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差一步天人永隔
新醫生檢查的時候陸晚夏沒法陪着，隻好在外面關注着。
這時她才在護士的提示下發現有人打電話過來，接通後沈晔的嗓音響起，“你現在在哪？”
現在的陸晚夏的情況簡直是糟糕到了極點，完全沒有主心骨，隻有一股氣讓她強行保持清醒，媽媽還沒有消息，她不放心。
和沈晔這通電話的内容她完全沒有印象，滿腦子隻有剛剛進了手術室的媽媽。
不一會，沈晔便趕到了陸晚夏身邊，到的時候身上還帶着寒氣，“陸晚夏，怎麽樣了？”
她飄散的意識終于微微凝聚，“你怎麽來了？”
把她送到醫院後他沒有離開嗎？
“我擔心你，所以過來找你。”
手指收緊，在她手心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多謝，但是我沒事。”
“但你可不是沒事的模樣。”
臉上帶着憐惜，沈晔關切道，“阿姨目前是什麽情況？”
陸晚夏幾乎站立不住，靠在了牆邊，強打精神道，“還在手術室。”
沈晔眸色漸深，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陸晚夏就又開口，“抱歉，昨天麻煩了，如果你忙的話就請回去吧。”
在這種時候？
沈晔自然不是會這麽做的人，他神情微微發沉，嗓音低啞，“你現在情況不太好，我怕你出事，暫時不會離開。”
可陸晚夏這會确實沒有多餘的心思分給他，況且這件事和他也沒關系，下意識想拒絕。
“不必了，手術才開始不久，不清楚幾點才能結束，現在都已經……”
“陸晚夏，我不想重複一次。”
但沈晔的神色卻端正起來，不等陸晚夏說完便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不必顧及我。”
口中的話沒能再出口，陸晚夏胸腔中翻騰着她自己都無法形容的情緒，而這情緒還在朝着她的四肢百骸流淌。
她沉默下來，沈晔的神色也略有些緩和，嗓音溫和，“别一直站着了，先坐下，不休息也撐不住的。”
順從地在一邊的長椅上坐下，陸晚夏現在整個體溫都偏低，手心更是一片冰涼，如果認真觀察，就會發現此刻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的情況被一邊一直注意着的沈晔看得分明，這裏還開着中央空調，把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肩上，止不住地心疼。
“……謝謝。”
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陸晚夏已經沒有做出更多反應的力氣。
“不必謝。”
注意到她仍舊是心情低落，沈晔便輕聲安慰道，“這家醫院在全國是業内頂尖，不用太擔心，會成功的。”
陸晚夏隻随意應了一句，下一秒她便又盯着一處角落，眼神空洞。
等待的中途沈晔去樓梯間打了個電話，通話結束之後卻見陸晚夏仍舊保持着一開始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
直到現在她腳上還穿着上班時的高跟鞋，這一天的奔波讓她的小腿已經開始水腫，可陸晚夏似乎仍舊毫無所覺。
一旁的沈晔微微蹙眉，又轉身給司機發了微信。
不多一會，沈晔的司機就帶着沈晔要的東西到了醫院。
“沈總，平底鞋和早餐。”
“換一雙鞋，不然你會難受。”
沈晔把鞋子拿出來，蹲在陸晚夏身前，語調很溫柔。
“不必了！”
原本空茫的思緒瞬間回籠，陸晚夏飛快想要從他手中收回自己的腳踝。
但沈晔壓根不理會她那點反抗，自顧自幫她把高跟鞋脫下來，又把舒服點的新鞋給她換上。
陸晚夏滿心羞窘。
而尚未離開的司機早就目瞪口呆。
就算陸晚夏是被半強迫的那一方，也得承認沈晔有心照顧别人的時候是真的做的很好。
全程他都是輕柔耐心，反倒讓陸晚夏有些不自在，輕聲謝過他。
而沈晔則是幫她把換下來的鞋子放進原本的包裝袋，拿出早餐，“多少吃一點，别空着肚子。”
“麻煩你了。”
曾經的陸晚夏也不是沒人追求，可那些人都差不多，最開始的時候還能耐着性子關心她的一切，可看她不給回應，又很快就會換一個追求對象。
但沈晔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的耐心似乎是無窮無盡的，連那雙向來冷漠的眼睛在看向她的時候似乎都帶了深切的情意……
本來陸晚夏就不是心如磐石的人，否則也不會一次次沉溺。
但沈晔爲她做了更多。
沒等多長時間，又有一位醫學界的權威醫生趕了過來。
原先陸晚夏在了解母親的病的時候就注意到過這位，全國不知道多少病号想請他治病，但沒多少人能有這個機會。
“沈晔，你電話過來之後我就立刻出發了，當前病人是什麽狀态？”
“唐叔。”
上前一步打過招呼，沈晔難得把姿态放得很低，又向人介紹陸晚夏，“這是陸晚夏，病人就是她母親，情況不算良好，唐叔，還得請您多關照。”
“打擾您了，唐教授。”
弄清楚了情況，唐教授就換衣服進入手術室，一旁還有本院的醫生陳述病情，陸晚夏和沈晔便等在門外。
“這次我又欠你一次。”
陸晚夏的神情很認真，“真的很感謝你。”
并沒有多說，沈晔眉宇間滿是沉穩之色，平複着陸晚夏的情緒，“我也沒有幫到你多少，不必一直感謝。”
“不。”
陸晚夏仍是固執己見，“你真的在很多時候都幫到我。”
沈晔伸手，把她的指尖握在手裏，方才察覺她的手是冰涼，感知不到一點溫度。
而他的手心是滾燙，似乎能給人無限的安定感，讓陸晚夏情不自禁有些貪戀，原本堅定的理智開始搖擺，沒能直接甩開。
又是漫長的等待，不過好在數小時之後還是得到了好的結果。
陸母的病情已經不再危及生命，在陸晚夏看來，這是不能再好的結果。
等到下午，陸母的意識便清醒起來，一睜眼便看到了守在床邊的陸晚夏。
陸晚夏眼眶通紅，陸母握着她的手，滿心疼惜。
她們差點就天人永隔。
這一天陸晚夏請了假，一直陪母親到深夜，而深夜也一直守在陸母病房外，中間沈父打來電話，沈晔走遠一些才接通。
“你哪個朋友得了重病要請你唐叔過去？”
父親的消息如此靈通也在他的設想之内。
“就是朋友。”
(本章完)