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新的一天來臨的時候,一切都意味着重新開始了。含笑現在隻做一些粗重的活計,而牡丹因受罰不能動彈,扶桑唯有慶幸昨晚讓晏忻答允蔣舜華留在帳中伺候幾日。
蔣舜華留下的金瘡藥十分有效,隻是一個晚上的時間,牡丹就已經能下床走路了,然而她畢竟有傷在身,許多事情,都是蔣舜華代勞。她也終于明白,爲什麽扶桑非留下她不可。從根本上來講,扶桑不過是正大光明的把她當做奴婢一樣使喚。
牡丹在一旁看着很是得意,蔣舜華一向自持高貴,從來都不做這些伺候灑掃的事情,如今也讓她太會體會,否則她永遠都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站在扶桑的營帳外,牡丹擡頭仔細看了兩眼,佯裝鎮靜的走出營帳,看着那人離開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牡丹不敢耽擱緊緊跟着,但有怕人發現一路上也是謹慎萬分,小心翼翼的四處張望着,看着四下無人便也放心了。
她一直跟着那人出了軍營,行至人迹罕至的地方便不見了那人的蹤影,四下張望見山石的拐角處,一角衣袂翻出。
牡丹揚起嘴角冷笑一聲,對着相反的方向不屑一顧的說:“再不出來我便走了,若是事情沒辦好,你便自己承擔後果吧!”
“牡丹姑娘還是如同往日一般,訓斥人的功夫越發厲害了!”青靈從暗處走了出來,淡笑着看着牡丹。
女人的心思就如同這天氣一般,不管它是晴空萬裏還是狂風暴雨,都别有情趣,男人隻管在合适的時候,最合适的事情。
“青靈将軍,有什麽事就快說,扶桑姑娘那邊雖暫時用不上,但出來久了畢竟不好。”牡丹聽見他的聲音慌忙轉身,青靈原也不想與她有什麽瓜葛的,然而他十分關心含笑到底知道些什麽。主子的計劃若是被一個小丫頭給毀了,那他當真死不瞑目。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我想與你單獨見一面,便那麽難嗎?”青靈看着她的樣子覺得十分好笑,雖然有些姿色,但卻沒有扶桑那樣美豔,更沒有蔣舜華的靈動。不過好在她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巴結不上晏忻,便退而求其次了。
然而青靈本不在乎她爲了什麽而接近,隻要她肯聽話乖乖的替他做事就可以了,大家都是各取所需,實在不必太認真。
“将軍這是什麽話?牡丹也是日夜想着将軍呢,隻是牡丹怕被人知道了,豈不是不能與将軍快活的幽會了嗎?”牡丹四顧看了幾眼見四下無人,順勢依偎到青靈的懷裏,媚眼如絲,魅惑入骨,而青靈也隻是假意的應對她,他們兩個之間,誰認真誰便輸了。
“你說得對極了,眼下正是關鍵的時候,我們可要小心點。”青靈眼裏的笑意透漏着陰冷,雖是陽春三月的溫柔之貌,隻骨子裏的陰冷卻叫人不寒而栗!
對旁人說的話再好聽也都是口不應心罷了,隻是現在這個時候,他應這樣做才能叫她再無疑慮,心甘情願的爲他所用。
“青靈将軍有何吩咐,盡管說,牡丹願爲将軍萬死不辭……”牡丹大抵也是漂泊的久了,所以她以爲自己遇見了對的人,隻是青靈他不是,他存在的意義隻是協助自己的主人完成任務罷了,自己的情感,從來都可有可無。
“牡丹待我始終是最好的,青靈這一生有你陪伴,實在是死而無憾。”青靈雙目溫柔的盯着她的容顔,幾片落葉散落發間,青靈伸手拿掉握在手心裏。
牡丹嬌羞的低頭,嘴角帶着笑意,從前她最不會相信的,便是男人那張嘴,然而現在,她卻全然淪陷了。
“你們與木槿之間的恩怨我不想過問,但含笑,你必須給我盯死了,不然咱們兩個都得完蛋。”青靈反手俯下,幾片落葉飄零而落他竟然看呆了。雙眸流轉肅殺之意,牡丹隻覺得是自己看錯,她印象裏的青靈是溫柔的從不會這般冷酷!
