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稱我:黃将将
慶祝我爸複生,慶祝我和餘襄之間感情持續升溫,慶祝……慶祝我爸把升溫過頭的我們抓了現行~如果從成年人的視角去看我和餘襄的戀愛分寸,那絕對是一等一純真清澈的好情侶啊,可誰讓我們占着未成年人的身軀頂風作案呢?這下好,隻能認栽,心裏默念三遍,“我爸快忘記”,然後認真閱讀被風翻開的下一篇日記,“月1八日陰剛才大伯母給我媽打電話,說起小雨放學路上被小流氓打劫還被抓傷了脖子,慨歎現在治安越來越差了,話裏的意思是包括我爸在内的警察們應該有所作爲,管一管這種情況。我媽陪着大伯母一起痛罵一番,淡淡挂了電話,叫我現在就出門去看看小雨。于是我記好日記就準備滾出門了……偷偷叫上餘襄一起吧,探望戀愛兩不誤。”
那時候小雨是剛升初中預備班吧,她從小性子就硬朗,遇到小流氓打劫,她鐵定會拼死抵抗的。我知道她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很長的抓痕,過了好幾個月才全部消退,對一個愛美的女孩來說,破相是很要命的事情,她倒反應得沒所謂,還向我炫耀一個人獨戰3個小流氓,硬是沒被搶走一分錢的光輝戰績。
既然以這篇日記作爲穿越主題,我肯定不能再讓她受傷了,做哥哥的當然要保護好妹妹。
亮光載着飛逝的時間在我眼前流星般劃過,我閉上眼想,這應該是場輕松的旅程吧。
“黃将将,你放學後留一會兒,幫我批一下課外作業”,班主任劉老師站在講台前,手捏一根白粉筆,筆頭作指揮棒使對我一指。
這是一項老師給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的一種特殊的殊榮,可惜我無福享用,“劉老師,我今天課後家裏有事,真不好意思。”
“劉老師我來”,旁邊飛快舉起一隻纖白的手,像是要帶着整個身體飛離座椅。
“好,那就石文靜來”,劉老師點點頭,“黃将将,你可得謝謝人家石文靜。”
我木然側身,對上石文靜星火燎原一般的眼神,“謝謝了。”
石文靜用視線燒焦了我的臉,端莊不可侵犯地回答我,“不客氣。”
下課鈴一響,我背上書包就走,和劉老師并肩一起擠出了教室門。
“小子,那麽急幹什麽?”
出于禮貌我放慢腳跟在他身邊同行。
“我把你和石文靜放在同桌位置已經快一個學期了吧”,劉老師指指自己黑黝黝的腦門,“這個主意看來很有用,你看你們之間已經沒有以前的劍拔弩張了。”
“我們隻是同學而已,沒什麽過不去的矛盾”,我淡淡回應說,腦子裏開了搜索引擎,胡亂播放着平時與石文靜各種鬥法的逼真場景,沒經曆過的記憶總不像真的,我逼迫自己停止回想,生怕這樣下去神經會随時發生錯亂。
“我也沒希望你們成爲别的啊,你們都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老師希望你們在高中階段隻專注于學習,等過了高考,我就管不着你們了。”
我搖頭,“老師,學習和戀愛并不一定是矛盾的,我要先走了。”
“我會再找你父母談一次的,你這樣早晚要影響學習!”
