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拜師離别



就在桃花村小學新一屆學生入學的前兩天,也就是八歲的李道緣馬上進入現代課堂學習現代科學文化知識的前兩天。王雪梅夫婦早已爲孩子買來了新書包,文具盒,鉛筆橡皮等文具。小道緣也對兩天後的開學充滿了美好的憧憬。

就在開學的頭天晚上,無名老道突然來到了小道緣家裏。李家夫妻忙沏茶招待老道。今天的無名老道看起來格外的慈祥和安靜。他來到小道緣身旁坐下,看着小道緣身邊的書包,老道笑着問道緣:

孩子,你喜歡上學嗎?道緣毫不猶豫地回答:喜歡。老道又問?你爲什麽喜歡上學呢?你有什麽樣的理想呢?

小道緣想了想說道:媽媽一直告訴我說,要考大學,當工人,将來不要再種地,要到城裏去吃皇糧,當幹部。

老道聽了歎了口氣說道:是啊,紅塵之中,誰不想求個功名利祿啊。聽到道爺的話,小道緣不解地問道:

道爺,你不喜歡讓我上學嗎?您這幾年不是一直在教我讀書認字嗎?我上學了,你應該高興才是啊。

道爺苦笑道:是啊,看你學習,我發自内心的高興。但是,你要記住人世間的學問有很多種,你學習時一定要牢記我對你的道的教育啊。

小道緣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道爺,我會效法天地,親近自然的。

這時,老道對着王雪梅和李鳳翔說道:

如今道緣馬上就要上學接受正規教育了,孩子這些年身體逐漸健壯,已再無大礙,貧道也再無牽挂。貧道明日就要離開這裏趕往終南山去看望道友。估計此去要很久才能歸還。

聽了無名老道的話,王雪梅和李鳳翔一時間不知說什麽才好,呆愣愣地看着老道。

小道緣在一旁聽了老道的話,竟然眼睛濕潤,落下了眼淚。數年來,無名老道已經成了小道緣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長輩。

孩子當然記不住老道的救命之恩,但是,自從孩子有記憶以來,就幾乎每天都與老道接觸。

是無名老道讓小道緣認識了自然界的動植物,認識了白天黑夜,日月星辰,溪水蟲魚,老道還教會小道緣背會弟子規、百家姓、三字經,還潛移默化地教導小道緣認識了太極圖,河圖、洛書等小道緣也不知怎麽用該如何用的易學精髓。

如今,聽到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慈祥老道就要離開自己,幾行發自内心的眼淚奪眶而出。

小道緣一下子抱住無名老道,流着淚說道:

道爺,你不要離開我,我不上學了,跟您走吧。

道爺慈祥地笑着撫摸着道緣的額頭說道:你注定要在紅塵中好好走一遭的,你要上學的,這是定數。

這時回過神來的王雪梅突然對着道緣說:孩子,快來給道爺磕頭上茶,拜道爺爲師。

聽了母親的話,小道緣下地穿鞋,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給無名老道叩了三個頭,然後端起一碗茶水遞給無名老道說道:師父,您收我爲徒吧,師父請喝茶。

此時的無名老道幾十年來像一灣死水的眼睛裏竟然略顯濕潤,笑着捋起胡須,起身端過茶水,說道:

徒兒,你我道緣至深,你要記住這些年來爲師對你說的話,教你的字,特别是教你的那些圖表,這是你的童子功,不要看輕這些圖表,裏面包含着天地的奧妙,将來會有大用。以後在學習現代知識時也不要放棄這些知識,即使充滿矛盾,也不要厚此薄彼。在學習上要包羅萬象。

這時,無名老道有說道:

我的三峰廟在以後的數年間就要交給你們全家維護了,要好好維護這座小廟,不要讓他荒廢掉,我肯定要回來的。聽了老道的囑托,王雪梅夫婦連聲應承。

第二天一大早,李鳳翔夫婦帶着小道緣和事先準備好的雞蛋、饅頭等幹糧來到三峰廟爲老道送行,沒想到,一進廟,老道已經不在,老道經常鋪在炕上的一卷狗屁褥子也不見了。三人明白了,老道已經早早地上路了。

這時小道緣又流出了眼淚,跑到廟外,大聲向着遠方喊道:

師父,你一定要回來。。。

李道緣如期地開學了。桃花村小學地處桃花村和其他兩個鄰村三村交接處。開學第一天,王雪梅送孩子上學,李道緣背着新書包,穿着新衣服興高采烈地走進了村小學。

桃花村小學全校師生共一百二十人,本屆一年級共分成兩個班級,李道緣被分到一年二班。幸運的是,李道緣的班主任是桃花村小學今年新分配來的全校唯一一個正規師範學校畢業的高材生,陳玉麗老師。

