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晏眴的壽辰過了之後,宮裏最受寵的便是餘容華了,甚至比以前的蔣舜華更得盛寵,這些消息每日都能傳到蔣舜華的耳中,有人是故意讓她知道,有人是無意,至于另一種,便是真正關心她的,甚至那些人一直都還隻是願意相信這一切也都是晏眴與蔣舜華的計劃吧了。
然而不知道爲什麽,現在連蔣舜華也有些疑惑了,在此之前,她明明還那麽确定的。
隻是現在已經不是她想怎麽樣便能怎樣的了。
落雲走進來看着她坐在軟榻上,一整天都是無精打采的,索性現在留在華陽宮的都是真心對待蔣舜華的,即便是門庭冷卻也沒有人會怪她這個主子不争氣的。
這或許是唯一的欣慰了,索性她還擁有一些真心對待她的人,所以即便是現在許多人都不願意踏足華陽宮,林菀始終都沒有抛棄她。
隻是林菀的心思啊,蔣舜華也是無法琢磨透徹的。
“娘娘,您這幾日總是怏怏的,奴才看這幾日上林苑的花又開了許多,您着實應該去看看的。”落雲也是看她整日呆在宮裏不出去,沒得再悶出病來了。
可是出去走動走動又如何呢,她雖然是不在乎别人是怎麽看待她的,但耳朵裏聽見那些閑言碎語,也着實難受,蔣舜華也不是個會給自己找麻煩的人。
現在的華陽宮就挺好的,她也耐得住寂寞。
“我看着咱們宮裏的花也開了許多,沒事就在宮苑裏看看也挺好的,何必非要出去。”蔣舜華轉過臉,看着落雲臉上帶着的淡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她從來不想讓人真正的看透自己的心思,可是落雲能夠明白的,在落雲看來,蔣舜華該是如孩童一般吧。
由于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落雲,蔣舜華轉過頭去:“落雲你真是不把我當主子,本宮可是你的主子,您怎麽能嘲笑本宮呢。”
聽她這麽說,落雲卻真的笑了:“娘娘,您這是說什麽話呢,奴婢能不把你當主子呢。即便是宮裏人都笑話娘娘,奴婢也絕對不會笑話娘娘的。”
“是啊,這宮裏的人一定都在笑話本宮吧,本宮這個寵妃當的不好,如今被人搶了,就隻能自己在宮裏的自怨自艾了。”蔣舜華低着頭,玩弄着手中的帕子。
她也不過是個女人,再無法反抗的時候,她也隻能妥協。
索性後來她發現,上天也待她不薄,晏眴對她竟然也有幾分的真心,可是爲什麽,這份真心就不能是永遠的。
爲什麽要在她剛剛有些依賴的時候讓她失去!
可能怪隻怪她愛上了一個帝王吧。
然而即便是已經看透了很多事情,她還是無法一下子就能接受的。
擁有過,再想放棄,就是那麽困難。
“娘娘您還怕這些閑言碎語嗎?可是奴婢怎麽看着,這事或許沒有咱們看到的那麽簡單。”落雲站在蔣舜華身邊,看着她意味深長的說着。
很多事情都是當局者迷,蔣舜華有時候看不真切的,也多虧有落雲時常提醒着。
“哦,這話怎麽說?”蔣舜華問道。
“餘貴姬與餘容華的兄長是什麽人,太後雖然說不上都她們的兄長恨之入骨,但也絕對不會如此高看她們兩個啊。”落雲似是一早就看透了什麽似的,隻是一直都沒有知道機會告訴蔣舜華罷了。
“說不定是太後想要巴結她們的兄長呢?”蔣舜華問道。
“我看不像,或許以前太後需要巴結朝臣,但是現在,太後根本就不必那麽做,加官進爵都不過是太後一句話的事情,況且那餘貴姬兩姐妹與她們的兄長并不是一母同胞,奴婢還聽聞,他們的關系并不好。”落雲回想着自己知道的,一一說道。
如此,蔣舜華也當真是有些不明白了,宮中恐怕不止蔣舜華一個人以爲,餘貴姬與餘容華的得寵是因爲她們的兄長的緣故,可是現在聽落雲如此說,倒是另有原因了。
“況且,前些日子如果不是餘貴姬的原因,皇上恐怕還不知道宮裏有餘容華這個人吧,就在餘容華剛得寵不久,太後的恩賞也即刻就來了,着實是叫人覺得奇怪啊。”落雲低着頭沉思了片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想,大概是太後看不敢餘貴姬如此得皇上疼愛吧,捧了誰上位,都不如讓親姐妹二人自相殘殺來的痛快。”如此說來,蔣舜華倒是也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現在太後撫養着華敏遺留下來的皇子,皇後之位又一直空缺,即便是太後再不喜歡華敏,也不會讓那皇後之位落入别人手中吧。
說起來華娴的孩子,到底是親姐妹,華敏還真是疼愛那個孩子,爲了那個孩子一天到晚的去太後的宮裏,哪怕隻讓見上一會兒也都高興的。
到底孩子是無辜的,即便華娴活着的時候與華敏諸多争鬥,可是那孩子現在麽了母親的疼愛,華敏也是極其心疼。
或許,也應該說華敏聰明吧,知道握住了那個孩子,自己這一生的依靠也就有了。
蔣舜華甯願相信華敏是真的疼愛那孩子。
這世界上有太多的污穢,蔣舜華實在不想看到一個還在襁褓裏的嬰孩,無時無刻都在這算計之中。
可是皇宮裏的孩子不懂是這樣的嗎,從前的晏眴與晏忻也都是如此一步步走過來的,也實在是不足爲奇。
想到這裏,蔣舜華微微低頭,以後她也會有孩子的吧,隻是可憐她的孩子了,竟然也要活在這爾虞我詐的環境中。
“娘娘……您這是在想什麽呢。”落雲見她久久不語,不免覺得好奇問道。
“啊,沒……沒什麽。”蔣舜華低着頭,但是沒多說話,隻是方才想到孩子,不由得有些臉紅。
原本她自己還是個孩子,怎麽就想起生兒育女的問題了。
“喲,娘娘怎麽臉紅了……”可是落雲眼見,一下子就看到她羞紅的臉,不由得打趣道:“娘乃那個一定是想到什麽了,不然臉怎麽無緣無故的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