射門機會!chance!
我抓住時機迎球而上、停頓、側身、擺腿動作一氣呵成,足球貼着地面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直竄死角,留下趙鑫傻傻站着一點反應也沒有。
“進了!好球!進了!進!進!”我學着戰神巴蒂的進球慶祝方式,單腿跪地雙手掃射機關槍。突然趙鑫沖上來把我一個抱摔放倒在地,“慶祝個屁,你踢自家的門幹什麽!”
“啊?!”我靠!剛才人堆裏的薛明、吳晨等人一起向我追了過來,“黃醬醬!别跑!”此時不跑難道坐等挨揍?我撒開腳步沿着操場邊緣狂奔而逃,身後我們班的男生無論是剛才看球的還是踢球的全部跟在我後面奮力追趕,場面蔚爲壯觀。
跑到教工樓門口正好看見餘襄和周顯妹在幫體育楊老師收拾羽毛球拍,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抓起手拉着一起飛奔起來,“快跟我跑!”
“醬油,你們跑什麽?!”
“我剛才進球了!不過是烏龍球!千萬不能被他們追到!”
“那你拉我幹什麽?又不是我進的烏龍球……”
“怕他們欺負我家屬!”
“呸!”餘襄忽然一個急停往反方向拉我,對着追上來的男同學們大喊,“我抓住黃将将啦!大家快來!”
“餘香香,你這個叛徒~~~~~~”她對我嘻嘻一笑,我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就已經淹沒在人浪滾滾裏了。
“今天一班和二班的足球友誼賽,最終比分是2:1,一班獲勝!”楊老師在體育課結尾宣布結果,引得一班大聲歡呼,二班垂頭喪氣,而作爲罪魁禍首的我,已經被其他男生驅逐到女生隊伍裏站着以示鄙夷。
由于是最後一節課,下課後同學們陸續回到教室拿了書包放學回家,我和餘襄晚上6點都有課外興趣班要上,所以一般會待在教室裏寫作業消磨時間。趙鑫臨走時還跑到我桌前對我揮拳示威,“臭小子,下次再踢那麽漂亮的烏龍球,這個學期的值日生都你一個人幹!”
“嘿!這個應該餘襄說了算!”
“嗯,就這麽說定啦!”餘襄給趙鑫幫腔。
“餘香香~爲什麽?”我可憐兮兮地望着她。
“怕什麽,經過這次教訓,我看他們再也不會帶你踢球了,烏龍球什麽的當然也不會再有啦。”
我……我是剛穿越回來,誰知道那是我們的門啊~
“不過,如果你真的再踢進烏龍球,我就陪你一起值日,好不好?”餘襄打我一頓再給我一顆紅棗。
“好極,妙極!”我欣然接受,這種福利,當然是越多越好了。
不一會兒趙鑫也走了,教室裏就剩下我和餘襄再加其他4名同病相憐的兄弟姐妹坐等晚上的興趣班,吳涵涵也在其中,她爸給她報了象棋班,而她對象棋似乎從來就沒有多少興趣,隻是爲了完成她爸交給她的任務而學,這會兒她坐在位置上悶頭看書,我們吵了那麽久她都沒有擡頭看過一眼。
“吳涵涵~你晚飯吃什麽?”餘襄不知何時出現在吳涵涵身前,臉上表情值得玩味。
吳涵涵這才擡頭,有些意料之外的笑笑,從課桌夾闆裏抽出一隻與她小小體型頗不相配的大書包,在裏面掏啊掏,掏出一隻馬夾袋放在課桌上,裏面有油條一根,大餅兩塊。
餘襄趁她不備迅速從袋子裏抽出一塊橢圓型的鹹大餅啃了一口,“唔,味道真不錯,在哪裏買的?”這丫頭今天一定吃錯藥了,前面做叛徒出賣我,現在她竟然還去欺負其他女同學!
