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稱我:餘襄
正想着格蘭登教授是否會把我無視他推薦的行爲當做唐突無禮來看待,無巧不巧下午恰好是上他的經濟增長理論課。當見到老頭兒面目嚴峻地走進來時,我不安地想,他這一生氣可别要特别“照顧”我一下,他平時也經常“照顧”一下看不順眼的學生,而被他“照顧”過的學生,學業成績一般都會比較慘。
可萬萬沒想到老頭兒直接把我無視了,他的眼神時時穿過我的身體看向後方,是把我當做了一堵透明的牆。我忍不住回頭掃了一眼,想看看在我背後有什麽值得他如此在意的東西,看過之後更加奇怪,因爲後面除了一排排安靜聽課的人外,什麽也沒有。
在我如坐針氈地挨到下課,慶幸逃過一劫準備開溜的時候,老頭兒又出人意料地叫我留一下,“xiang,又由科人來照你了”,他捋一把半長半短的花白胡須,表情很不耐。
“科人?”
“這時另一微hughes先省”,格蘭登教授向我背後一指,“你們滿慢撩”。老頭兒搖搖頭,用他特有的中文語調說了句“卵器罷早”,揣着書先走了。
“g”,aold快步步下教室台階,皮笑肉不笑着來到我面前,潇灑地振了振西裝,這次是端正禮貌地向我伸出了手,“_n!__class”
哦!原來格蘭登教授用厭惡眼神向後看的不是我,而是你這隻長腿綠眼大蜥蜴啊!從aold去而複返判若兩人的态度上,我大概能猜到他前倨後恭的理由,“?”我暫且虛與委蛇地和他握手。
aold幹笑兩聲,急不可耐地問道,“_n?”
“”
他臉色一沉,想要發作,忙又堆上難看的笑容,表情的陰晴變化全都被我看在眼裏。“_,you___you”
我笑笑,“__changed”
“ld張開一隻手,冷傲地擡起尖如錐子的下巴,掌紋橫七縱八像來自于一隻未曾進化幹淨的毛猴子。
爲了你的錢把我的命丢了才不值得,我斬釘截鐵地拒絕道,“_”(你叫我n我還記仇着呢!)然後像個打了勝仗的鬥雞,從他面前經過,昂首闊步走出了教室。
“ld嘶聲大吼,我心髒突地一跳,暗叫糟糕,想到他會生氣,沒想到他會這樣沉不住氣,我腳下像是裝了電風扇,朝着大樓出口飛快地跑。可是膀大腰圓的保镖們已經圍了上來,公衆場合也不動粗,隻把我圍在中間無路可走。
“__me,and___be_ld面目猙獰着追上來,似是以命令的口氣對我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對打敗jason有一種瘋态的執着,這一點與後來jason不擇手段要打敗aold的瘋狂舉止殊途同歸,這一家人瘋起來全是徹頭徹尾的真瘋子。
在這樣的局面下我反而鎮靜了,眼瞅着人來人往,我嘲弄他道,“___m_in_prison”
aold暴怒地跺腳,“__ow_me_or_destroy!”
攤上這麽個主,也是造孽,好漢不吃眼前虧,要不我先假裝答應一下他?
“o!”jason突破人群,和joan兩個推開一衆保镖鑽進了圈子,原來去而複返的不止aold一個,“l”jason把手機交到aold手裏。
aold拿起手機傾聽着,臉上血色退盡,顯然老hughes并沒有說出什麽好話來。
“n走到我的身邊在我耳邊呢喃,“你真是個天使,我這個兄弟被你氣得不清呢!我家老頭子更是動了真怒,你可真行!”
瘋子一家人的想法果然都是瘋的,我記着趙鑫的“烏龜法則”,隻對他不鹹不淡地一笑,“不用客氣,這隻是爲了我自己。”
aold這時挂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地上連踩3腳,在手機屏幕響起清脆的碎裂聲後,他解氣地“哼”出一記長音符來,再不看jason和我一眼,叫上一群保镖潮水一樣地退走了。
jason俯身捏起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爲了救你,我的手機獻出了寶貴的生命,你們中國人是這麽說的吧?”
