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咱們回去吧,該面對的總要面對。”蔣舜華面色冷靜,事到如今也隻能硬着頭皮去面對了。
“姑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溫月看他們兩個面色凝重,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蔣舜華看了一眼溫月,這個時候她的确應該跟溫月解釋清楚,然而現在已經沒時間了:“關于我的身份,我并不是有意要瞞着你,我有我的苦衷,等過來晏忻那一關,我必然會跟你解釋清楚。”
溫月想要知道的雖然蔣舜華沒有告訴她,但看着她一臉嚴肅,必然是了不起的事情:“恩,姑娘怎麽說,溫月便怎麽做。”
三人即可趕回軍醫處,晏忻正在軍帳外等着,西陲的金色餘晖,灑在他英武的臉龐,給人一種十分溫暖的錯覺,然而對于蔣舜華而言,他始終都是個陰冷的惡魔。
“奴婢見過王爺。”他是尊貴的武華王,而自己不過是個亡國公主。
“蔣舜華……你!”晏忻走到她的面前,親手将她扶起,眼中流轉的是失而複得的欣喜之色。
可蔣舜華卻不敢相信,即便這些日子聽了不少他爲自己所做的一切。
晏忻看向一旁的堯圖,沒想到堯圖到底還是沒有将蔣舜華的事情全部告訴自己。
“奴婢正是,随王爺如何處置,奴婢絕無半點怨言。”蔣舜華擡頭看着他,以一個亡國公主的身份,以一個俘虜的姿态。
晏忻已經不知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高興,失而複得?算是嗎?他已經忘記自己從未得到過将舜華,何來複得?
然而在他看來,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他現在得到了,從前的一切便都過去了
“來人,擺宴,本王要大宴衆将士,不醉不休!”或許也隻有這樣,才足以表現自己的欣喜吧。
蔣舜華眼中滿是震驚,堯圖站在蔣舜華的身後默默不語,她有晏忻的庇護固然是好,然而她又該如何去面對晏忻呢,她與晏忻之間的仇恨,這些所謂的庇護與讨好,根本就不能彌補。
笙歌陣陣,舞姿飄渺,蔣舜華端持有禮安然坐在晏忻身邊。她無名無分便能坐在晏忻的身旁,讓旁人瞧着格外的眼紅,眼瞧着蔣舜華這般的讓晏忻愛惜,巴結奉承的人也便多了。
堯圖隻顧自斟自飲,正殿之上的人,他不忍心多看。酒本是傷身的東西,他便也顧不得旁的,一杯接着一杯,隻叫青靈憂色側目卻不知該如何勸。蔣舜華看他這般上難過,面色上卻還要裝作如無其事的冷眼旁觀,到底是自己虧欠他太多!
扶桑是個眼明如鏡的人,她看得出堯圖對蔣舜華的心思,擡眼看着蔣舜華一副視若無睹的樣子,心中不免冷笑,左不過是晏忻正在興頭上,不在意兩人的關系,她這樣自持不正是明言她與堯圖暗自勾結。
若是叫晏忻知道,還會這般對她嗎?哼!若不是你蔣舜華,先同我争奪寵愛,我也不會如此趕盡殺絕,這便是她扳倒蔣舜華最爲有利的籌碼!隻是眼下時機還未成熟,需要耐心等待,且再讓她狐媚的糾纏着王爺吧,隻要能達到目的,多久她都能等!
“本王多謝諸位将士的忠心,這一杯,朕敬你們,朕先幹爲敬!”晏忻忽然起身,舉杯相敬。
自入席堯圖都隻顧自己飲酒,連看都不曾看一眼蔣舜華,偏是他這樣晏忻便更加的确信,他對蔣舜華情分不淺!仰頭将杯中美酒一飲而盡,轉向蔣舜華看着她依舊冷淡如常的面容,隻看着面前的菜品出神。手放在她的肩膀慢慢用力,蔣舜華隻是淡淡回頭面不改色的看着他,淡笑。在諸位将士面前,他定然不敢太過肆意妄爲。
“王爺可是醉酒了嗎?奴婢扶您落座。”蔣舜華突如其來的溫柔,叫晏忻心中一軟,緊握着她肩膀的手也放松了些。蔣舜華得以脫身,慢慢站了起來,扶着他的臂彎,讓他坐在下。
堯圖方轉頭,便看見她這般溫柔的對晏忻,心中苦澀難耐喉結上下翻動,酸澀之意難以言說!
