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稱我：黃将将

“胖子，你最有戰鬥力，派你先騎車過去支援小雨。”

趙鑫接了餘襄的命令，二話不說去把遠遠倒地的自行車扶起來，飛快地消失在幽暗的前路。

我和餘襄默契地同時伸出手握緊對方的，也跟着奔跑起來，破了的褲洞裏鑽進涼涼的風，從小腿一直冷到了褲裆裏，真那個涼爽啊~

餘襄的短發在我身邊飛舞，臉上的表情則是興奮和歡快的，我突然記起了穿越前那天早上所做的夢，夢裏我們也是一起奔跑，隻是夢裏的田野換成了夜色裏的小街，陽光換成了路燈，在路的盡頭會不會也停着一輛寶馬，預示着我和餘襄的離别呢？我不情願着又止不住地順着自己的思路繼續往下想。

路的盡頭沒有寶馬車，隻有趙鑫、小雨和倒在地上裝死的三個小流氓。

“你們來晚啦！”趙鑫頭一揚，梳過中分的頭發恰到好處的飛起又落下，“都被我收拾了。”

地上一個染了黃頭發的洗剪吹少年爬起來指着趙鑫的臉大喊給自己壯膽，“你有種就别走，我們叫了老大來找你算賬！”

趙鑫最喜歡這種場面了，平時看過電影的台詞都派上了用場，“你們盡管來好了，來一個老子收拾一個，來兩個老子收拾一雙。現在不想死的，都給老子滾！”

小流氓們找了幾句場面話就撒腿跑了，趙鑫叉腰站在路中間豪氣幹雲，“我家就住在hs路490号，有種來找我單挑啊！”

“死胖子！”餘襄戳中了趙鑫的腰眼，“話那麽多，快祈禱人家沒聽見你家地址吧！”

趙鑫癟癟嘴，争辯一句，“我，我又不怕的”，卻是第一個移動腳步的，“别呆在這裏了，我們快走吧。”

“嫂子！”小雨親熱地勾住了餘襄的手臂，“多虧趙鑫哥哥及時趕到，否則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他可真能打。”

這一聲“嫂子”把餘襄叫得面孔通紅，丢開小雨一個人跑出去老遠，“小丫頭你别亂叫。”

“嫂子嫂子别害羞”，小雨愈發地高興，抓住我問，“将帥哥，你怎麽今天也在這裏附近？”

我看一眼一個人走得很遠的餘襄故意高聲說，“來和你嫂子約會啊！”

小雨點點頭深以爲然，“異地戀是挺辛苦的，你們也挺不容易的啊。”

我和餘襄一起懵逼(⊙﹏⊙)b……

“爲了慶祝你們鵲橋相會，我請你們吃炸串”，小雨眨眨眼，“就當錢都被小流氓拗走了。”

“這裏就你最小，怎麽能讓你出錢，我請吧”，我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零錢，數一數，一共5塊3毛~

“切！比我還窮！”小雨不屑地揮揮手，“别以爲我沒錢！”說着拿出一張10塊錢在我眼前揮舞，“嬸嬸也太摳門了”。

我心中其實非常贊同小雨的看法，“你的意見我會轉達給你媽和我媽的。”

小雨撇嘴，“我不怕，不怕！”

炸串鋪子位于s南路與一條不知名的小巷的交彙處，小巷附近的棚戶十室九空，牆上寫着大大的“拆”字，老闆娘正在準備收攤，看見我們很高興地暫停了收拾，“喲，幸好你們來得及時，今天想吃什麽？阿姨送你們一人一串大年糕。”

小雨把餘襄一推，“嫂子，要吃什麽别客氣，随便拿，就當将帥哥請的。”

餘襄看着我噗嗤一笑，“你說我應不應該吃你妹一頓？”

我雙眼望天，“吃吧，小雨請就是我請。”

餘襄刮臉羞我，“你倒真不客氣。”

我們三個人還在那裏客客氣氣你推我讓，回頭看見趙鑫已經選了一把炸串捏在手裏沖着我們蜜汁微笑。四人西裏呼噜地大吃一頓，我邊吃邊想着現在是物價飛漲，路邊管理也越來越嚴格，兒時這種快樂的撸串時光是一去不回了呀。

吃過付賬時，趙鑫主動遞上一張青色四偉人給老闆娘找零，一邊嚼着大年糕滿嘴甜辣醬汁水，“還是我來吧，反正吃我爸的吃不窮。”

“這怎麽行！”小雨把數好的一把錢伸給趙鑫。

趙鑫又捋捋頭發後退一步，“我怎麽好收小妹妹的錢。”

小雨哼道，“别小看人！”說着把錢往趙鑫身上一丢，轉身就跑，“我先回家了！将帥哥，照顧好嫂子，别叫趙闊少拐走了！”

我、餘襄和趙鑫一起再次懵逼(⊙﹏⊙)b……

“你妹比你機靈多了”，餘襄說。

“可她有時候比我還犟”，她非要嫁給那個加拿大人，可把她爸媽氣得夠嗆。

“那是你家基因的優良傳統~”

我……

“就是他們！”一陣“噼噼啪啪”的腳步聲，剛才逃走的三個小流氓拉了十來個流氓回來了，有人拿着木棍，有人空着手，全都是洗剪吹發型，在夜色中顯得非常古惑仔。

還好小雨先走了……我又一次慶幸，然後開始爲己方三個人擔憂。炸串鋪子老闆娘見情況不對，早收了攤子推着小車乘夜色溜号了。

流氓堆裏有人走到前面，嵌了釘子的嘴唇裏叼着香煙，“就是你們欺負我小弟的？”

