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揮師北伐
商王崩了。
驚天霹靂驚起。
魔禮海的回來,讓整個軍營炸出了無形的波紋,聞太師在單獨召見魔禮海之後,直接噴出一口老血,驚得昏阙了過去。
兩朝元老的聞太師,自文丁先帝駕崩前委以輔政監國的重任,陪着當下的商王,帝乙子羨度過了二十六個年頭。
子羨和他父親一樣,是一個愛民勤政的好君王,甚至更優秀,隻是沒有生到一個好時候。
自文丁起,東夷、狄方便日益強大,一心想維持殷商盛世的兩任商王勵精圖治,才勉強維持目前的繁花似錦。
内憂外患仍然存在,這十年來,帝乙無數次的和聞仲、商容探讨,還在規劃着大商重新煥發成湯、盤庚盛世的未來施政舉措。
如今政令才初見其效,大王卻中道崩殂。
作爲兩朝太師的聞仲,見證過文丁囚殺西伯侯季曆,也親曆過帝乙遷都于沫,也就是朝歌。
仁厚、寬容是帝乙的标簽,絕非像是某電影中昏聩不明,羸弱不堪的老頭子,政治上,他做到了爲大商續命百年的仁政。
内減賦稅大力鼓勵事農桑,加強與四方諸侯疆域的滲透與通商。對外也親自率軍征讨不臣諸侯與四方夷狄。
任賢用能,文治武功,與大臣同心同德的一代君王,就此落幕。
大營中謠言四起,說是太師傷心欲絕,不日大軍即将返程回朝歌,拱衛大商的統治,先固内防之後,再圖北疆安甯。
大多數人都是這麽認爲的,他們有的是朝歌人,絕大部分都是大商子民。
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在這個時代尤爲明顯,我國家的子民才是我真正的兄弟,排外向來都有。
真正爲此事發愁的,同樣也有孟嘗。
他明白崇侯提前幾日告知傳話的意思,自己營内的兄弟此刻也都憂心忡忡,朝歌大軍若走,北海可怎麽辦?
隻有真正在北海奮戰過,才知道自己的能力與實力是多麽的渺小,沒有朝歌大軍的幫助,崇城,乃至整個北疆根本平不了北海的這一場叛亂。
能維持戰局不會波及到燕城以外,就已經是最大的努力了。
主要還是那些奇形怪狀的異獸,凡人處理不了。
孟嘗手上攢着自己這一軍人馬的虎符,臉上陰晴不定。
崇侯口信,若是朝歌大軍退去,他将帶着餘部退守燕城,若事不可爲可撤回崇城待命。
崇侯能給他的,不是這一千人,後續還會調撥一萬甲士,五萬仆從軍支援燕城,也算是認可了他這一個裨将的身份。
就這點人數,名甲隻有他和趙丙,拿什麽守?以死殉城倒也罷了,他背後就是數百北疆諸侯國,一群被打斷了骨頭,又給天時吞噬了秋糧,餓殍遍野,饑荒四起的北疆。
侯爺啊侯爺,你到底是無計可施了,還是在高估我的能力?這才剛剛開始學會掌控一千甲士的行軍布陣,就得去打“長平之戰”?鬧不好,紙上談兵的成語,後人得放在他孟嘗頭上。
孟嘗正坐在将座上煩躁,身下副将趙丙,兩軍校尉侯昶、辛評看着面露難色的孟嘗心中也是沉甸甸的,他們倒是不知道密信的事情,隻是單純的憂心北疆的未來。
“啓禀孟将軍,太師正在帳中召集各軍主将,請将軍立刻前往。”
傳令兵的聲音從營外傳來,孟嘗吐出一口濁氣,吩咐趙丙等人穩住自家兄弟軍心,鄭重的将虎符藏進内袍,起身往外走去。
該來的,始終要來,按照原劇情,聞仲回不去的,想到這些孟嘗心态笃定下來,問題不大,太師遠征北海十年未歸嘛。
風雪未停,營門外正是清掃着積雪的甲士,将埋過小腿的積雪裝上木桶然後用馬車往城外岱宗運去。
感受着腦海裏的新技能,孟嘗感歎着時不我待。
聞道:長短兵器精通,增加20%出招速度,增加長短兵器習練熟練度。
這是升任裨将時出現的技能,前面20%出招速度固然重要,但真正讓孟嘗在意的,還是後面增加長短兵器習練的熟練度這一條。
往常練習刀槍劍戟,更多的是保持狀态,但是現如今再去練習,就猶如作者寫書靈感大爆發一樣,各種技巧與技法領悟而出。
假以時日,習練長了,自己的靈活技巧加上大力出奇迹,就算是再面對禍鬥,他也能從容應對。
什麽殷商、西周的,隻要不去湊熱鬧,向一些小說主角一樣,上趕着往劇情裏跳,自己有足夠的時間成長。
自陸嘉告知商王駕崩以來,一直以來那種焦慮煩躁徹底從腦海裏消失,他胸有成竹。
行至帳前,遠遠就聽見孔宣和魔禮青争執的聲音。
“大軍不能撤,若是撤軍回朝,北疆勢必糜爛,異獸若是傾巢而出,從此我大商再無北疆之土。”
“魔禮青,你和你那四弟一樣愚鈍嗎?不走又能如何?伱們連一隻夔龍都打得如此艱難,你們根本沒有見過那些真正超凡脫俗的異獸,你知道當日黑雲之後還有什麽嗎?”