“木槿當敬堯軍醫一杯,若不是他,本王與木槿姑娘的姻緣如何能成?”晏忻撥開她的手,略有些搖晃的強行站了起來,拿起面前盛酒的玉壺,将蔣舜華面前的酒杯滿上。
蔣舜華嘴角扯動,晏忻到底是疑心深重,才會生出這許多的事來,當真活着痛苦。
蔣舜華端起面前的酒杯,行至堯圖的面前,擡眼看着他略帶心疼的雙眸,淡淡笑着:“我一切都好。”
蔣舜華飲盡杯中酒,又親手爲他斟滿,略微施禮繼而走向晏忻。堯圖眉心郁結無法纾解,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蔣舜華走到自己的位置,鵝羽軟墊酥軟舒适,而她卻如坐針氈。眼眸裏的表象,強忍着心疼憐惜,堯圖爲她,她亦是爲了堯圖,爲了僅存的南秦人。
蔣舜華欠他的,縱使自己傾其一生,也定然不能叫他開懷了,爲了免他憂心,她定然要好好的保全自己,再不讓别人傷了自己!
晏忻看着她從始而終的的冷淡,心中雖是氣憤她怠慢了他卻也是無從發作!如今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即便是拼盡所有,他也不準任何人再分開他與蔣舜華了,
歌舞升平,舞姬長袖善舞,隻是眼前的景色再美也不能叫他心情愉悅!
宴散
堯圖略有醉态踉跄走在路上對月興歎!溫月受蔣舜華囑托跟在身後,卻也無力勸阻,她不知堯圖爲何心傷,也不知道堯圖要用多長的時間才能恢複如初,隻能由着他傷懷難過。不能自持也便罷了,隻求不傷了他自己的身子,她也便放心了。
月影之中,暗處一個黑影閃過,溫月走向前,一把拉過堯圖隐入黑暗之中,在暗處,細細看着那人的動向!
堯圖醉酒,隻覺頭腦昏脹,在暗處細細看着那人要做什麽動作。見他潛入一個不起眼的營帳,兩人小心翼翼的跟上前去。溫月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四下看了幾眼,便知這是何地。
這本是關押含笑的地方,也不知那人與含笑有什麽過節。
“看來他并非我所見那般簡單!”堯圖似乎已經知曉那人是誰,看着他隐進營帳裏,自言自語的說。
“簡單不簡單的都我們無關了,那是含笑與旁人的恩怨,牽扯不到姑娘身上便好。”含笑顯然不知那人是誰,她隻管蔣舜華無事便好。
堯圖搖搖頭,領着溫月走開了,現在任何人的事都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
晏忻僅用了半天的時間便将蔣舜華的住處收拾出來了,雖是簡單的軍帳,但内裏卻極其奢華大氣,内飾也是極其的精緻美豔,宴散之後,扶桑早早便在這等着,看着蔣舜華日後的居所,便可見晏忻是多麽的在乎她。
她二人居住的地方,分别在晏忻主帳後方的左右兩側,雖在身份上二人平起平坐,可明眼人都知道晏忻更愛重蔣舜華。晏忻愛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名正言順的入住武華王府。
得見晏忻與蔣舜華走來,扶桑趕忙理理了妝容,慌忙迎了上去。
晏忻一臉陰沉走在前面,蔣舜華緊跟其後。扶桑看見蔣舜華,心中一酸,兩眼熱淚,也顧不得給晏忻行禮,便着急迎了上去。
“公主,這些年委屈你了,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扶桑語塞哽咽,拉過她的手,仔細打量着。
“我沒事,不必挂懷。”蔣舜華知道,她隻是想在晏忻面前表現她的寬厚,并不多理會。她越是光彩照人,便越發顯得單純善良,在這深宮之中,是如何的不值一提!往後,誰爲魚肉,誰爲刀俎,她便要明眼看着。
扶桑這才回過神來,見晏忻已經端坐在正中,慌忙叩頭請罪。
“妾失儀了,還請王爺責罰!”扶桑此時惶恐不安:“妾與公主本是同根,恨不得替她受了這份苦楚,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妾也替公主高興,一時忘了禮數,還請王爺責罰!”
扶桑一向識禮自持,今日這般冒失如不是故意,便真真是說明她心中記挂着蔣舜華這個公主。
蔣舜華也跟着跪下,不管是不是真心她總不能落井下石。
“扶桑無心之失,還望王爺寬恕。”蔣舜華請求他說。
晏忻看着她二人俯首跪求,他卻想借着方才的事情發落扶桑,叫她更加嫉恨蔣舜華。可,蔣舜華白日的話,仿佛就在耳邊。
她說:“若王爺肯放過其他南秦人,舜華願意從此陪在王爺身邊。”
一切的事情,蔣舜華好像全都知道一般,隻是身在其中不想做任何轉變,隻想聽天由命,任其發展。
“都起來吧,扶桑是真心爲你高興,本王怎麽會怪罪她。”晏忻免了她二人的禮,示意她們坐下。
蔣舜華眉眼間透漏着清冷淡泊。而扶桑卻極盡柔情美豔。晏忻終是多看重蔣舜華一些,絕色傾城嬌而不妖,不光是他喜歡,旁人也是喜歡得很。
但,不管是誰,都不會讓她再離開自己視線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