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見牡丹如此慌張,一時間也拆不出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隻覺告訴她,讓牡丹如此緊張,應該是與宮裏的事情有關系。
蔣舜華知道遲早都會有那麽一天,華玥想要用她來要挾晏忻,雖然自己十分不想看見華玥,但她們兩個總少不了要見一面,爲了以後能活的安穩點,爲了報南秦亡國之仇。
“别着急,喝杯茶慢慢說。”其實蔣舜華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看牡丹滿頭大汗的,也便知道她是一路跑過來的,于是便好心的請她吃茶。
牡丹擡眼看了看蔣舜華,牡丹眸子裏的戒備一閃而過,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接了過去。
不得不說,自從進了武華王府,所有的人都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尤其是牡丹,她的變化最大。然而蔣舜華知道,這其中大多是青靈的功勞,都說情傷會讓一個人徹底改變,想來牡丹也是受了情傷才改變的人。
青靈利用了她,雖然死了,但牡丹那顆心,依舊爲他跳動過,被心愛的人欺騙,是最難愈合的傷。
“謝謝蔣姑娘。”牡丹怯生生的回了一句。
晏忻曾經告誡過府裏的人,不準再積極蔣舜華以前的身份以及事情。
其實蔣舜華是不在意的,強壓之下必會适得其反,晏忻這麽做未免有些欲蓋彌彰了。隻是他覺得這是對蔣舜華的保護,她也隻能順着她的意思。
“可是宮裏傳來了什麽消息?”蔣舜華見牡丹已經緩了過來,才問道。
牡丹知道蔣舜華聰明,所以也不覺得奇怪:“正是宮裏傳來的消息,說是要請側妃與蔣姑娘入宮拜見太後。”
蔣舜華一臉的鎮靜,隻是扶桑有些慌張了:“入宮?那王爺呢?王爺現在在什麽地方?”
沒有晏忻在身邊陪着,扶桑心裏總是沒底。
也是了,她做這一切都是給晏忻看的,她自然是想事事都讓他知道。
蔣舜華微微蹙眉,其實扶桑問的,也正是自己的想知道的,隻是她想知道目前晏忻正在做什麽,自己也好早做準備。
“王爺已經在宮裏了,聽說這事驚動了許多人,連一直在鳳鸾宮養胎的皇後娘娘也驚動了。側妃,蔣姑娘,你們快些收拾收拾,宮裏來的人正在外面等着呢。”牡丹知道的也就那麽多。
現在牡丹也是十分害怕的,弄不好便是人頭落地給蔣舜華陪葬,她的命雖是不值錢,但她還沒有活夠呢。
“行了,咱們也快些準備吧。遲早的事情,早一些面對了,心裏還踏實一些。”蔣舜華将手中的茶盞放在案上,若是說從前她還有些擔憂害怕,可如今到跟前了,她倒是一點也不害怕了。
隻是她現在不知道蔣靖宇怎麽樣了,他必然不會安安分分聽自己的,蔣舜華有種感覺,此刻蔣靖宇正在龍都的某個角落裏看着她。
扶桑與蔣舜華一切收拾妥帖之後便離開了攬月居,隻是路過花園的時候,被人攔住了去路。
“七皇子?”牡丹驚訝不已,同時她也是害怕的。
畢竟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她,他們兄妹二人也不必有今日這番劫難,扶桑害怕蔣靖宇會報複她。
蔣舜華看清楚來人也是一驚,方才才剛想到他,他便如此及時的出現了。而且武華王府戒備森嚴,他是怎麽進來的?此刻還如此大搖大擺的攔住她與扶桑的去路,莫不是?
