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新娘出門之前我們還讓新郎官找了一回鞋子,何詩恢複了古靈精怪的本色,坐在那裏拼命給新郎使眼色,無奈新郎專注太過,鑽床翻櫃滿頭大汗,就是沒回頭看老婆,害得新娘子一雙妙目白白放電。
伴郎徐奕朗倒是機靈過人,知道循着嫂子的眼色做文章,很快就找到了鞋子,交給新郎給老婆穿上。
按套路新人向丈人丈母娘行了禮,喝了紅棗桂圓蓮子羹,新郎就橫抱起新娘下了樓梯,腳不停步地一直抱進了婚車裏。後面免不了上演母女相擁落淚,老丈人上來勸解的煽情戲碼。等諸事皆定,我和徐奕朗才也上了主婚車,領着後面坐滿了人的5輛各色奧迪,又在鞭炮聲裏出發,向着新房浩浩蕩蕩地開去。
沒有父母長輩和其他人在場,徐諒放下了嚴肅莊重的表情,露出一貫親近的笑容,很開心地握住了何詩的手摩挲着,一面向我打招呼,“餘襄,謝謝你今天來幫我們的忙。”
“别客氣啦,我也省了紅包錢不是。”
徐諒呵呵地笑,“這一點點紅包哪裏比得上陪着新人逛一天的辛苦啊。”
能嫁給這樣通情達理的好男人,何詩是幸運的。
“哥!那你怎麽不感謝感謝我來着?”徐奕朗笑得清爽,語氣卻總帶着一種玩味的戲谑。
“一家人又不說兩家話!”新郎是個實誠人。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要不嫂子行行好,把你的好閨蜜賜給我這個小叔子吧!”徐奕朗依然是玩笑的口氣,眼睛卻一點都不玩笑地瞥到我這邊來。
“想得美!人家餘大美人可是衆星拱月,你要想追人家,門都沒有的~”何詩半真半假地替我擋箭,但我和她太熟,看她眼睛眨巴幾下,就知道她其實也在撺掇我。
我笑笑不置可否,反而問何詩道,“你們蜜月旅行準備去哪裏?”
何詩見我顧左右而言他,促狹地笑了笑才答道,“先去新馬泰,再遊九寨溝。”
九寨溝~那裏有許多許多不好的回憶,我的神思有些抽離。
“叮鈴鈴”,恰好此時手機響了,我在愣神裏順手接起,“喂?”
“老婆!昨天晚上購物狂歡,我幫你訂購了兩大盒陽澄湖大閘蟹,記得查收哦!”
“趙鑫!誰是你老婆?你是不是作死?”
“哎呀哎呀,打錯了,餘襄,不好意思啊!”
“别豬鼻子插大蔥裝象了,你哪裏來的老婆?下次再來讨這種嘴上便宜,小心我上門k人!”
“是是是,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哎,不過那大閘蟹是好東西,記得查收啊!”
“那我就不客氣了,回頭請你吃飯。”
挂了手機,回頭,看見徐諒何詩兩個滿是敬畏地看我。
我笑,“和一哥們兒,習慣了”,真是越描越黑。
“趙鑫?我有映像,是不是2班的一個男孩,經常插在你和黃将将中間做電燈泡的那個?”何詩一句話出口,馬上捂住嘴,知道提到了不該提到的人和事。
“是啊,你倒還記得”,我盡量保持淡然的語氣。
“黃将将是誰?”徐奕朗好奇地問。
何詩不便回答,爲難地看我。
“是我的前男友。”
徐奕朗也不說話了,眼睛卻亮了起來。
車隊又行駛了半個小時,最後開進了yh南路上的一個老式小區裏。
照例由徐奕朗在前面開道,徐諒和我幫何詩提着婚紗後擺從鞭炮裏穿行而過,徐家的長輩已經在屋裏等候多時了。
新房隻有一室一廳,卻很溫馨舒适,粉紅底色的牆紙和随處可見的小盆栽相得益彰,床後牆面上挂滿新人的大小合照,照片裏的兩個人都傻傻幸福地笑着,一種甜蜜的氣息撲面而來。何詩湊過來得意地晃着腦袋,“怎樣?我親自設計裝修的,是不是很有家的味道?”
