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六畢竟開過茶攤的，世面也是見過些的，知道這陳書生是有開脫之意，畢竟，寫個文書随便去找個寫字先生，十文都不用，五文就有人肯寫！

關鍵是改籍可不是小事，如果是個小縣城，送點銀子自己都能搞定，府城可不行，即使送銀子，沒個幾百兩搞不定，即使送的起，還要擔心被别人惦記！财不露白啊！你一個打柴粉牆通溝之輩哪來的幾百兩銀子？

陳越不同，他父親本身就是秀才，他父親那些同年，那個不是鄉紳，幾百兩銀子真不是事！隻不過，他不願意去借這個錢，人情這東西，隻會越用越少！

‘’公子你就幫幫小人吧！王老六露出懇求顔色，小人定不會白讓公子幫忙出力的！‘’

‘’王老六，你這話是何意？我等讀書人視錢财爲糞土，一心隻讀聖賢書，何況你看我像沒有銀錢使用之人嗎？我父親是秀才，我如今也是将要考中秀才之人，我家世代書香門第，你謝與不謝不是我幫不幫你的理由！實在是功名爲重，讀書爲重！萬一不能高中，豈不是可惜了多年寒窗苦讀？‘’

“小人不是這個意思，陳公子切莫着急！”我家中也無甚麽錢物，隻是哪兩個賊秃，雖然死去了，卻留下兩串黑白念珠，小人看着值兩個錢，就偷偷藏下了，也算他二人付的燒埋錢。如今屬于我個人的私物，本想轉送給公子做謝禮，就怕公子嫌晦氣不肯收！

“哦！盡然有這等事？那你爲何不早說！我等讀書人一身正氣，浩浩蕩蕩千萬裏，才不會怕這個哩！”陳越眼珠子轉了兩轉！

“絕對不曾欺瞞陳公子，确實有這等事，我身上現在就帶了一串白念珠做見證，陳公子可拿去當場驗看！如若欺騙，任憑公子處置拉去見官老爺！”

王老六趕緊從貼身衣服内，掏出一件青布小包，打開小包，拿出一串念珠。雙手遞給了陳越。

陳越伸手接過念珠，仔細打量，隻見這念珠入手不是很沉，輕輕相碰也不清脆，相反有撲撲之聲。好像不是很實沉。

陳越回到屋内，将火燭燃起，王老六緊随其後，放在燈焰下仔細觀瞧。裏面好似有黑影。

“王老六你這念珠大小如小雞子，數量約摸十顆左右，重量輕，賣相着實不好，入手也不膩滑，不像僧人常用之物。你難道沒有拿到當鋪去鑒定一番換銀子用？”

王老六到是沒有慌張，“拿是拿過的，隻有一回，北外城仁義當鋪夥計給看過，說是假貨，根本就是玉作坊師傅，随手做的邊角料玩意！不值錢，真要當他們隻肯給二兩銀子！”

陳越追問“當鋪夥計的話怎可當真，這珠串用料雖說粗糙了，但是個頭不小，大如小雞子，就是打散從新打磨成别的物件也不是不可以啊？”

“陳公子你說的是有道理，奈何那夥計說，這個玉品相太差，又不是羊脂白玉，真做成别的物件，麻煩不說，除去工匠師傅手藝錢，如果沒人要，砸手裏可是賠不起！”

“那你換家試試啊！這麽大一個府城，難道就沒有人願意買了不成？”

“不瞞公子，最近家裏正忙着改籍的事情，除了找親人幫忙，左鄰右舍擔保，請坊長具保。也沒來的急去第二家，這念珠手串質地也确實粗糙，連小人都不願意把玩！”

陳越其實打心裏已經十分想要這念珠了，隻不過，一來想多打探一下念珠的真僞，二來從火燭燈光下看，可以看出裏面應該是中空的。當然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的，因爲每顆念珠都刻有佛像。

三嘛就是這珠串如果沒有價值，卻每一顆都刻有佛像，且每座佛像下，都刻有一句佛偈，這功夫費的也有點多了。

最重要的是，王老六拿了一串白色的念珠來，他又是有心人，白色中空，在靠近火燭，而這佛珠如此大一顆，卻又沒什麽份量，這恐怕才是當鋪不敢接受的原因，隻要内行聽聽聲音掂掂份量，大多數都會把典當者當成騙子。

越是府城這樣的地方騙子其實就越多，因爲府城達官貴人富二代多，當然敗家子也就多了。坑蒙拐騙最是拿手。

“你這念珠我到是有點想要，不過你那裏一共有兩串，怕是一對！你把那串也給我拿來，你改籍的事，我可以考慮幫你，實不相瞞，本公子最近才拜了本府同知作老師。隻是這就去麻煩老師有點抹不開臉面，才不敢幫你！”

他又假裝沉吟了一番後，當然不能在這件事上表現的太急，“我父親有個同年長輩的夫人，最是癡誠，從小最是疼我，卻最愛喜歡吃齋念佛，想來這念珠手串，他會十分喜歡的。”

“這樣你看如何，你現在回去把另外那一串拿來，湊成一雙，我也爲了長輩可以盡點心力，當然，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幫你辦妥，你看如何？”

王老六一聽陳越這樣說，心下歡喜！原本這念珠他也懷疑是假的，畢竟份量太輕，那裏像實心的玉珠，要不是害怕打碎了這珠子，二兩銀子也賣不出去，恐怕他早就看看裏面是不是空的了。如果不是在府城改籍需要打點的銀兩太多。他也不會給陳越，

看見陳越松口了，隻要把念珠給他，就幫自己改籍的事包下了，他十分高興！“要麽怎麽說書呆子就是書呆子呢！”

“多謝陳公子幫忙，我這就回去把那串黑的也拿過來，煩陳公子等等我去去就來！”說完王老六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陳越開口叫住了，正要離去的王老六。“陳公子有話要叮囑小人嗎？”王老六停下腳步問道。

“确實有要事叮囑你，你的念珠我收下了，但這東西來路你也是曉得的，所以從此以後你不要對任何人在說起，畢竟牽涉人命官司，免得惹出禍事來，你我都吃不消！你這佛珠我也會找個廟供起來，念佛消災祈福方好給我那長輩！”

若是有知情人問起你這串念珠，你就說沒有了，放家裏記不清找不到了，沒有人問，你就爛在了肚裏，若是惹出什麽岔子牽涉出我來，我老師定會幫我。到那時，你可要小心了！官官相護可不是說說而已，一頓殺威棒當堂就将你活活打殺了，你可曾記住了嗎？

王老六連忙答應，“陳公子放心，此事我也知道結果的，亂說是要吃官法的。絕不會再向任何人說起。”

“還有，那個當鋪你不要在去了，你隻要不在那裏出現，這麽大個府城他們找你也不好找到！那個當鋪夥計叫什麽知道嗎？”

王老六低頭想了一下，好像姓孫，因爲門牙少了兩顆，别人都叫他孫缺牙！

陳越不在說話了，擺了擺手，叫王老六趕緊回家，把另外一串念珠拿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