蔣舜華隻是心裏有些疑惑,也許晏忻早已經知道了蔣靖宇就在王府附近,默認了他的存在,且讓一衆暗衛都對蔣靖宇的存在聽之任之。
也或許,蔣靖宇串通晏忻,說服晏忻讓他藏在府中,而晏忻竟然還幫着蔣靖宇瞞着蔣舜華。一時間蔣舜華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一面是兄妹重逢,一面是晏忻在她面前竟僞裝的那麽好。
蔣舜華知道晏忻城府深,但一個人能僞裝的一點蛛絲馬迹也不漏,未免太可怕了。
“皇兄,不是一早便告訴過你不要管我嗎?你爲什麽總是不聽我的?”蔣舜華眼中滿是霧氣。
六年前蔣靖宇不顧她的請求走向那個正在傾塌的殿宇,如今他也是如此,不顧及自己想要他安安穩穩的願望,非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我是你的皇兄,怎麽可能丢下你不管?這些年你承受了太多你本不該承受的,雖然此次華玥的目的是你與晏忻,但讓你一個人面對,我怎麽忍心?”蔣靖宇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出來隻會讓她埋怨自己,然而她即将身赴險境,他不忍心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面對。
“要你好心?你好生在王府裏呆着,不準出去亂晃,好生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蔣舜華眼淚不争氣劉了下來,蔣靖宇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她不想他有任何意外。
“好好好,聽你的便是,不過你也要答應我,好好的,一定要回來。”蔣靖宇眼中滿是期盼。
蔣舜華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麽,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回來,然而人活着,總是需要希望的。就像曾經她活着的希望是爲了找晏忻複仇,上天不棄,她找到了晏忻,卻不是要殺了他。
“恩,放心吧,我會的。”蔣舜華擡手将挂在腮邊的眼淚擦掉。
一旁的扶桑也插不上話,她一直都有些閃躲的,畢竟蔣靖宇與蔣舜華不一樣,她還是怕蔣靖宇會殺了她。
果真,蔣靖宇一雙淩厲的眸子掃了一眼側旁的扶桑,眼中一絲生氣,吓得扶桑連連退後躲到蔣舜華的身後。
然而蔣靖宇并沒有說什麽,隻是用那充滿殺氣的眼神看着她。其實他也是知道的,這事之所以能出現轉機也對虧了扶桑,在事情沒有結束之前,蔣靖宇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蔣舜華嘴角淡然一撇:“好了皇兄,我們也該入宮了,你自己多保重。”
蔣靖宇點頭,目送她們離開之後,自己便離開了。
蔣舜華一直都想知道,爲什麽晏忻會隐藏的那麽好,事情都發展到今日這地步,他竟然一點破綻都沒留下。
扶桑走兩步回頭看了看方才的位置,有時候她也是羨慕蔣舜華的,不僅有晏忻,還有蔣靖宇這個哥疼她,而自己呢,一場戰亂下來,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剩。
蔣舜華走到王府外,宮裏來人宣旨的仍舊是陳喜。
陳喜瞥了一眼扶桑,不屑的碎了一口唾沫:“當日巴結着太後娘娘,如今以爲自己成了人了,便連太後都不放在眼裏了,即便是現在很多人都把你當人看,在太後眼裏,你仍舊是條狗罷了。”
扶桑知道總也少不了聽他一番冷言冷語,隻是卻不想陳喜竟罵的這樣難聽。
緊接着陳喜又看了一眼蔣舜華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便覺得你眼熟,沒想到還這這是個故人,不過你年紀小,許是不記得咱家了。”
蔣舜華的确對陳喜沒什麽印象,自然也不明白他說那話是什麽意思。
“故人?我哪有那麽好的福氣,能認識陳公公這樣的貴人?”蔣舜華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笑容,接着道:“不過與公公一樣的閹人,我倒是見過不少。”
南秦的皇宮裏也不缺太監,陳喜不過是搭上華玥,于是便整日耀武揚威,誰都不放在眼裏,可身子到底是殘缺的,算不得男人也算不得女人,再得勢又有什麽用!
一聽到蔣舜華提及閹人,陳喜整張臉都垮了,畢竟這輩子他都不能人倫,且宮裏那麽如花似玉的宮女,也不知道他這心裏是什麽滋味。
扶桑站在蔣舜華的身旁,不由得笑了。蔣舜華是說到陳喜的痛楚了,這些日子她時常進宮,宮裏的一些是非她也是聽了不少。
别看陳喜平日裏人模狗樣的,私底下可是色心不改的主兒。
在壽康宮裏他不敢造次,畢竟是在華玥眼皮子底下,怎麽着他都避諱着點,可是一到了壽康宮外面就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了。
有好幾次扶桑都親眼看到陳喜強迫小宮女供他玩弄,扶桑就想不明白了,他一個去勢的人,無論怎麽伺候也是不能像正常人一般,那不上不下的,他豈不是更難受?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不過也沒關系,等到了壽康宮,有你說不出話的時候!”陳喜咬着牙尖着嗓子說道。
蔣舜華也不理會他,即便是個亡國公主,她也還沒有下賤到向一個奴才低聲下氣,
“看着天色,公公若是還把時間耽擱在嘴皮子功夫上,怕是要誤了太後交代下來的差事了。”蔣舜華擡眼看了一下天色、
天色有些陰沉,再耽擱下去便要淋雨了。
陳喜聞聽抖一抖拂塵,冷哼一聲示意底下的人将兩個人請到馬車上去。
說是請,不過是顧忌這扶桑與蔣舜華的身份,那兩人也沒有客氣,推推搡搡的讓兩人上了馬車,馬車一路颠簸,向着皇宮駛去。的
蔣舜華握了握衣袖,心中莫名的煩悶,她也不知道此行是否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