“嗯,很好。”他們兩個都是過日子的人。
之後的繁文缛節不再細表,新人拜見父母的時候,我總算得空,在廳裏找個沒人的角落坐下來捶腿。
不經意就聽見站在房門口的曉英與何詩的堂妹何芯蕾在悄悄議論,“房子還是太小了,可惜詩詩說她喜歡,反正徐諒喜歡的她就喜歡,都快倒貼上去了。”
“人家過人家的,你操什麽心呀,詩詩自己很開心啊。”
“我就是替詩詩心裏不平,你看那個徐諒呆頭呆腦的,人又那麽矮,家裏沒什麽錢,婚禮日子選個星期五,說到底,他哪裏配得上我們詩詩了,當初追詩詩的人可多了,要是我就選徐奕朗這種,又帥又有才,家境也好許多。”
你也不想想爲什麽那麽多人追你姐,你姐反而會喜歡徐諒,她又不是傻子,我覺得曉英這種人才叫沒眼光,當然,不可能人人都能發現金子并等到他發光的那一天的,後來徐諒跳槽到一家外企做了中國區副總裁,如果曉英想到她當初說出的話,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抽自己嘴巴。
“曉英,你們也來吃點東西吧,下午還有的忙。”徐奕朗拿了一份漢堡套餐給她。
曉英的表情立即變了,高興得不得了,笑得就差把臉貼在徐奕朗的胸口上了。
徐奕朗還是清爽地笑,回身又分别給何芯蕾和我各拿了一份。
我道聲“謝謝”。
“不用客氣”,他并沒看我,路過曉英時,卻向她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我隻當沒看見,琢磨着晚上在酒店要怎樣向将将媽媽開口。
下午新人又去鄰近的公園裏拍攝外景,期間總感覺徐奕朗在刻意地讨好曉英,我也沒興趣深究。拍攝到3點才結束,所有人重新上車到酒店做婚禮準備。
才進酒店門口,就看見何詩媽媽站在大堂裏和酒店員工吵得不可開交,何詩大窘,“媽媽,别吵,什麽事情啊?”
何詩媽媽見是女兒女婿,更加來勁了,“你們瞧瞧,新人都來了,你們還不能提供車位出來,那這些停車券不是廢紙是什麽?把你們大堂經理叫出來!我倒要問問到底是誰理虧!”
那酒店員工振振有詞,“這些停車券的時間是下午4點半到晚上10點半,你時間沒到,當然不讓停,我們的保安會看着辦的,如果有車提前出來,我們一定盡量安排,好不好?”
何詩媽媽指着酒店門口的一輛别克道,“那賓客已經到了,你讓人家停車停在大馬路上嗎?”
“不好意思,那真沒有辦法解決。”
何詩媽媽暴跳如雷,新娘子新郎官連忙一邊一個把她架回來勸解。
我想了想對她道,“阿姨,你别心急,我再去幫你問問”,問一旁的徐奕朗,“還有紅包嗎?”
“有”,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打給我。
我順手抽了幾張攥在手裏,穿過大堂往酒店辦公室那邊過來,“請問這裏哪一位是負責人?”
“我是,請問你有什麽事?”角落裏站起一個中年女子。她見我穿着伴娘的服飾,不免多打量了幾眼,越看越是疑惑。
“楊姐,你怎麽認不出我了,我是格雷爾公司的餘襄啊。”
“哦哦哦,餘小姐,你好你好!今天你這麽打扮我都沒能認出來呢!”
“楊姐,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要來麻煩你幫個忙的。”
“餘小姐别客氣,上次在工作上承蒙你們公司幫了個大大的忙,有什麽事情盡管開口好了。”
“是這樣的,你也看到了,今天我是給人家當伴娘來的,他們的停車券,現在停不進貴酒店的停車庫。”
“哦哦,大概是車庫滿了吧。”
“那能借我兩個常備車位嗎?隻要兩個就行,多的我也不敢問啦!”
“你等等哦”,楊姐去打了個電話回來,“餘小姐,有的有的,就給兩個常備車位,但是記得一定要在晚上開走的哦。”
“那是一定的,楊姐,這是新人給各位準備的小紅包,不成敬意的,給大家沾沾喜氣。”
“你們客氣啦,舉手之勞的事情”……
我和楊姐打過了招呼,一會兒剛才那個員工就過來了,領着何詩家裏提前到場的賓客去停車。
何詩媽媽一下子對我刮目相看,拉住我問長問短,關懷備至。
我被她的熱心弄的有些措手不及,隻好謙遜地應付過去,也不多說什麽。
到了下午5點多,賓客們都陸陸續續地到了,我陪何詩在套房裏補了妝,來到飯廳門口,她和新郎去準備迎客,而我就在門口找個空位子坐着,拉長了脖子等待将将和他媽媽出現。
“沒想到你還真是個能人,這種事情你都能搞定。”
我看是徐奕朗,他身後不遠處的曉英正關注地看向我們這邊,也就淡淡地回答,“沒什麽好炫耀的,無非認識個朋友。”
徐奕朗一笑,“酒店的固定車位可不是誰要都會給的。”
“你倒清楚。”
“清楚倒不至于,猜還是能猜到的。”他的左側嘴角揚起,還是一副漫不經意的樣子。
說話之間,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電梯裏出來,與何詩媽媽親熱地打招呼,将将媽媽來了。
我立即起身,在徐奕朗詫異的目光裏快步走到了将将媽媽身後,“阿姨~”
将将媽媽轉頭,表情并不驚訝,“餘襄,侬好”。
“你們認識?”何詩媽媽奇道。
“是我兒子的朋友。”
“哦~”何詩媽媽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阿姨,您有時間嗎?我有件事情想向您請教一下。”
“好……”
休息室裏靜悄悄的,我和将将媽媽相對而坐,我平複了一下心情,盡量語氣平緩地問,“阿姨,将将他……”
“他下班就會過來。”
“不是的~阿,阿姨,我是想問,将将日記本上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阿姨的目光很犀利地掃了過來,然後忽然轉爲溫和,“餘襄,
侬已經沒有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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