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秋用眼光把張子明掃了一下，說：“長安，他是跟你一起的？”

劉長安忙說：“是啊，這次我們來找何市長，就是關于壩上鎮和金邊縣修路的事情……這個是壩上鎮的黨委副書記，叫……”

還沒說完，劉長安就不說了，因爲他看見何文秋很不耐煩的拿起筆來在宣紙上寫了幾個草書。

“何市長……修路的事……”劉長安陪着十二分的小心。

“這樣的，長安，現在機關忙着端午節書畫比賽的事情，其餘的事情都不是重點，以後再說吧，好不好？”

真是笑裏藏刀。張子明想，以後是多久？就是很久以後了，這些含糊的知識，自己也很清楚，隻不過是用來搪塞的借口。

那條路早一天修好，壩上人民就會早一天受益。無論如何必須叫市裏面趕緊拿出意見來。

劉長安知道事情之所以這樣很可能是與剛才張子明的那句話有關，就說：“子明一直在基層，不懂這些創作，他是随口說的，請何市長不要生氣啊。”

張子明到此再也忍不住了，他也不想叫劉長安爲難了，走到何文秋身邊說：“何副市長，你說的以後是什麽時候？能不能給我個答複？”

何文秋哪受過這種氣，可以看得出，他盡量保持着冷靜，不過手指頭還是有些發抖，他指着張子明說：“看在你在基層工作，看在你是劉長安帶來的面子上，我也不想處理你了，免得叫人說我小肚雞腸，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壩上鎮的問題隻要到我這裏，就沒希望。爲什麽呐？因爲壩上鎮的幹部政治覺悟不合格。”

劉長安一邊說：“何市長，你别生氣，今中午我在市裏最好的酒店擺一桌……”

“長安，你帶人走吧，不關你的事。”

劉長安看着張子明說：“子明，快給何市長道個歉。”

張子明說：“一個常務副市長罷了，動不動就拿着政治不合格來壓人，卻不關心一個鎮子老百姓的生活，還搞什麽書法故作高雅，這樣的幹部，老百姓會同意嗎？”

劉長安已經滿臉是汗了。他真不明白這個張子明是不是瘋了？敢跟常務副市長這樣說話？

他看看張子明，拉了拉他的衣角，意思是叫張子明出去。

可是張子明說：“劉主任，你辛苦了，大老遠的從清泉陪我來，你回去吧，這裏沒你的事了。”

劉長安有些很特别成鋼的樣子，說：“市長，你看……我也不知道他這個人會這樣，不懂規矩，我先走了。”

劉長安大步走了出去。

就跟逃離魔窟一般的迅速。

“你還不給我滾出去。”

何文秋背對着張子明，說：“我不會撤你的職，可是往後整個清泉的幹部五年之内一個都别想進步，爲什麽呐，就是因爲有個叫張子明的人得罪了我。這話就是我何文秋說的，聽清楚了嗎，給我滾蛋。”

生氣歸生氣，張子明不想跟他鬧僵了，主要是修路的事情還要辦，要不就忍一下吧，所以張子明說：“好吧剛才我說的算是不對，可是我也希望你把剛才的話也收回去，你要是喜歡書法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級别很高的書法協會，但是前提條件是壩上鎮修路的事情希望市委盡快讨論一下。”

“你以爲我一個常務副市長說的話能随随便便就收回來了？是不是害怕了？可是很可惜，已經晚了，還給我介紹什麽協會？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這麽好哄的？一個字，滾！”

“我也沒見過這樣級别的幹部，明明是小肚雞腸，還說不是。”張子明一氣之下，順手抓起那張正是何文秋辛辛苦苦寫好的“慎獨”，一下子撕開了兩半。然後用食指和中指夾着毛筆，在一張廢紙山寫下了“小肚雞腸”四個字後，揚長而去。

到了外面，郝小同來了電話，問的正是此時。張子明知道劉長安已經給郝小同打電話說過了。也就簡單說了一下。

郝小同很擔心，說：“要不要我出面解釋一下？”

張子明說：“不用了，這個事情我自己解決。”

“那就好。有事情再找我。”

說是這樣的，可是現在怎麽解決？張子明還在生氣。現在到底怎辦，要不等何文秋下班後，去他的家裏給他道歉？看樣是不行的，當時真不該寫那四個字好了。這不是等于辱罵是領導嗎？

胡思亂想着，伍姿竟然給張子明來電話了。接通之後張子明才知道是伍姿的，他問伍姿怎麽知道自己的手機号碼的。伍茲說，我問的你女朋友沈靈啊，這點問題還能難住我。

“伍院長，你有事嗎，有事就說。”

“是這樣的。”伍姿說：“我忽然想起來，你是不是學過中醫？至少學過按摩是吧？”

什麽亂七八糟的。要在平時也就罷了，可是現在剛剛經曆了一場不對稱戰争，心情糟糕到了極點，“我沒學過，你有事直說好吧？我很忙啊，伍院長。”

“你知道吧，雖然我是醫學博士，可是也有自己治不好的病，其實我自己一直有宮寒的疾病，可是那次你給我在腿上寫了字之後，我當時就感覺全身發熱，感覺跟《黃帝内經》裏說的打通了奇迹八脈一樣，很舒爽的，這幾天我才感覺原來的痼疾宮寒徹底好了，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會按摩。”

真是荒唐啊。張子明簡直不知道怎麽回答了。還堂堂的醫學博士，醫院院長呢。現在問起我來了。

張子明不好發作，說：“伍院長，這個事情你不能問我啊，該問你自己，是不是在飲食方面你注意了，所以不知不覺中就好了？”

“也可能吧……可是你現在在哪裏啊？我想你能不能現在過來一下，我想……再感受一下，那種感覺？”

“對不起了，我實在抽不出時間來，等以後再說吧，好的，就這樣，再見了。”

一連說完這句，張子明趕緊把手機挂斷。

張子明想：看來伍姿這個老是想跟自己呢，可是實在沒時間理她。

現在該到哪裏去。說是自己處理其實還沒想出辦法來。

現在是在市裏面，不是在清泉縣。人生地不熟的。吃飯都是問題啊。

現在都快下午了。剛才都怪伍姿的那個電話，要不的話，可以攔住曾光，跟他說一說，就算是自己跟何文秋道歉還不行嗎？

可是機會沒有了，隻能等到下午上班再說吧。

肚子也餓了，張子明道義惡搞拉面館吃了一碗面之後，在市政府的大樓下面等着。

可是一個多小時過去，張子明沒看見曾光跟何文秋進去。他不知道這辦公大樓住了一個正門，還有兩個旁門的，機關幹部一般走旁門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