我隻微笑不應,倒也感謝他出現得及時。
他笑笑,從裏面取出手機卡折碎,再把手機随手丢進了垃圾桶。拉住我擠出圍觀人群,直往偏僻的小路上走,“我這個兄弟啊,就是頭蠢驢,可是我那個老不死的爸爸可喜歡他了。”
我輕輕抽出手來與他保持10公分以上的距離,回頭看見joan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地跟在我們後面,想到上次穿越裏她被an時所表現出的失落,不由疼惜地向她微微一笑。
“這是joan,我的秘書兼保镖”,擺手,“towaitattheparkinglot”
joan瞥我一眼,嘴角向上一牽,算是對我微笑的友好回應,随後轉身離去,留給我一個英氣挺拔的背影。
“hughes先生,謝謝你剛才替我解圍,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請便。”
“那麽急幹什麽!”他擋在我前面,笑得痞氣十足,“先不說爲我工作的事情,我們可以先交個朋友啊。”
“不了吧,hughes先生。”
“你可以叫我g,你真吸引人。”
“hughes先生”,我微笑,“我想不用等明天給你答複了,我和那一位hughes先生也說得很明白了,我不想去你們的公司打工,在誰手下都不想。”
“哦!!!~~~”他難掩失望,“你太拒人于千裏之外了。”
“而且,我有男朋友了,還請你在舉止上尊重我,hughes先生”,想起将将,我的心痛并快樂。
“你就是這樣感謝我替你解圍的嗎?”他作出一副無辜受傷的樣子,“知道aold來找你,我可是連飯都沒吃就趕回來幫你了呢!”
“謝謝你的拔刀相助”,還不是因爲你們兄弟阋牆,殃及我這條一心要逃走的池魚?
“那爲了感謝我,你能請我吃一頓校園簡餐嗎?”
我一陣頭痛,于情于理都不能再拒絕他的請求,“好吧,你想吃什麽?”
他咧嘴一笑,拉住我的手就走,“你們宿舍區是在那裏吧?我要吃你親自燒的中餐。”
得寸進尺!“我不會燒。”
“沒關系,我不介意難吃。”
這種牛皮糖性格的高富帥,要是以前的我一定早就屈服了吧~若不是相互利用過了頭,失去了戀愛的初心,而他的玩世不恭和我的沒名沒分使我最終和他矛盾不斷,也許我就真會和jason有個瘋狂的将來?餘襄!你在想什麽?你這個卑賤勢利的壞女人!你還記得流産,記得被玩弄,記得被他随心所欲地欺辱嗎?
在我猛烈的自我批評和糾結的自我矛盾中,jason早就不耐煩地拉着我到了宿舍樓下,“是這裏吧?我有什麽吃什麽,你不用顧慮太多。”
如果我隻是想着燒什麽這樣單純的問題就好了。molly又不在,宿舍裏安安靜靜的,是我最不願看到的狀況,我的心跳出胸口無處安放地随處亂撞着,既想快點推開他從此一刀兩斷,又爲這近在眼前的永别而保有些許多年的留戀。
jason坐在沙發上看了一圈,指着我的床問我,“這是你的床鋪吧?真夠亂的。”
“嗯,我這人懶。”
“我也懶”,他翹起二郎腿,“我們挺像。”
我不答,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沒有退路了,必須不給他任何機會,從廚房裏翻出積了灰的電磁爐和炒鍋,東拼西湊找到兩隻土豆,一小袋甜椒,笨手笨腳地切了土豆甜椒,倒一點油進鍋,然後把食材一股腦兒地丢進鍋裏,嘁嘁喳喳地亂炒一番,出鍋端到他面前說,“請慢用,不過吃好了請快點離開,我的室友就要回來了,看見你在我這裏很不好。”
他恍若未聞,聞了聞冒着熱氣的甜椒土豆絲,閉眼稱贊,“好香”,拿叉子叉一塊送進嘴裏,“唔,還不錯,是熟的。”
我無語,看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土豆絲,盤算着以什麽樣的方式将他從我的人生剔除。
“l!”molly背着她的雙肩牛仔包興沖沖地進來,“!”