沒想到平時文文靜靜的吳涵涵“噌”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伸手來奪大餅,嘴裏來來去去隻一句,“快還我!”兩個小女孩爲了一塊2毛錢的大餅寸步不讓,把旁邊的課桌弄得東倒西歪。
“餘襄!快住手!你今天好奇怪!”我跑上前制止,其他3人也圍了上來勸阻。
餘襄神情大異平常,瞪着我叫道,“你别管!走開!”說着用力一撐,把我向後推出。我倒退一步,腳下不知踩到什麽東西一滑,“咕咚”“咣當”“哎呦”,我的後腦勺狠狠敲在一隻椅子角上,人也摔在地上捂住腦袋一陣陣犯暈。
餘襄見狀大驚,這才停手蹲下來看我,“醬油~你沒事吧?”
吳涵涵立即從餘襄手裏搶回已經變得七零八落的破碎大餅,坐回位子上輕輕抽泣,盈盈雙目同時關切地盯着我,大有感激之情在眼神之中翻翻滾滾。
我抱着頭勉強坐起,感覺有一隻圓滾滾的物事在疼痛處緩緩拔高升起,“我沒事,餘襄,你平時罵趙鑫欺負其他同學,還總是和作惡班長薛明對着幹,今天爲什麽反過來要欺負吳涵涵啊?”
餘襄嘟囔着小嘴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什麽,眼睛斜瞥着吳涵涵一臉不屑,最後轉頭對着我憤憤不平,“就一口大餅至于嗎?切!”。
吳涵涵剛止住的眼淚又掌不住流了下來,嘴裏對餘襄說話,眼睛卻看着我,“就算是一口也不行!一根油條兩個大餅代表100分!我學習那麽努力,卻總是考不過你,考不到100分,現在大餅被你咬了一口,我的願望又要落空了!”
原來吳涵涵小時候那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那她長大了爲什麽會堕落到大專肄業去給人當小三呢?我看着她美麗清新的小臉上梨花帶雨,别有一番動人之處,忍不住替她難過,“餘襄,快和吳涵涵說對不起吧……”
餘襄鼻子裏哼哼,别過頭讓我看她倔強的側臉,我心念一動,摟住她的肩膀向吳涵涵鞠躬,“吳涵涵,我替餘襄向你道歉啦,對不起對不起,祝你下次一定能考到100分。”
餘襄一矮身從我的懷裏鑽了出來,“誰要你替我道歉了,你是我誰啊?!”
我湊在她耳邊輕聲說出“奴隸家屬”四個字。
“去你的!”餘襄總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轉頭對着吳涵涵擺手,“對不起啦,我是開玩笑的”。
吳涵涵不無羨慕地看餘襄一眼,對我點頭示意,把大餅重新放回袋子裏,不聲不響地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鬧了這麽一出,我心裏慢慢升起些許疑惑,再回到日記裏後,已經有許多事情和我兒時的記憶無法吻合,就拿這次來說,我從不記得小學時餘襄和吳涵涵有過任何的不愉快,她們兩個相互間并不熟,而搶奪别人東西的行爲也絕不像是餘襄的處事風格。
餘襄重新坐回位子,趴在課桌上悶悶不樂,我拍拍她的肩膀,“餘香香,你不吃晚飯嗎?”
她從書包裏翻出番茄和胡蘿蔔放在我面前,自己也拿出一塊大餅撕碎了就着水吃,我心裏不由又是一緊,“餘香香,你爲什麽總給我吃這些呢?還有,既然你自己有大餅,爲什麽要搶人家的吃啊?”
“哪裏有那麽多爲什麽!你愛吃不吃,我愛搶不搶!”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所以才~”我試探地問。
“知道你個頭,我看吳涵涵不爽不可以嗎?我就是要你吃得健康不可以嗎?”餘襄緊張得瞳孔放大,對着我叽裏咕噜連珠炮。
我心裏疑慮更甚,一定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故已經改變了過去,而我正适逢其會。
“醬油~我剛才是有點急了,你要吃大餅嗎?我還有一個。”餘襄憋紅着小臉對我笑笑,一副做錯了事的小狗對着主人撒嬌的模樣。
面對這般美麗可愛的蘿莉小冤家,我把心中的疑問暫時抛到一邊,“能給我先啃一口大餅,再給我吃苦刑健康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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