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見狀,忙過來問道:“娘娘,您怎麽了?”
司馬靜沒有說話,她低頭一看椅子時,便怒從心頭起。隻見上面立着一個釘子。
司馬靜知道是龍嘯虎所爲,因爲别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做出這樣犯上的事。
“這是誰幹的?”司馬靜佯裝着不知道向衆人問道。
衆人也都知道是龍嘯虎幹的,心中都樂得開了花,隻是臉上不敢表現出來。
這時,龍嘯虎忍不住“噗嗤”一笑。
司馬靜向他問道:“嘯虎,是不是你幹的?”
“不是我,是姐姐幹的。”龍嘯虎指着茉莉說道。
“胡說,我怎麽能幹出這樣的事?弟弟,你消停點吧。不要再惹母後生氣了,母後爲了我們已經受盡委屈了。”茉莉聽了立即反駁又勸道。
龍嘯虎聽了将頭一扭,表示自己的不服氣。
司馬靜看到他這個樣子心中更加氣憤。她便上前扭住龍嘯虎的耳朵道:“我問問你還敢不敢這樣?”
龍嘯虎疼得直咧着嘴,但是他仍然不依不撓,眼神裏透露出一種甯死不屈地神情。
雖然如此,司馬靜的心裏疼得如針紮一般。她松開龍嘯虎,自己坐在椅子上歎息着流着眼淚。她心想,這樣的孩子還不如沒有。
衆人見司馬靜這樣,都不敢說話,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這時茉莉向前拉着龍嘯虎道:“弟弟,快跪下給母後請罪。”
龍嘯虎奮力甩開茉莉的手,賭氣進了自己的屋裏關上門,大聲朗讀起來。
“子貢問曰:有一言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茉莉又到司馬靜跟前,用她那雙如清泉般的雙眼看着司馬靜道:“母後,弟弟不懂事,您不要怪他。”
司馬靜聽了拭着眼淚道:“好,茉莉乖,我有你就心滿意足了。”
到了晚上皇上來時,司馬靜道:“我要被你兒子氣死了,我真想再把他送回唐婉那裏。”
皇上聽了沉默了一會兒道:“好吧,送回去也好,你也清閑清閑,也省的她整天的來鬧你。”
皇上說完又向外面道:“華寶章,你去永甯宮告訴皇後,讓她将太子領回去。”
華寶章道:“奴才遵旨。”
說完,華寶章便要向外走。
“華公公,等一下。”司馬靜立馬阻止道。
“皇上,臣妾隻是說氣話,我生的兒子怎麽能白白的送給唐婉呢。”
皇上聽了笑道:“朕就知道你會舍不得,跟自己的孩子還生什麽氣。忍忍将就一下,等他長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司馬靜點頭道:“皇上說的是,臣妾也是經常這樣勸自己。”
皇上拍拍司馬靜的手向她微微一笑道:“今天朕還沒見過他們呢,你把他們叫出來。”
司馬靜聽說便向喊道:“茉莉嘯虎,出來見你們父皇。”
“父皇。”茉莉和龍嘯虎聞言都一邊喊着一邊跑了出來,皇上張開雙臂,他們都爬上皇上的腿上坐下,皇上一隻胳膊摟着一個。
皇上笑問道:“你們跟着母後好不好?”
“好。”
“不好。”
茉莉和龍嘯虎異口異聲地道。
皇上又問龍嘯虎道:“你說說怎麽個不好法?”
龍嘯虎将小嘴一撅學着大人的樣子歎息道:“哎,靜靜總是讓我讀書,不讓我玩兒。還經常打我,我真想離開皇宮去浪迹天涯。”
司馬靜聽了一拍桌子,指着龍嘯虎道:“你叫我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
龍嘯虎見狀,忙摟住皇上的脖子道:“靜靜靜靜,臭靜靜。”
司馬靜便過來要扭龍嘯虎的耳朵,皇上笑道:“靜靜,你這是幹嘛呢。孩子小不懂事,你就别和他一般見識了。”
龍嘯虎聽皇上向着自己說話,心中更是肆無忌憚了。他道:“父皇都這麽叫你,我怎麽就叫不得?”
