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冬聽了微微一笑,向司馬靜作揖道:“娘娘,臣沒有開玩笑,古來看病的講究望聞問切,經言,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脈而知之謂之巧。而臣隻需一望便知病人病情!”
司馬靜聽了便笑問道:“那李太醫就是神醫了?”
李曉冬笑道:“娘娘過獎了。”
見他說話這麽不謙虛,司馬靜心裏不禁對他有些反感。心想這宮裏的太醫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此時司馬靜便想難一難他,想了想便道:“那我問你,你跟你師傅誰的醫術精湛?”
“不知娘娘問的是哪個師傅?”
李曉冬這樣說便讓司馬靜覺得疑惑,便又問道:“你有幾個師傅?”
李曉冬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
“不。”李曉冬搖搖頭道,“是三個!”
“你這不是伸了兩根手指頭嗎,怎麽說是三個?”司馬靜此時覺得李曉冬這人更加的不靠譜。
這時李曉冬又舉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道:“回娘娘的話,這隻是臣的招牌動作而已,臣又不是不會說話,怎麽能打啞語呢!”
聽到李曉冬如此油嘴滑舌,司馬靜不耐煩地道:“好了好了,别貧嘴了,你說說你的三個師傅都是誰?”
“其實那兩個隻是教過臣很多的本事,按理說不是臣的師傅,因爲他們一個是臣的爺爺,一個是臣的父親。第三個則是現在的王太醫。”
司馬靜聽了點點頭道:“這麽說你家還是醫學世家,你算是帶藝投師了?”
李曉冬笑道:“娘娘說的是,臣拜王太醫不是學本事的,隻是爲了一份吃飯的差事而已。”
“這麽說,李太醫的醫術不在王友福之下了?”司馬靜不屑地問道。
李曉冬點點頭笑道:“謝娘娘誇獎!”
“哼。”司馬靜冷笑一聲道,“依李太醫所說,你既然醫術高明,不管在哪裏也能混一碗飯吃,卻爲何千方百計的進宮當太醫呢?”
“宮裏的活兒好幹嘛。”
“笑話。”司馬靜簡直覺得不可思議便道,“自古以來皇宮乃是是非之地,伴君如伴虎。一不留神就會丢了腦袋,而且還會牽扯到九族。這樣的地方怎麽會好混呢?”
李曉冬微微一笑道:“那是别人,在臣的身上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聊了半天,司馬靜覺得和他聊天沒有意思,便一指王盛開道:“那就敢煩李神醫給我表哥看看。”
司馬靜說完便向王盛開一招手道:“過來。”
李曉冬聽了便笑道:“娘娘,王侍衛不用過來,臣在這裏就能看!”
司馬靜點點頭,心想,看你怎麽耍花招。
李曉冬手搭涼棚一瞧,便向王盛開道:“你面色晦暗無光,毛發稀疏,眼睑浮腫,這是腎虧的症狀。”
司馬靜聽了心中很是驚訝,半信半疑道:“他一個盛年男子,怎麽會腎虧呢?”
李曉冬聽了一樂道:“這個臣就不便說了,如果臣說了,恐怕王侍衛臉上會挂不住的。請娘娘恕罪。”
李曉冬說完向王盛開一笑,王盛開便羞愧難當,忙低下了頭。
這時王母指着貓咪問道:“李太醫,我兒子有病,那她就沒病了?“
貓咪聽了臉色立刻就變了,她的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說話,司馬靜便向她使個眼色,她便由把話咽了下去。
隻見李曉冬隻瞥了貓咪一眼搖頭道:“她正常。”
王母聽李曉冬這麽說才不再說話。
李曉冬提起筆來,寫了一個藥方,向王盛開道:“王兄,你拿着這個藥方到京南益壽堂去抓藥。如果他們說這藥方裏有十八反,你就說是李德開的方子,他們就會給你抓藥的。隻需服上三日便可見效,五日藥到病除。”
此時司馬靜也覺得李曉冬這人來者不善,他進宮當太醫絕對不是爲了混碗飯吃的。而且從他的言行舉止上看,他對王友福很是不屑。司馬靜心中便萌生了一個想法,就是利用李曉冬來除掉王友福。
司馬靜笑道:“李太醫既然是神醫,我們自然對你的方子深信不疑。不過若是吃了你的方子出了岔子,那我就不管你是華佗再世還是扁鵲重生,狠狠地治你的罪。”
李曉冬忙陪笑道:“娘娘,若是王侍衛有個三長兩短,不須娘娘發話,臣就自行了斷。”
司馬靜聽了點點頭。
五日後,司馬靜又召見貓咪。隻見貓咪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司馬靜笑道:“表嫂最近幾天不錯啊。”
貓咪忙羞澀地低下了頭道:“娘娘,您就知道打趣我。”
“切,都是過來人了,還裝作那麽清純的樣子,給誰看呢。你難不成還想找個小白臉?”司馬靜又笑道。
“娘娘,您怎麽……”貓咪被司馬靜說得不知如何回她才好。
“我怎麽了?我很羨慕你啊。有時間再讓李曉冬給皇上也瞧瞧,讓他變得年輕點兒。”司馬靜說這話時,臉上雖然笑着,心裏卻無比痛苦。皇上自從上次走了,已經三個月沒來了。她不知道皇上爲什麽會生她的氣,也不知道皇上會不會原諒她,更不知道有一天東窗事發,皇上會不會殺了她。
想到這裏,司馬靜歎了一口氣,起身道:“貓咪,你很久沒有陪我散步了,現在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娘娘。”貓咪答應着,便過去攙着司馬靜的胳膊出去了。
外面的天氣很好,空氣也很清新。此時司馬靜便回憶起小時候的事。那畫面就像在昨天一樣。她不禁感歎道:“人生如夢啊,轉眼間就老了!”
