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非常懷疑我所經曆的那幾篇日記裏,遇到的童年餘襄的真實性,她和我一樣,知道那個時候還沒出現的事物,甚至能爲日記裏即将發生的場景做好準備。我不是傻子,能猜到最大的可能,就是餘襄也穿越了,既然如此,問題兜了一個圈子又轉了回來,我重回過去的原因是什麽,她的目的又是什麽?她爲什麽不敢和我相認呢?
手裏的筆記本堪堪又要翻完,符号駕馭者眼明手快地替我更換了一本,上面的日期已經來到了1993年,“1993年1月15日晴
兩天的冬令ying結束了,很好玩的,但是也很恐bu,特别是薛明半夜裝鬼,把我們都吓死了,呂老太也不批評他,真亻扁心,可惜我沒有力氣,否則真想教訓一下他,讓餘襄瓜目相看。”
對那次冬令營我還有些印象,有點類似于現在挺流行的“吃苦夏令營”,白天就是排隊做操,大半夜的突然襲擊讓我們起來抓恐怖分子,10來歲的小朋友懂什麽,一個個被吓得屁滾尿流。至于薛明半夜裝鬼什麽的,我倒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本來前面的各種穿越,我都是抱着試試看,玩玩看的心态去的,改變了什麽或者沒能改變什麽,我都不會太過在意,現在就沒那麽灑脫了,餘襄到底是什麽情況,我很想去弄清楚,好奇心驅使我不弄明真相誓不罷休。
刺目的亮光充斥整個世界,我瞬間感覺到大腿小腿的肌肉都緊繃着,身體重心前傾腳底虛浮,耳畔響着此起彼伏的加油聲。
“醬油,快加油!”
“加油!”
“跑!”
“趙鑫,跑!”
因爲身體根本無法适應如此突如其來的慣性,我腳下拌蒜,一個狗啃泥結結實實撲在了地上,此時亮光剛好褪去。爲什麽總是穿越在那麽惡心的時間點?我心裏罵娘,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到終點。
迷彩服教官都不看手裏的秒表一眼,指指趙鑫,“你不及格”,再指指我,“你也不及格,去趟醫務室,把手上的擦傷處理一下,再回來繼續訓練。”
教官一臉的胡渣,看不出年紀,這态度還挺有闆有眼,真像那麽回事的嘛。
呂老太千年難得緊張一回,三步并作兩步從陽光充足的地方碎碎跑,趕到我跟前,抓起我的手翻來覆去地看,“哎呦,手掌上擦破皮了,出血了,侬這個小鬼哪能不當心一點。”
我心想你這麽看别人要誤以爲你是在菜場左挑右選買豬腳,不過也是奇了怪了,那麽熱心,這哪裏是我認識的呂老太?
“你們誰送黃醬醬去一下醫務室?”
兩個人同時舉手,“我!”
我一看,一個是餘襄,還有一個吳涵涵。吳涵涵!爲啥?
“餘襄,你陪我去吧!”我向餘襄招手,正好來個快刀斬亂麻,早死早超生。
“慢着!”教官又有話要說了,她指向吳涵涵,“你陪他去,到這裏來訓練就是要經曆很多想不到,要吃苦耐勞,不能随心所欲。”
教官,你昨天晚上睡覺被棉被捂傻了吧?!我找餘襄關你毛事,惡言已在嘴邊,轉念一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可别讓他找到借口折磨我,我弄不過他,得不償失,隻好把吐槽全咽了回去。
吳涵涵自告奮勇被我拒絕,本來還挺傷心,小臉蛋漲得紅紅的,聽教官這麽說,馬上就眉開眼笑,過來扶住我手臂道,“将将,你有沒有摔痛啊?痛就慢點走好了~”
“還好,好像不是很嚴重,謝謝你啊。”我嘴巴對吳涵涵說話,眼睛卻跟蹤到餘襄那裏,見她的手不自覺地擺弄着衣角,烏溜溜的眼睛也正關切地盯着我看呢,我心裏一暖,不管怎樣,小丫頭還是很關心我的,不知道她有什麽苦衷,總要弄個明白。
在去醫務室的路上,吳涵涵兩隻手緊緊抓住我不放,重心反而越來越往我身上壓,弄得好像她才是傷員一樣,“當心腳下,手還疼不疼?醫務室就在前面,你再忍忍。”
我的記憶還是緩不過來,就問她,“吳涵涵,你怎麽會想到來照顧我的呀~”
她側過頭看我,甜甜一笑,露出一對小酒窩來,“同學之間本來就應該相互幫助嘛!”
我納悶不已,以前從來沒見吳涵涵對我這樣熱情過,更别提是小學時了,真是見了鬼了,一想呂老太的态度也挺突兀,就問她,“呂老師平時那麽讨厭我,今天忽然關心起我來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吳涵涵傻傻的像看怪物一樣看着我,“呂老師就喜歡讀書好的學生,你學習成績那麽好,她怎麽會不喜歡你呢?!”
“我?讀書好?”
“是啊,餘襄、薛明、你還有我,我們四個,一直都是班級裏的前四名啊,剛上學那會兒你成績是不算好,但好像有段時間開始,你讀書突然就很用功,成績也上來了,我現在都考不過你了呢!”
見鬼,這是哪裏憑空編造出來的黑曆史?我難道失憶了?
進門的時候,醫務室裏的年輕白大褂正把腿翹在桌子上悠閑地翻閱《文彙報》,看見我們兩個就伸個懶腰起來,“閑了好久總算來病号了,否則我要悶出病來”。我看這人肯定在哪裏見過,就是一時也想不起來。
他熟練地幫我把手上的傷口消了毒,塗上紅藥水,再用紗布繞了幾圈,動作頗有幾分妖娆,然後他就說要查看我腿上的傷勢,冬天裏褲子穿的比較多,褲腳管退不上來,他索性讓吳涵涵出去在外面等,叫我把褲子脫了給他細看。
吳涵涵吃吃笑着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大大年紀小小身材的我反而被她笑得面孔有些發燙。
好在膝蓋上隻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烏青,白大褂貼了張活血化瘀的膏藥上去,就催我快點回去,“你最好光速回去報到,張教官那人相當嚴格,一視同仁,不管你有沒有受傷,該完成的項目總是要完成的。”
出了門我頓時想起,那白大褂參加過什麽選秀節目,算是小有名氣,後來貌似和現在還是小女漢子的周昳葶傳出過绯聞。
我和吳涵涵重新回到訓練場時,其他同學都已經散了,隻有教官在單練趙鑫。
那教官用冷酷的眼神掃我兩眼,“沒事情了吧?你和這個小胖子一起,再跟我跑個兩圈,你不摔跤,照樣跑不及格,至于小姑娘就先回去休息吧。”
“哦!”,吳涵涵面露喜色,向我們輝揮手,蹦蹦跳跳地跑掉了。
明顯還是有差别對待的嘛!
我和趙鑫又被張教官蹂躏了好一會兒,才滿身酸痛地回到宿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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