“有木槿在,晏忻必然會常去扶桑那裏,而能不能留住王爺的心,就得看扶桑自己的本事了。”是他出主意讓扶桑多留蔣舜華幾日,他跟在晏忻身邊這麽長時間,必然了解他的。
“我知道了,要說這木槿還真是有本事的,平日裏什麽話都沒有,竟把你們男人都迷得神魂颠倒的。”牡丹嗤鼻一笑,憑她也配得到那麽多人的關懷,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你若是能學着點她,也同樣能迷得男人神魂颠倒。”青靈見她如此不屑一顧,便也不再多說。
女人的嫉妒想來是最厲害的暗器,牡丹如此,扶桑也是如此,他要做的便是将這妒意放大。
“我自知學不來那副矯情做作的模樣。”牡丹冷哼一聲說道。
“牡丹,你這樣懂事的女子,誰若是得到了你,那便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青靈指腹輕輕摩擦着她的臉龐,兩眼含情面前站立的是牡丹,隻是這份溫情卻不是對她。
牡丹隻覺羞澀,卻也懂得欲拒還迎,低頭含笑欲依偎在他懷中。這是她日夜盼望的事情,她出身低賤,哪怕是做個卑賤的侍妾,也十分欣喜了。
青靈卻适時放手作勢轉身,看着軍營的方向,雙眼微眯,吩咐道:“好好盯着木槿與含笑,我的事斷然不能毀在兩個小女子手裏。”
“是,牡丹明白,她二人姐妹的情誼,早已經到了盡頭,日後就算想安穩也是不能的!”牡丹想要做的,可不是讓兩個人閉嘴那麽簡單。
“你知道怎麽做就好,事成之後,你将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做想要做的事情。”他指尖滑過牡丹的臉龐,輕輕擡起她的下巴,青靈滿眼的魅惑叫牡丹不敢直視,他便是如此,一舉一動皆能牽動人心。
“将軍知道的,爲了将軍,牡丹願意做任何事情。”牡丹兩頰绯紅,青靈總能抓住人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青靈上眼微眯,主動送上門來的女子他想來不會多看兩眼,隻是她不同。牡丹是能幫她好好看着木槿與含笑的棋子,自然她想要什麽就會一并滿足了她。颌首,在她嬌豔的紅唇上輕輕一啄,雙唇沒有一絲溫度。
牡丹渾身戰栗酥麻,雙眸微閉睫羽慌亂的顫動,青靈輕輕的離開她的薄唇,看着她此時的羞紅的雙頰。牡丹似是回味般依依不舍,癱軟在他的懷中。如果能這樣一輩子,該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将軍……”酥軟的聲音靠着他心髒的位置緩緩傳來,青靈不屑的看着遠處。若不是她還有利用的價值,他是萬萬不會這樣對她。
“快回去伺候你家主子吧,至少在現在看來,她還有些利用價值,明白嗎?”青靈輕輕的放開她,仔細叮囑道。
“在牡丹心裏隻有将軍一個主子,旁人都不是。”牡丹看着他略遲疑的雙眸,堅定的說。扶桑不過是一顆棋子,又憑什麽能做她的主人?
“牡丹的心思,我最清楚不過了。”青靈見她眼底恨意騰起,心底暗暗冷笑。
他信不過任何人,隻是在該利用的時候利用,不能利用了便就成了一枚棄子,須得處理的幹幹淨淨!她此時忠心與他,不過是鏡花水月,誰能知曉後來事?
若有一天,她幫助青靈步入青雲,那麽青靈會感激她的付出嗎?
“哎呀!”牡丹雙頰略帶绯色隻顧着低頭走路,不小心撞在了來人身上,心中猛的一驚,離方才那個地方還沒多遠,萬不可讓她發現青靈。
擡眼看去,溫月一臉吃痛秀眉揪擰成一團。若是旁人還好打發,但她,牡丹知道她現在身份特殊,又對蔣舜華忠心耿耿,若是發現了什麽,定然會被蔣舜華知曉。
“牡丹啊,你怎麽在這兒?”溫月穩了穩身子看見是相熟的人,便也不好發火。
“沒……沒什麽,隻是來找一些草藥療傷而已。”牡丹支支吾吾的,唯恐漏了馬腳,雙眼快速轉動,方才想到的對策便是最好不過的。
“軍醫處不是有嗎?”溫月看她神色緊張,心中略起了一絲疑心。這地方偏僻,再說軍營裏不是有藥材嗎,非要跑到這地放來找嗎?
“我身上的傷是王爺下令責罰所緻,按規矩是不能醫治的……”牡丹面上有些爲難,然而她受罰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瞞不住,更何況,現在該怎麽解釋她爲什麽出現在這裏更爲重要。
溫月朝着牡丹方才在的地方看了一眼,牡丹即刻轉移她的視線:“沒什麽好看的,我們快走吧,要是被别人看見了,我怕是少不了又要挨闆子。咱們雖有過節,但無冤無仇的你總不能害我不是?”
牡丹說着便強行将溫月拉走,溫月無奈,隻好跟着她回了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