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忻也沒有想到蔣舜華會如此關心她,看着她遠遠的向自己跑來,一時間他竟然忘記了肩膀上的劍傷,三兩下拜托了蔣靖宇的糾纏,迎上向他跑來的蔣舜華,一把保住了她:“本王就知道你心裏有我,你說你整日苦着一張臉與本王作對,心裏痛快嗎?”
直到被他抱在懷裏,蔣舜華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竟有那麽在乎他,甚至不忍心看他受一點點傷害。仿佛從前對他的怨恨與陷害都是錯的,隻有此刻才是真的一般。
然而當她擡眼看到那個傷了晏忻的人正一臉意想不到的看着自己,她猛然推開晏忻:“皇兄……你?”
蔣舜華有點不敢相信,此時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皇兄嗎?六年前,她以爲他死在那場戰亂裏,然而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她竟從來沒有想過去找尋她的皇兄,這些年他過的辛苦嗎?可是爲了找尋自己而心力憔悴了吧?
“舜華,是我,是七皇兄啊。”蔣靖宇原本倆這裏便是找尋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雖然方才蔣舜華隻顧着關心晏忻讓他十分不痛快,但是看到她一切安好,心裏的石頭也總算是能安然落腹了。
蔣舜華似乎已經忘記了晏忻身上的劍傷,隻是與蔣靖宇寒暄,兩人分别六年,剛見面自然是有許多話要說的,然而晏忻雖然明白他們兩個是兄妹情深,但這心裏不知爲什麽總是覺得酸酸的。
蔣靖宇哪裏還會理會晏忻,拉起蔣舜華的手就要走:“如今皇兄尋到你,以後便再不會讓你離開皇兄半步,咱們走,以後再不理會這些紛擾了。”
蔣舜華有些遲疑,跟着蔣靖宇走,以後大抵就再也不用見到晏忻了吧?然而明明是該高興的事情,她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了。
蔣靖宇似乎是察覺到她的不舍,回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臉裝模作樣的晏忻:“舜華,你不會是……愛上晏忻那個背信棄義的小人了吧!”
晏忻與蔣舜華有婚約在身,與情不該侵占南秦,與理,當初之所以定下婚約,西周與南秦便達成約定,南秦願向西周稱臣,西周不得侵占南秦寸土。
“七殿下這話便說錯了,與西周而言,本王也是臣,爲臣子理所應當服從君命,本王又怎麽算得上是背信棄義呢!”晏忻忍着劍傷,微微蹙眉,所幸他從蔣舜華的眼中看到了一縷心疼,能有她的在乎,也足夠了。
晏忻這話說的沒錯,罪魁禍首從來都是西周的執政者,與他無關。當年晏忻還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他原意是親自率兵攻入南秦皇宮,暗中救下蔣氏皇族的人,卻沒想到南秦老皇帝已經自殺,蔣舜華的母妃也是,其他的人逃的逃死的死,一切都不在他的計劃之内。
所幸,蔣舜華還活着,所以一直以來他比任何人都拼命的找尋她的消息,就怕她落入華玥的手中,那将是他這一生最大的遺憾。
“你少在那裏巧言令色,本殿沒工夫聽你胡說八道,今天我就是要帶舜華離開這兒!”蔣靖宇将蔣舜華護在身後,一副勢在必行的樣子。
晏忻也不理會他,隻一揮手,身後早已經準備好的将士一擁而上,将蔣靖宇兩人圍了團團轉,蔣靖宇霎時傻眼了。他的武功雖然無人能出其右,但再厲害的高手也抵不過人海戰術,何況是晏忻訓練出來的人。
“七殿下想來我營裏看望妹妹,本王随時歡迎,哪怕是在營中長住,我晏忻照樣是好吃好喝款待七殿下,但若是要把人帶走,就不要怪本王以多欺少了。”晏忻看了看被蔣靖宇護在身後的蔣舜華,不由得會心一笑。
兩人關系才有所好轉,他怎麽能就這麽讓蔣靖宇把人帶走。
聞風而來堯圖與梓聞正好趕到,堯圖看見蔣靖宇也是十分意外,但另一方面是高興,好在要緊的故人都還在,以後的日子也總算能好過些了。
“七殿下,有話好好說,王爺的爲人想必您是清楚的,他斷然不會傷害你和舜華的。”堯圖試圖上前說服蔣靖宇,然而他剛走上前便被蔣靖宇給扣下了。
他知道堯圖是南秦人,一直以來對蔣舜華都十分照顧,而且醫術了得:“聽說堯軍醫醫術了得,在武華王的軍營裏首屈一指,晏忻,今天你若是乖乖的放我們走,堯圖我就安然無恙的還給你,若不然,我就殺了他再把屍首還給你,你這軍營裏應該少不了軍醫,何況是像堯圖這樣醫術了得的人。”
“堯圖與舜華是故人,而起你不會不知他對舜華也是頗多照顧,殺了他,恐怕舜華要背上個忘恩負義的罪名了。況且,本王隻要告訴世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無言先生就是南秦的七皇子,啧啧……可想而知,這世界之大,哪還有你的容身之處啊!”晏忻倒是不怕,一揮手,又一批将士圍了上去。
此時蔣靖宇還帶着連個不會武功的人,想要逃出去,簡直比登天還難。蔣舜華微微扯了扯蔣靖宇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與晏忻硬碰硬。而且晏忻說得沒錯,若是他二人的身份走漏了出去,無論在什麽地方都會被人追殺。
“七殿下,武華王說的沒錯,之前您在江湖上的名号是無言先生,若真正的身份傳揚出去,那您以後還怎麽行走江湖?更别說帶着公主了。”其實堯圖想讓将舜華徹底的離開晏忻,然而仔細想想,離開之後他們又能去哪裏呢?