劉老師的話聲被我抛棄在樓梯轉角,我随着人流跨出校門,登上自行車沿着高架路往北騎行。
車輪滾滾中,我不覺又陷入冥想,和劉老師由石文靜話題引發的搜索回憶,像打開了閘機大門,不間歇地向我展示着所謂的“記憶”,高中裏所學的知識、同學間的相處、和餘襄趙鑫的愛情友情;我試着回憶我爸的近況,一樣的清晰真實,與他的中彈得救、jx旅遊無縫連接,充滿了點點滴滴的生活片段;我又試着回憶未來,沒有,除了我自己的記憶,什麽都沒有。
有太多太多的不可解,從參與穿越的人物(我媽、餘襄、何澄澄)到穿越的過的曆史(比如在夢中經曆了我爸的重生)。我是在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創造一個全新我,可這個新的我正漸漸脫離我的掌握,成爲主宰我命運的真正主體。
我害怕,恐慌,拼命把如脫缰野馬的混亂回憶收進腦殼,兩隻腳用力踩動着自行車踏闆,像要把所有令我不安的因素都踏得粉碎。北風中亂竄的灰塵都結了凍,貼着地面摩擦并發出沙沙的聲響,像一群因無家可歸而歎息的孤獨幽靈。
從ja一中出發到小雨所在的b一中初中部,大概是一個時的路程,小雨那時有一堂英語輔導班要上,所以時間上很充裕。我混想着都沒注意是怎麽到的目的地,看看天已經全黑了,我才想起還沒給符号駕馭者報告一下自己的行蹤,于是找了個公用電話亭打電話到家裏,鈴聲響了一會兒才被接起,“媽,我今天和餘襄約好了出來玩,忘記和你說了。”
符号駕馭者頓了片刻說,“曉得侬是去找小雨,自己當心”,然後她就挂了電話。
這是我的那個媽!不對,這是那個我的媽!不對!我發了一秒鍾的呆,忙又撥了電話過去,“小鬼,侬跑到哪裏去了?飯菜都要涼了,哪能還沒回來?!”
“媽?!”這又不是我的那個媽了!
“講!”
“媽,我今天和餘襄約好了出來玩,忘記和你說了。”
“早點滾回來,否則就永遠也不用滾回來了。”
“哦~”
我又給餘襄家裏打電話想順便約她出來,接電話的是她外婆,外婆說餘襄今天有事,打過招呼了說會晚點回家,撲空了~
算準了小雨的下課時間,我裹緊了校服衣領躲在背風的牆角盯着校門口,幾分鍾後,小雨夾在一大群女生裏邁着輕快的步伐出現在我的視野裏,女生們參差不齊地唱着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曲,洋溢着勢不可擋的青春活力。看她和那麽多人在一起,我倒不便直接上去叫她了,隻好推着自行車不近不遠地跟在女生們後面。
直跟出去3條馬路後,小雨向同學們道了别,獨自一人左轉向s南路前行。s南路是條僻靜的清幽小路,行人寥寥,寒氣在路燈冷黃色的光芒外凝聚,像是用一層輕霧阻擋了光和熱,在下面行走時感覺不到半點暖意。小雨在前面哼着她的英語歌,腦後的馬尾辮一甩一甩,像根持久穩定的綿軟鍾擺。
突然,頭頂一盞昏燈“噗”的一下滅了,我縮了縮脖子,推動自行車加快步伐,想趕上去叫住小雨。就在此時,一條黑影從梧桐樹後奔了出來,快如閃電般把我撲倒在地,自行車真的自行出去老遠倒在了地上。小流氓!!!我心想。黑影明顯身材高大,力量更是驚人,把我壓在身下一點都動彈不了,我用力掙紮想把他推開,被他一記老拳砸在我肩上,指骨撞上肩胛骨,兩個人一起呼疼。
不遠處傳來小雨的驚呼,能聽見她加快腳步飛速離去了,我趴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想,總算是替她排解了危險。心情一松,身上就更沒了力氣,被那小流氓頂在地上怎麽也動不了。
“餘襄,我抓住他了!”黑影轉頭向着暗處一吼,聽得很清楚,明明白白是趙鑫的聲音!
“嗯,我來了!”餘襄的聲音随着影子飄到我們面前,“啪”,頭上的路燈重新亮了。
趙鑫把我掰轉過來面孔朝上,6目相對,一起傻看對方。
“醬油!”餘襄大叫一聲,“我還以爲你是跟蹤狂。”
我把愣住的趙鑫推開爬起,指着破了洞的褲腳管說,“你們才是跟蹤狂,你們放倒我幹啥?”
趙鑫這時候還不忘耍帥,捋一把頭發笑嘻嘻道,“餘襄說今天有人會騷擾你家小雨,叫上我一起暗中保護她。”
“我在樹後面就看見小雨後面有個家夥推着自行車鬼鬼祟祟賊頭賊腦的,心想肯定是小流氓了,誰知道是你個破醬油!”餘襄替我拍掉校服上的灰,愛惜地拉起我的手看,“有摔痛嗎?”
“還好”,我順勢把她拉近,在她手背上一吻。
她把我手一摔,“果然是流氓!髒不髒!”
“不髒,香得很”,我調笑道,“我這個流氓與衆不同。”
三個人正好笑,笑着笑着竟一起很有默契地靜止了,餘襄首先反應過來,“壞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