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明這句話很重。
付全德站起來，一句話沒說，走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住了。
不過看見張子明穩穩坐在那裏。其他人也就沒有動，也沒有說什麽的。
幾分鍾後，張子明說：“剛才的一幕大家都看見了，付全德倚老賣老，不支持我的工作。”
就像手榴彈拉開了引線。張子明這句話實際上是在看他們的态度。
王遠是張子明的人，他第一個跟了上來：“付全德無組織無紀律，我建議張書記跟上級反映這個問題，實在不行就撤他的職，沒什麽大不了的。”
之後是王長順，組織委員，紀委書記。
劉楓一直坐在那裏，一句話不說。
張子明問了一句：“還有同志要發言嗎？”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看向了劉楓。
張子明沒有再給他機會了，說：“沒有就散會吧。”
想不到劉楓這樣支持付全德。這一點張子明還是很吃驚的。
強扭的瓜不甜。他既然不站住來表個态，那就别怪自己了。
都走了。劉楓卻還是坐在那裏，他跟着張子明，來到了她的辦公室。
張子明問：“劉楓，你有事嗎？”
劉楓說：“剛才我沒有說話，是因爲有件事情很重要。”
“什麽事情啊？”張子明不慌不忙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一杯水。
然後坐下來，望着他。
劉楓使勁炎炎唾沫，說：“這幾天我一直在跟付全德在一起，正經的事情也沒幹，想必張書記都知道了？”
“哦……”張子明想不到劉楓這樣直接。
“我跟付全德喝酒，是他拉攏我，我想這樣不好的，可是他那次根我說……”
“說什麽？”
“他說，他可以保證我當上鎮長，我隻是以爲他是喝多了開玩笑的，可是想不到付全德說他的女兒跟市裏的一個領導關系很好……”
張子明坐在那裏，聽着這個還是吃了一驚。怪不得付全德這樣嚣張，原來是是這個原因，可是他也太不會忍耐了，怎麽會把這個事情說了出來？
“劉楓，我知道你很年輕，前途無量，可是不要聽一些謠言，你跟王長順都是鎮長人選，主要看能力，不是某個人說了算的。”
“是的，我知道，雖然付全德對我說了這些，可是我還是沒放在心上，我就是想找機會把那這個事情跟張書記你彙報一下。付全德說的那個女人就是她的女兒付秋蘭，聽他說付秋蘭現在給常務副市長何文秋生了一個孩子了……”
原來秋蘭的全名叫付秋蘭，是付全德的女兒……
張子明什麽都明白了……
可是，張子明心裏沒有絲毫的喜悅和輕松。
現在付全德拍案而去，很可能是跟何文秋告狀去了。付全德也真是不要臉了，自己的女兒付秋蘭做了何文秋的小三而已，他還當成靠山了。
這個事情既然牽扯到了市領導，那整個事情的性質就不同了。不過張子明心裏有底的，這個事情，自己必勝的成分站百分之八十。
張子明又看了一下劉楓，他的傲氣現在全無。
他可能沒想到付全德會跟自己拍桌子。所以他才把這些事情全部跟自己講了。還不錯。
張子明說：“劉楓，你的态度我知道了，還有事嗎，沒事就回去吧。”
劉楓站起來，走了出去。
張子明心裏七上八下的。
很明顯的，要是劉楓的話是真的，那麽付全德現在已經去找何文秋告狀去了。
可是他根本想不到，要不是自己，那一次白露早就鬧翻天了。
既然這樣就等等吧。
張子明的預感也沒錯，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還沒到下午上班，何文秋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何文秋說：“子明，現在在蛇溝還習慣吧？”
張子明心裏有底了，知道這是何文秋的先禮後兵之計。現在說不準他的老丈人付全德就在一邊坐着呢。
你什麽把柄都在我手裏，怎麽赢我？
這好像是一句電影裏的台詞。張子明心裏默念着，說：“原來是何副市長，你好，你好我在這裏還習慣。”
“子明，要團結，你是班長，不要搞分裂。”
這句話張子明心裏感到好笑，他便也用很鄭重的口氣，說：“何市長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總之，你要記住，要團結啊，團結是很重要的，就像一些老同志跟你搭班子，幹工作，你要虛心請教，不要高一言堂，這樣不好啊。”
張子明想，你不說什麽事情，我也不說，看看你怎麽辦？你要是說了我就要問問，你跟付全德是什麽關系。
“何市長，到底什麽事情啊，是不是有人反映我的問題？”
“算了，子明，這一次我給你提個醒，這個事情到我這裏就算打住了，你自己想一想，有些話，是不是不該說？有些人是不是不該得罪？”
張子明終于按耐不住了。雖然他很想按捺住。
“何市長，你是不是聽說什麽了，今天上午我跟付全德那個老東西鬧僵了，想不到這個老東西脾氣很大，一拍桌子走了，你說在他這樣是不是毫無組織紀律？”
“哦……哦……這個事情……”
“對了，何市長，這是今天早晨的事情，你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
“哦，哦，我也是聽一個朋友說的，所以才給你打電話說一聲，往後注意一下吧，事情要是搞僵了，也不好，對不對？”
“好吧，事情我知道了，謝謝何市長的提醒。可是我聽人說，這個付全德嘴巴不言，他到處跟人說，何市長跟他的女兒付秋蘭關系不錯，還以此爲榮……”
何文秋半天沒說話。
張子明也沒說話……
“挂了吧。”半天，何文秋說了這麽一句。
張子明都沒反應過來。
張子明猜得沒錯，付全德确實就在何文秋這邊。這是文殊市一個很高檔的小區。付全德先是找她的女兒付秋蘭訴苦，說了說張子明的事情。
付秋蘭對張子明很有印象的，不過她記不太清楚。便把何文秋叫了過來，給張子明打電話。以爲張子明會說一些客套話的。可是……原來張子明早就知道了……
何文秋氣勢洶洶指着付全德說：“你怎麽回事？我跟秋蘭相識，張子明固然知道，可是他不知道你是秋蘭的爸爸，你怎麽還到處吹噓？這樣對你，對我都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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