這時沉默已久的茉莉向龍嘯虎道:“弟弟,你能跟父皇比嗎,父皇是皇上,也是母後的丈夫,他老人家這樣是愛稱,你一個做晚輩的就是大逆不道了。”
龍嘯虎撇了茉莉一眼道:“你說的倒是輕巧,她對你那麽好,帶着你到處玩兒去。而整天逼着我讀書,沒見過有這麽偏心的。”
茉莉聽了立刻反駁道:“你能和我比嗎,我是女孩子,隻要認識幾個字不當睜眼瞎就行了。而你不僅是男子漢還是當今太子,将來你要繼承父皇的皇位的。如果你不讀書怎麽治理天下。”
皇上聽茉莉這一番言論心中大喜,他在茉莉臉上狠狠地親了一下道:“好茉莉,你說的有道理。小小年紀便有這樣的心胸,真是令朕刮目相看了。嘯虎,你多跟你姐姐學學。”
龍嘯虎聽了隻好答應道:“兒臣知道了。”
皇上又向他們道:“你們都去吧,朕和你母後還有話說。”
兩個人聽了答應着走了。
看着他們的背影,皇上道:“這個茉莉将來一定跟你一樣,是一個女中豪傑。隻是這個嘯虎必須嚴加管教,不然朕怎麽放心将祖宗的基業交給他呢。”
司馬靜聽了點頭道:“皇上說的是,臣妾正想禀明皇上,給他派個師傅。”
“嗯,朕早已看好了人選,禮部員外郎陳昌博學廣識,人品也端正。就讓他來當太傅,教嘯虎和嘯陽來讀書吧。”
司馬靜聽了道:“皇上英明。”
皇上向司馬靜笑道:“靜靜,你履行你的承諾吧。”
“承諾?”司馬靜被皇上說得一臉愕然問道:“什麽承諾?臣妾怎麽不知道。”
皇上聽了笑而不語,突然他将燈一滅道:“你不是說再給朕生個孩子嗎。”
司馬靜苦笑一聲道:“光一個嘯虎就夠臣妾受得了,皇上還要臣妾再生?您是嫌臣妾死的太遲了吧。”
“朕不管。”
“皇上你讨厭。”
次日,司馬靜便命人将陳昌召來。司馬靜本以爲陳昌是一個老氣橫秋的老夫子形象,但是見了面才知道他是一個幹淨利落的俊美青年。
司馬靜見到陳昌心中就非常喜歡,她笑道:“皇上時常對我說你學識淵博,我真是沒想到你如此年輕。”
陳昌向司馬靜作揖陪笑道:“娘娘過獎了。臣隻不過多讀了幾本書,承蒙皇上和娘娘厚愛,并委以重任。臣應當肝腦塗地,以報答皇上和娘娘的知遇之恩。”
司馬靜又笑道:“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放心的将太子交給你了。隻是這孩子頑劣異常,恐怕會給陳師傅帶來許多煩惱啊。”
陳昌又道:“娘娘您言重了,教好太子是臣的本分,教不好太子就是臣的失職。小孩子頑劣不是錯,特殊的孩子有特殊的教法。不怕娘娘笑話,臣小時候就是一個人人眼中的壞孩子。慶幸的是臣遇到了一個因材施教的好老師,後來臣突然頓悟了就認真讀書。沒想到幾天的功夫就學了别人幾年都沒學會的功課。”
司馬靜笑道:“好吧,我也希望太子在你的教導之下也能夠早日頓悟,早日成材。”
司馬靜說完又向外面道:“小玉,你将我給陳師傅準備的禮物呈上來。”
小玉答應着便端着一個盤子上來。
司馬靜命小玉将蓋在上面的紗布拿開,隻見露出一對玉瓶來。
司馬靜向陳昌道:“初次與陳師傅相見,不知道陳師傅喜歡什麽。我就備了這一對玉瓶送給陳師傅,以便與陳師傅交個朋友,還希望陳師傅能夠給我面子笑納。”
陳昌見了連忙跪地拜道:“臣做的是朝廷的官員,吃的是朝廷的俸祿。皇上和娘娘如此信任臣将太子交給臣來教導,臣已經感激不盡。如今臣還未曾給太子授業,娘娘就賞臣如此貴重稀有之物,臣實在是不敢接受。”
司馬靜笑道/:“陳師傅此言差矣。我隻是想跟陳師傅交個朋友,朋友之間禮尚往來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嗎。再說了這對瓶子是我的私人物品,并不是宮中的财物。如果陳師傅不笑納就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陳昌聽了隻好收下,他又道:“臣回去再給娘娘準備回禮。”
“不必了。”司馬靜又道,“我常聽人說陳師傅的書法是京都一絕,我一心隻想得到陳師傅一幅字,陳師傅何不現場露一手,讓我開開眼界。”
其實司馬靜以前根本就不知道陳昌這個人,更别說聽說過他的字是京都一絕了。她這樣說隻不過是給陳昌制造一個手下自己禮品的理由。
陳昌是個聰明人,他能不知道司馬靜是怎麽想的。他隻好歎了一口氣道:“好吧,臣曾經臨摹過王右軍的行書,雖說寫得不怎麽好,自己看也還說得過去。既然娘娘這樣說了,那臣就獻醜了。”
司馬靜聞言忙命人準備好筆墨紙硯,隻見陳昌提起筆來寫道:永和九年,歲在癸醜……”
陳昌一通寫完,最後拿出自己的“閑雲散人”的章蓋上。
司馬靜雖然不懂書法,但是以前她的家裏曾經藏有古人臨摹的蘭亭集序。她見陳昌寫得和她家那本簡直是毫無差異,不禁拍手叫絕道:“好,臨摹得太像了,我估計連王右軍本人都分辨不出來。”
陳昌笑道:“娘娘過獎了。如果娘娘沒有别的吩咐,那臣就退下了。
司馬靜點點頭。
陳昌走後,司馬靜看着這幅字,心裏不禁浮現陳昌的音容笑貌。她打了自己一下自言自語笑道:“司馬靜你瞎想什麽呢?”
這時她突然收起了笑容,她心裏想道:“如果唐婉趁我不在,去上書房搗亂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