先前逃走的那個黃頭發神兜兜地翹起大拇指向身後一指，“這位就是我們大a哥，這裏是我們a幫的地盤，快點給大a哥下跪求饒，否則就削死你們！”

趙鑫雖然強壯，可也就是在學校裏稱王稱霸，對付對付2、3個小流氓還好，何曾見過那麽多的社會人員，一時也沒了聲音，不敢接話。

我看這幫人看年紀沒一個超過20歲的，想來都是些辍學青年了，四顧無人可以相幫，我隻能捏捏餘襄的手，用眼神示意停在一邊的自行車，想讓先她逃走。

餘襄不知是不是看懂了，眼睛一閉一睜，表示拒絕。

我一急也沒想清楚怎麽辦，下意識一把搶過了大a哥手裏的煙，煞有介事地拿到嘴邊抽了一口，是牡丹，“你這煙不行”，我在說什麽啊！“哥們下次請你紅塔山。”

大a哥倒是愣住了，看我抽煙的姿勢駕輕就熟，明顯老煙槍一個，就問我，“兄弟，抽煙動作很專業嘛！看不出來，你有種，馬子也很不錯。”

我反手摟住餘襄的頭把她勾到我面前，在她嘴上用力一親說，“那是當然，我女人，天仙也比不上。”背後被餘襄死命攻擊，我臉上表情依然淡定……

大a哥盯着餘襄渾身上下掃了個遍，看得我真想上去揍他，“兄弟，豔福啊，哥們兒有點意思，不爲難你，帶着你馬子走吧，我們隻找對我兄弟動手的那個”，大a哥用力努着嘴，向趙鑫隔空一指，“就是你！”

“這樣不好吧~”我默默思索對策，如果我和餘襄走了，那就太沒義氣，可留在這裏也隻是和趙鑫一起挨打，照樣是很不像樣。

趙鑫臉色很不好，醞釀了幾秒鍾後，吐出老長一口氣，随即發出一聲怒吼，“有本事，有本事一個一個來單挑啊！”

“單挑個鬼，兄弟們準備，給我削他！”大a哥面目猙獰，率先舉起了木棍。

我把餘襄往身後一拉，看來要硬沖了，就算被恨揍一頓，也不能讓餘襄有受到半點傷害。

“這不是a仔嘛！”夜色裏又有人來，我回頭看見路燈下一男一女兩個颀長的人影，男的也是一頭耀眼的黃毛，女的是一身運動裝束，大冬天的露出一雙修長的腿。兩個人并肩走近，竟然是周顯妹和他的流氓跟班大林，剛才發話的應該就是大林，這家夥一改平時在周顯妹身邊谄媚不齒的形象，站在那裏目光如電，氣勢相當逼人。

“這不是大林嘛，怎麽今天有興緻跑到我們地盤上逍遙來了？”大a哥挺着木棍沖我們身後喊話，“喲，你這是當護花使者來着？馬子身材超贊呐！”

大林不動聲色地把周顯妹往後一擋，“那麽興師動衆，什麽情況？”

大a哥搖搖頭，點起一支煙抽上一口說，“有人欺負我家兄弟，我來給兄弟出頭。”

“他們？”大林向着我們咧嘴笑笑，“都是老熟人了。”

“有仇？有仇一起報吧，賣你個人情，免得你自己去找了，怎麽樣？”大a哥把半截煙往地上一彈，濺起的三兩顆火星立即湮滅在黑暗裏。

大林盯着趙鑫繼續咧嘴，“沒仇，還是好兄弟呢！”

他這一句“好兄弟”讓我們都吃驚不小，最吃驚的還是趙鑫，他們兩個一起窮追周顯妹，少不了相互争鬥，還不惜大打出手，明明白白的情敵關系，倒被說成是好兄弟了。

大a哥往地上吐口唾沫，“林仔，來砸場啊？不知道這是我們a幫的地盤？”

大林在周顯妹耳語幾句，周顯妹點點頭，往我們這邊靠過來。

“阿妹，好巧”，餘襄笑對周顯妹，如此緊張的時刻還不忘踢我一腳。

周顯妹也朝餘襄笑笑，“大林讓我們先走，我們先去安全的地方吧”，她臉上發着光，比路燈還亮，那樣子是又興奮又緊張，看大林的眼神則顯露出滿滿的信任和關懷。

完，我想，趙鑫在他的愛情遊戲裏應該是徹底沒戲了。

大林獨自上前，走到了趙鑫邊上，兩個人勾肩搭背的一齊面向大a哥，趙鑫那個感動啊，氣勢也不一樣了，目**光，顯出一副要拼命的神氣。

“我們先走”，餘襄又踢我一腳。

三個人往遠處小巷邊移動，一面看着流氓們的反應，見他們隻盯着大林和趙鑫，我不覺松了口氣，又暗罵自己不中用。

能看見大a哥舉起了木棍扛在肩，聲音卻顯得遙遠了許多，“2個對八個，大林，你這是沒事找死。”餘襄把我一拉，帶頭鑽入了旁邊的小路，她活地圖一樣領着我們過街穿巷走得飛快，四面全是棚戶區不辨方向，我以爲她是要帶我們抄近道盡快離開，沒想到眼前忽然一亮，我們竟是回到了原地，不，應該說是來到了剛才位置的斜對面，這裏是兩棟木屋的夾角位置，縫隙很窄，一個人側身通過都很難，從裏面看外面清晰可見，從外面看裏面估計是什麽都看不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