一根土豆絲還挂在嘴上,jason擡起了頭與molly的視線相接。
我無奈介紹,“_mr_hughes”
“_y”
“hello,i’m_xiang’n把土豆嗦進嘴裏,自作主張地說明與我是朋友關系。
molly點點頭,歪掉的思路被jason的話帶得歪出了正常軌道,“__sroom!”她随口撒了句謊,自以爲成人之美地笑着逃走了。
“你的室友真有意思”,jason清空了盤子站起身,“謝謝你的款待。”
“那麽再見”,我禮貌但疏冷地提盤送客。
“好幾位教授都推薦你,說明你真是個人才,你還是考慮一下來我這邊試試吧,誰不想出人頭地呢?我能提供你一個發揮才能的平台。”
“我會考慮我工作的事情”,我敷衍一聲,眼睛盯着門口示意他出去。
“我是很有誠意的哦”,他笑了笑,盯住我的臉,“你很美。”
“我說了請你尊重我”,我把盤子提到了胸口,“在我們中國,這叫端茶送客,請便”。
他拿過我放在桌上的手機輕快地按動,“我的電話請你記着”,電話聲裏,他的從兜裏拿出另一隻手機,“剛才犧牲的那台手機是個備胎,好了,現在你有我的号碼了,有想法了可以随時找我”,說完他向門外走,“那麽再見,我會等你的答複。”
再見個鬼,答複個鬼,你再來煩我,我還是不卑不亢,不理不睬。正想着,手機就響了,上面顯示的正是jason。
“hello!我就試試電話對不對,好了,我不打擾了”,他爽朗的笑聲自手機裏傳來。
祝你每一隻手機都被aold踩碎,我暗罵着挂了電話,計劃下一步就去把手機号碼給換了,這時手機卻又響了,真是牛皮糖!我瞄一眼手機,發現竟然是趙鑫打來的,臨近傍晚,中國那邊是5點多的清晨,這麽早是什麽事?“胖子,你沒睡嗎?你不是嫌國際長途貴嘛?要不你幫我付電話費?”我對着手機一頓數落,心裏卻像是回到了親人的懷抱,釋放了重壓而暢快無比。
“香香~”
是将将的聲音!我拿着電話,竟然不知道是挂了好還是聽着好。
“香香,你在聽嗎?”将将的聲音是如此一往情深,“你叫趙鑫不要帶我去歪脖子柳樹那裏對嗎?你怕我觸景傷情,你心裏還有我對嗎?!”
趙鑫這個嘴巴不牢的死胖子!
“香香,雖然我們那時總是吵架,爲了你的理想,爲了我的安逸,我們吵得不可開交,把愛情就這樣生生吵走了。我挺後悔的,我們那麽多年的感情,說斷就斷了……你這個狠心的小丫頭啊!”
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可我分明看到将将站在我面前聲情并茂地述說衷腸。
“你在聽嗎?”
爲了将将活下去,我必須硬氣心腸,“你說完了嗎?”
“什麽?”他的聲音顫抖了。
“我有事要挂了,我是不希望你去了那裏難過,但那不代表我還愛你,我們或許還是朋友。”是啊,穿越的總目标是要讓他無牽無挂地和我分離,而不能讓他更加頹廢!
“就這樣?”他低下了音調,轉而無聲。
“就這樣,和趙鑫路上小心吧,等我哪天回國了,我們可以聚聚,對嗎?朋友,再見”,挂了電話我掩面大哭一通,擦去淚水給趙鑫的手機發去短信,“請轉告将将不要再對我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但絕不能再做戀人了。”
手機再一次響起,是jason,我摁了它,它就一次次地響,我就一次次地摁,最後它終于不響了,而我的心也歸于平靜。我已盡我最大的努力拒絕jason,又盡我最大的努力去救活将将,如果這就是我30多年來自私放縱的代價,我願意爲它繼續承擔一切的苦痛。
香氣終于來了,在我最疲累最無助的時候,“真”我攤着日記本,與我一起品味将将字裏行間的傷感,“2006年7月17日多雲本來是要陪趙鑫去大學走走的,最後還是沒去,和餘襄電話之後,我想了很久,或許這些年我的堅持就是個沒有結局的錯覺,她在美國活得那麽好,我又爲什麽不能也學着去享受沒有她的雲淡風輕的日子呢?她說我們還是朋友,沒錯,永遠都是,但如果那是我們間關系的永久定格,那我還能不能對那些年的怨和愛釋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