“我告訴你,就算我們僥幸擊敗了朱厭,後面還有十兇,饕餮、窮奇、混沌、帝江、天狗、九尾狐、鲲鵬、燭龍、梼杌、犼。來,魔禮青大人,告訴我,你們四兄弟能打得過誰?”
孔宣很強,能輕松将九嬰打得重傷垂死,也能僅靠威懾就逼退浴火的畢方,實力可見一斑。
但雙拳難敵四手,他說的這十位,每一隻都不是好相與的對手,更别提其中還有幾位能夠與他母親平起平坐的存在。
看着進入營帳的孟嘗,孔宣冷冷的看了一眼,根本不避諱直面其害的北疆客将。
“我在乎是整個殷商,若是因爲爾等固執己見,幹擾到我殷商國運,十個北疆也比不過整個天下的安危。”
孟嘗有些鄙夷,你們就接着演吧,太師是不可能回去的。
聞仲手勢虛壓,示意孔宣緘默,他和孔宣是一類人,以殷商整個國運局勢爲重,扶持北疆是爲了壓制西周,可現在不僅西周沒壓制住,反而因爲北疆的戰局拖住自己的主力,得不償失。
其實他心中早就有了決斷,之所以議事,也是想讓大家知道其中利害。
孟嘗默然不語,靜靜的站在一旁,和人數衆多的朝歌将領比起來,顯得有些勢孤,對着欲言又止,面容擔憂的鄧婵玉搖了搖頭後,便低下頭靜靜的站着。
“末将孟嘗,帳前聽令。”
聞仲看了一眼魔禮青,才面向孟嘗淡淡的問道:“孟将軍,崇侯可有話說?”
陸嘉運送軍糧,行至孟嘗營帳,足足談了有兩個時辰方才離去,此事瞞不住身爲主帥的聞仲,此刻問道,也是想知道這位崇侯是怎麽打算的。
“崇侯有言,北疆乃是大商之北疆,非崇城之北疆,太師但凡有命,孟嘗聽令便是。”
“若是大軍回撤,崇侯命末将退守燕城固守待援,若是大軍進擊,末将亦當身先士卒,爲大商赴死。”
這位崇侯不傻,他說的都是實話,沒有朝歌大軍的支援,北疆除了退縮防守,還真沒什麽好辦法。
人家也表明了态度,說自己是大商的忠臣,是臣子。
但凡北疆生亂,自己一死了之便是,失去北疆的不是崇城,是朝歌。
你們自己看着辦,我怎樣都行。
面對這樣強行擺爛的崇城,聞仲還真有些無計可施,他也能理解崇侯虎的感受。
我就一條命,反正大兒子在朝歌,自己這條命都搭進去了,你們還能要求我做什麽?
“朝歌有變,大王年前身子便開始多病起來,現在又突然駕崩,我,大商太師聞仲,奉王命征讨不臣援助北疆戰事。”
“自出征以來,解燕城之圍,打敗豐壤之敵,光複泰城,及岱宗、太行兩座天險。”
“退軍實非我之所願,望北疆諸位體諒朝歌王廷。”
“但是孟将軍和崇侯也不用擔心,我會留下魔家四将助爾等駐守燕城防線,待朝内局勢穩定之後,我自當禀告新王,再援北疆。”
句句宣言如重錘擊在孟嘗的心底。
這個封神不正常,聞太師居然不打北海了,他要回朝歌勤王保駕?
那後續故事怎麽辦?真就讓自己獨抗整個妖魔異獸的大軍?
别鬧,他這點人,連袁福通都打不過。
驚愕在原地的孟嘗不知所措,聞仲也沒有等他回話的意思,道道軍令發出。
大軍拔營,前軍變後軍,警惕偷襲,守護軍團身後。
後軍變前軍,清掃積雪路障,回師朝歌。
孟嘗有些眩暈,這天要塌了。
自己能怎麽辦?逃?
那自己的父母家人怎麽辦?北疆的平民百姓又該怎麽辦?
孟嘗鐵青着臉,無視鄧禅玉急切的眼神,立刻起身,也顧不得身份,無視太師和諸位朝歌将軍,直接走出營帳,往自家軍營走去。
看着議事歸來的将軍,崇城軍靜默無聲的列陣在營内空地上,任由風雪吹拂,卻如銅鐵塑像屹立不動。
“全軍聽令,整軍備戰,明日清晨,諸将士可願随我,揮師北伐,直指北海?”
“朝歌大軍要退,我等不能退,身後便是家園與親朋,我等退了,他們怎麽辦?”
“崇城勇士,可敢與我一同赴死?”
“諾!”
“願随将軍赴死,願随将軍赴死。”
答案已揭曉,孟嘗也“擺爛”了。
去你個粑粑的爲了大局。
北疆都打爛了,他不在乎未來坐在中央的是商王帝辛,還是周天子姬發。
北疆苦寒,離中央太遠,百姓們看不見高坐王廷的商王,隻能盯着腳底下的故鄉。
還能往哪兒撤?他已經退的夠多了。
與其死在固守的城牆裏,不如向死而生,以戰養戰,把北海打得天翻地覆。
袁福通面對妖魔異獸要擺爛,崇侯表示自己無力抵抗也要擺爛,太師要顧着所謂大局,還是要擺爛。
那既然如此,都别玩了,大家各走各路,各自想辦法求活吧。
你殺我族人,我就屠盡你北海,你殺我父母,我便屠盡北海袁氏族人。
戰鬥不止,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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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