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舜華垂眸不由得冷笑,是啊,她什麽時候如此寬容大度過?
即便是晏忻真的迫不得已,她也從來都沒有相信過,也從來都沒有信任過他。現在她所說的話,又有誰能相信呢?
“不管我是不是真的能夠體諒王爺,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不是嗎?”蔣舜華擡頭看着他,她原本想說信他的,但不知爲什麽,話到了嘴邊就變了。
晏忻眉頭微蹙,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解釋些什麽,他也不知道他說的話,蔣舜華會不會信。
“我想我若是足夠強大,便也不會是今天這個局面了。我曾經答應過你的,我都沒有做到,你恨我也是應該的。隻是你相信我,過了這段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一定要等着我……”晏忻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在安慰蔣舜華,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天也很晚了,你早些睡吧!”晏忻起身便要離開,蔣舜華忽然舉得心空蕩蕩的。
“王爺……”見晏忻轉身,蔣舜華忽然開口喚道,晏忻回過身來看着蔣舜華。
蔣舜華已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那話,但是此刻,她不想晏忻就這麽離開:“别……别走,可以嗎……”
晏忻似是怕她反悔一般,走上前去,一把抱住蔣舜華:“好,我不走。”
這一夜,似乎是有晏忻陪在身邊,蔣舜華睡的特别踏實。
扶桑閣
自方才聽到那琴聲,扶桑便是知道,今天晚上晏忻必是去看她了,跌坐在内閣門口,牡丹趕忙過來将她扶起她。
“真是個狐狸精,變着法的勾引王爺,那幾天還偏那麽做樣子……”牡丹心疼的看着扶桑。
想起那個裝嬌弱的蔣舜華,牡丹忍不住咒罵道:“她總是那副狐媚子的樣子,得到的還不夠多嗎!”
“算了,别說了,那也是她的本事啊,怨不得别人!”扶桑滿眼傷懷,緩緩說道。
還不是自己留不住熱,怪不了别人!再說,強行把人留住了有什麽用,心都不在這裏。不如随他去了,自己還能留個賢惠的美名!
西周宮昭陽殿
晏眴端坐殿上,正在批看折子。
“聖上,右相大人求見。”劉彥進來禀告。
自劉彥去過武華王府之後,晏眴便整日埋頭政務,除了上朝見大臣,便是在昭陽殿批閱奏章,敏貴妃那邊日日派人來請,也都讓他推掉了,敏貴妃那邊,他都快沒招兒打發了。
“快請!”聞聽,晏眴趕忙放下手中的奏章,着劉彥請人進來。
右相衛如海是朝中爲數不多的前朝老臣了,先帝在世的時候便對他格外其中,不過經過政變之後,他似乎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劉彥得令便退下去請人:“右相大人,聖上有請。”
衛如海側目看了一眼:“啊?你說什麽?”
劉彥知道他耳背,便湊些說:“聖上請您進去,來奴才攙您進去,您小心些。”
衛如海是兩朝老臣,劉彥對他還是十分敬重的,于是便小心攙扶着他進來内殿,之後也便離開了。
“老臣參見皇上”衛如海笨拙的向晏眴行禮。
“坐吧,不必拘禮!”晏眴即刻賜坐,着人上茶款待,看着衛如海此時的樣子,晏眴不由得笑了。
旁人不知道衛如海的把戲,晏眴卻一清二楚。
衛如海看晏眴笑了,也便不與他裝模作樣了:“皇上莫要取笑老臣了,老臣也是爲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不得已而爲啊!”
華玥掌權之後,以各種莫須有的理由殺害朝臣,衛如海好不容易才躲過此劫,若不是他裝模作樣的本事還算過關,又怎麽能瞞得過華玥。
古人都說女子不值一提,可華玥現在卻在西周一手遮天,僅憑她區區一女子,便将西周攪得天翻地覆,想想也着實讓人膽戰心驚啊。
“你是難得的治國奇才,是我西周的棟梁之才,沒有旁人的一份野心,也正是這樣,朕才如此信任你。”有才而知足的人,方才值得信賴!
衛如海聰明不願與人争奪,即便是他城府深厚,野心不叫人察覺,由此心計之人,定也是懂得周全。
“聖上謬贊了,老臣已經老了,如今西周人才輩出,不多久,聖上也就用不着老臣了。現下的西周,實在經不起戰亂了,人都說攘外必先安内。老臣也覺得此話在理,許多事情,皇上也該早做打算了,此次武華王與南秦公主蔣舜華的事,便是一個很好的契機,皇上沒有做錯。”衛如海自嘲一笑,他隻想能在有生之年看見安定祥和的西周,子民能安居樂業,便足夠了。
野心是最要不得的東西,欲望過度,終會落得人心背離,得不償失!
“聖上籌謀得當,識人善用,隻是……”衛如海鋒一轉,看向晏忻。
“有什麽話,你直說就是!”晏忻見他欲說還休,便叫他有話直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老臣若說的不好,還請聖上不要怪罪!”衛如海淡然一笑,便也如實相告“武華王名聲在外,聖上将他也置于棋盤,您就不怕世人诟病,有辱您一世英名?”
“身爲君王,必要經得起流言蜚語,打江山不易,與大局而言,那些都算不得什麽。置江山危難與不顧的君主,才是昏君!朕知道你的意思,武華王賢明遠播,你愛才,難免憐憫,朕向你保證,隻要武華王忠心爲朕,爲西周,朕便保全他一生安穩無虞。”晏眴說這話沒有絲毫的猶豫。
衛如海已逐漸渾濁的雙眸閃過一絲無奈,這也許正是兩個人注定的命運,誰也無法改變的。
“既然聖上一切皆有安排,那便是極好的,既顧全了雁國的江山社稷,原是老臣不該多說的。”明知自己多言,卻也不得不說。
“好了,不說這些,右相爲我朝棟梁,又是朕的恩師,朕斷然不會忘了你的恩情。”晏眴似是在施恩。
是的,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小孩子了。
在沒有完全的把握時,絕對不能大意,旁人性命無辜,他怎麽好叫他們無端受到連累,何況是他的手足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