“閉嘴!”蔣靖宇冷冷的喝止,然而他知道堯圖沒說錯。
轉頭看向身後的蔣舜華,她此刻也是一臉的無奈,更何況,她的心,仿佛從那一刻已經牢牢的跟在晏忻身上了,壓抑了那麽久的情緒終于得到釋放,仿佛在曆經黑暗之後重見光明,之前經曆的一切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隻有眼前這一刻才是最美好的。
“皇兄……我……”将舜華不知道該怎麽說。
然而蔣靖宇看着她一臉爲難,也明白了她的心思,從她不顧危險的沖向晏忻的那一刻,蔣靖宇便知道,她的心一直都在晏忻身上。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發生的一切事,都沒有動搖過她的心思,晏忻啊,你到底何德何能!
“别說了,皇兄知道你的心思。”蔣靖宇寵溺的摸着她的頭,轉身看了一眼晏忻。
随後頸子走到那群包圍着他們的将士面前,一劍打掉爲首那人的劍:“武華王,難道你就這樣招待朋友的嗎?若是傳出去,也不怕江湖人恥笑。”
無言的名号在江湖上爲人稱道,便是晏眴也要給他三分薄面,何況是晏忻。然而晏忻聽他如此說,不由得笑了:“無言兄大駕光臨,自然好酒款待,是本王失禮,無言兄請。”
晏忻示意将士們退下,親自将蔣靖宇迎了進去,臨了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蔣舜華,她臉上挂着微紅。她的心思他一直都明白的,隻是兩人非要如此折磨對方,誰都不肯示弱。
堯圖識趣的跟在他們身後,梓聞跟在他的身邊,看他一臉憂傷,便道:“行了,别當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老實說,剛才是不是故意湊上去的?”
梓聞一早就看清了堯圖的意圖,他原就是想讓蔣靖宇以他做人質威脅晏忻,卻不想晏忻會以他們兩人的身份做要挾。
“噓……小點聲。我這不是沒得逞嗎,你就不要去告訴王爺了,以前我總以爲舜華不願意留在王爺身邊,也是看着他們兩個那樣僵持着不好。如今舜華肯留在這裏,一切便都不是問題了。”堯圖見梓聞已經看透了他的想法,即刻示意她小聲一些,畢竟晏忻就在前面不遠處,萬一被他聽見了,以後自己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我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就是不相信,舜華明明就對我皇兄有心,就是她不願意承認,一直硬撐着。這下好了吧,看見我皇兄受傷,便也什麽都顧不上了。這女子的心思,你們男人不懂,好好學着吧。”梓聞一臉的得意。
聽她如此說,堯圖便也放心了,隻要她高興,做什麽都好。
牡丹一直躲在暗處将一切都看在眼裏,等到他們都離開的時候她也便走出來回了營帳裏。
“外面出什麽事了?”扶桑見牡丹回來,便問。
“王爺受傷了,是被什麽無言先生傷的,奴婢還聽到王爺叫那人七殿下,舜華喚他皇兄……”牡丹把自己聽到的都說了一遍。
然而聽到晏忻受傷扶桑一下子就慌了:“王爺怎麽樣了,快,替我梳妝,我要去看王爺。”扶桑即刻起身,卻被牡丹攔了下來:“姑娘不必去了,此刻王爺有舜華陪着正高興,怕是不想見姑娘,姑娘不必前去自尋煩惱了。”
方才她算是看出來了,蔣舜華明裏拒着王爺,偏是要在這關鍵的時候獻殷勤。
“是啊,王爺有她陪着,自然就不需要我。”聽了牡丹的話,扶桑怔怔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