陳老師年輕氣盛,自然不把桃花村原來這些泥腿子出身的民辦教師放在眼裏。第一天開學,她便召集班級全體同學和家長上了第一節課。

陳老師口若懸河地向一年二班全體學生和家長講解了她的教育理念和主張。五十幾名家長和孩子看着講台上這位中等身高,身材勻稱,梳着整齊的學生頭,不大不小的眼睛上卻長了一對立眉,表情嚴肅還帶有幾分殺氣的女老師,心中果真多了幾分敬畏。

陳老師快速地掃了一眼點名冊,逐個開始點名。當陳老師點到李道緣三個字時頓了頓,好好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平頭正臉,臉色黑黃,眼睛卻炯炯有神的男孩子和站在他身邊的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年婦女。

李。。。道。。。緣,陳老師故意放慢聲音再次念到。然後看了看王雪梅問道:你是李道緣的家長?王雪梅點了點頭。

陳老師問道:這個名字有什麽來曆嗎?王雪梅在此場景不好多做解釋,隻是說道:孩子被一位道長救過命,孩子的師父也是一位道長。

陳老師聽了王雪梅的話,不屑一顧地說道:

看來你倒認爲孩子叫李道緣是很光榮一件事情喽?你要知道,現在是什麽年代了,南方已經建立了幾個經濟特區,國家正在進入素質教育的時代,你的孩子叫李道緣,與老道有緣,與封建糟粕有緣,你這做家長的是怎麽想的。作爲人民教師,我不得不告誡你,最好你們想辦法找鄉政府把孩子的名字及早改過來,否則,會影響孩子的前途,将來孩子都會埋怨你們家長的。。。

開學第一天,挨了一頓激烈批評的母子二人垂頭喪氣地回到家裏,王雪梅二話沒說直接去公公家叫來了公公,婆婆和孩子的太爺爺李振庭。

當着諸位長輩将今天陳老師的話講了出來。王雪梅話還沒說完。公公李雙江就氣得從炕上蹦下來指着自己的兒子李鳳祥罵道:

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媳婦媳婦你管不了,兒子你還教育不明白。一開始我就反對孩子與老道混在一起,有幾個好人出家的?我本身還是大隊幹部,村裏要不是看着我的面子,早把你們全家吊在樹上批鬥了。陳老師說的對,新時代了,我們必須完全與封建糟粕劃清界限。明天我就去鄉政府給孩子活動活動,把名字改過來。。。

同樣是還沒等李雙江把話說完,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在他的臉上。六十多歲的李雙江被這幾十年來從未受過的待遇驚呆了,一時不能回過神來。打他的當然隻能是李家掌門李振庭。

但見李振庭用顫抖的手指着李雙江說道:

你這個李家不孝子孫,破老道,破老道兩次救了你孫子的命,破老道教你孫子讀書認字。你當幾天大隊小幹部連出家人都敢不放在眼裏,你還知道我們李家的根嗎?

說着,李老爺子濕潤的眼神顯得越發深邃,似乎走進了時空的隧道,他放慢語氣繼續講到:

遠在大清雍正年間時,咱李家祖先李天澤還是一個镖頭,在一次進關送镖的途中遇上強盜,所有護镖的除了受傷的就是逃跑的。隻有李天澤死戰不退。被十幾個強盜圍住,性命攸關之時,一位無名老道從山頂落下,仙風道骨,三招兩式擊敗強盜救下李天澤。

後又傳授李天澤一套劍術,青龍十二式。從此李天澤憑借青龍十二式縱橫天下,沒有敵手,方在此地開了我李家自己的镖局,鎮遠镖局。我李家世受道家恩典,難道我李家後人叫道緣有錯嗎?我李家世代英豪,隻有你們父子全然失去我李家子孫的氣質,但,上天垂愛,道緣的出生又一次讓我看到了李家的未來,你們誰敢改他的名字我就跟誰完不了。說完話,李老爺子氣哄哄的轉身離去。

聽了李老爺子的話,王雪梅心裏也是暖呼呼的,因爲這個農家婦女雖然沒有什麽文化,但卻有着中國農民世代傳承的樸實和善良,不怕别人看不起,就怕别人對你好,善良的王雪梅從來不會忘記别人的好,更别說救子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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