“娘娘,您要是說老,那我早就土埋到脖子了。”貓咪笑道。
司馬靜回頭沖她一笑,便看到那邊的桃林,她便道:“那邊的桃子都熟了,你去給我摘一個來。”
“好的,您稍等!”貓咪說完便去摘桃。
司馬靜此時覺得腿有點兒酸,她看到旁邊有一塊石頭,已經被人坐的發亮了。她便走過去坐下。
就在這時,她聽到有人打鬧的聲音,她看去時,隻見龍嘯虎手裏拿着一根木棍騎在一個太監的脖子上,身後還跟着一個太監,手裏也拿着一根木棍在追他們。
“兒子!”司馬靜不禁從石頭上跳了起來,擋在了他們前面。
兩個太監見是司馬靜,忙站住低頭道:“靜怡皇後!”
“兒子,娘好想你啊!”司馬靜此時已經落下了眼淚。
“你是何方妖孽,竟敢擋住本座的去路?”龍嘯虎拿着木棍指着司馬靜問道。
“兒子,來,讓娘抱抱!”司馬靜說着便一把将龍嘯虎從太監脖子上抱了下來,緊緊地摟在懷裏。
“你放開我,小李子小王子,你們救我。”龍嘯虎一邊掙紮着一邊喊道。
兩個太監哪敢說話,都站在一邊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貓咪正好從那邊摘桃過來,龍嘯虎看到貓咪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
“貓咪姐姐,貓咪姐姐救我!”
這時貓咪站在那裏傻了,不知怎麽做才好。愣了半天她才向龍嘯虎道:“太子爺,靜怡皇後是您的親娘,她這是愛你,你快叫母後啊!”
“她不是我母後,她是個瘋子。”龍嘯虎依舊不依不撓地掙紮道。
此時,司馬靜就像是真瘋子一樣,龍嘯虎越是掙紮,她越是抱得更緊。
貓咪見司馬靜已經失态,忙道:“娘娘,太子爺還小呢,您這樣他日後更不會認您了!”
司馬靜哪裏聽得進去,嘴裏隻道:“我不會再失去你們了!”
貓咪此時靈機一動,向龍嘯虎道:“快叫母後,叫母後娘娘就放開你。”
也許是龍嘯虎太想擺脫司馬靜的懷抱了,他聽了貓咪的話忙道:“母後,你放開我吧!”
果然,司馬靜聽了臉上立刻有了笑容,她松開龍嘯虎,一隻手扶着他的肩膀,一隻手摸着他的臉道:“兒子,你終于肯認我了,你跟我回永和宮,我給你留了好東西!”
司馬靜說完便用衣袖擦着眼淚,龍嘯虎見司馬靜的手拿開了,便回身就跑了,嘴裏還
說道:“你不是我母後。”
這無疑是又給了司馬靜狠狠的一個巴掌,她本來蹲在那裏的,一下子便癱倒在地上,哭得像個淚人似的。
“娘娘,我扶您回去吧!”貓咪說着就過來攙她。
誰知她奮力一揮,将貓咪揮倒在地,她吼道:“你們都是壞人,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我讨厭你們。”
說着,司馬靜起身自己一個人趔趔趄趄地回去了。
貓咪看了看放在石頭上的桃子,她撿起一個狠狠地扔了出去。
回到永和宮,衆人見司馬靜如此狼狽,心中都擔心,但是都不敢過問,隻是在一邊嘀嘀咕咕地不知說些什麽。
司馬靜躺在床上,淚水從眼角流出來,又順着臉流到枕頭上,漸漸的枕頭都濕透了。她就是想不明白,老天怎麽會對她這麽殘忍。若說其他的事,她現在都能忍受,隻有自己的孩子都不認她,這是令她最難過的。
“唐婉,都是你,我要殺了你。”司馬靜向着屋頂大喊道。
天漸漸的黑了,司馬靜也哭得沒有眼淚了,她的心也麻木了。就在這時,外面突然有人喊道:“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